h3b就在江城準備開口,想更深入地探一探對方底細的時候。
他身后的圍觀人群里,忽然響起一聲倒吸涼氣的驚呼。
“等……等等!陳建國?省體育局的陳建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盯著陳建國的臉。
旁邊有人被他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隨口問道。
“怎么了?你認識他?”
金絲眼鏡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地回答。
“我不認識他,但我……我在省臺的體育新聞上,見過他好幾次!”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從江城和江婉蕓身上,轉移到了那個發際線頗高的中年男人臉上。
新聞上見過?
那豈不是說……
“我想起來了!”
另一道聲音緊接著炸響,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哪里是什么主管!名片上印的職位太低調了!”
“我的天,這……這位是省體育事務處的陳廳長啊!”
“陳……陳廳長?!”
這個稱謂,仿佛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引爆。
現場的議論聲,瞬間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頂峰。
“哪個陳廳長?!”
“江海省還能有幾個陳廳長?!就是主管全省運動員選拔和培養的那位啊!”
“我靠!真的假的?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怎么會跑到商場的游戲廳里來?”
“我之前陪我兒子去參加省青少年籃球選拔,托了好多關系,就為了見陳廳長一面,結果連辦公室的門都沒進去!他平日里忙得根本見不到人影啊!”
一個中年男人滿臉苦澀,看向江婉蕓的眼神里,羨慕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兒子練了十年籃球,吃了無數苦頭,最大的夢想就是能被省隊看中。
可人家小姑娘呢?
就在游戲廳里玩了個投籃機?!
這人與人之間的運氣,簡直沒法比!
聽著耳邊愈發熱烈的討論,幾乎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重新打量著那個依舊在投籃的江婉蕓。
這女孩的運氣,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隨便玩個游戲,都能驚動陳廳長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親自前來招攬!
這簡直比中彩票頭獎的概率還要低!
議論聲浪中,陳建國只是略帶一絲無奈地笑了笑,并沒有否認。
顯然,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被人認出的場面。
他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江城的身上,等待著這個年輕人的最終答復。
而江城,在聽到“陳廳長”三個字時,眉頭只是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心中的那最后一絲疑慮,也隨之煙消云散。
原來不是主管,而是廳長。
難怪對方敢說出“免試錄取”這種話。
到了他這個級別,確實有這個權力和底氣。
不過,即便如此,江城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分因為對方身份而產生的諂媚。
一個廳長,還不至于讓他亂了方寸。
他真正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對方的身份,而是這件事本身,對江婉蕓究竟是好是壞。
江城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迎向陳建國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他微微頷首,語氣客氣卻不失分寸。
“原來是陳廳長,失敬了。”
一句簡單的問候,不卑不亢。
陳建國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眼前這個年輕人氣度不凡,面對自己亮出的身份,還能保持如此鎮定,絕非池中之物。
“先生客氣了,是我唐突了才對。”
陳建國笑著擺了擺手,姿態放得很低。
“主要是我這愛才心切,實在是怕錯過這么一個好苗子,所以才冒昧打擾。”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那臺投籃機,江婉蕓的得分,已經跳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數字。
那眼神里的欣賞,是裝不出來的。
江城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計較。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陳廳長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聽到這話,陳建國的心頭一緊,生怕江城下一句就是拒絕。
周圍偷聽的群眾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么好的機會,這當叔叔的,該不會要拒絕吧?
然而,江城的話鋒卻是一轉。
“不過,這件事情畢竟關系到孩子的未來,不是一件小事。”
他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這樣吧,現在就給出回答的話,實在有些太倉促了。”
“您也看到了,她還在玩,我總不能現在就把她拉過來說這件事。”
江城朝著江婉蕓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滿是寵溺。
“而且,她的人生道路,最終還是要由她自己來選擇。”
“我這個做叔叔的,最多只能給她一些建議。”
“最關鍵的是,這件事,我還需要和她的媽媽,也就是我的二姐,好好商量一下。”
江城的條理異常清晰。
他既表達了對陳建國的尊重,也闡明了自己的立場。
那就是,決定權不在他,而在侄女和她的母親。
這番話讓陳建國不由得再次高看了江城一眼。
不獨斷,不專行,
懂得尊重家人的意見。
這個年輕人,不僅氣度不凡,家教和人品更是沒得說。
把那樣的天才苗子交到這樣的家庭手上,他也更加放心。
“應該的,應該的!”
陳建國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
“江先生您考慮得非常周到!是我心急了!”
“尊重孩子的意愿,聽取家長的意見,這本就是我們工作的基本原則!”
“是我這個老同志,今天看到璞玉,一時昏了頭,亂了章法,哈哈!”
他爽朗地自嘲了一句,瞬間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江城也報以微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那您看這樣行嗎,陳廳長?”
“請您多容我們幾日,給我們一些家庭內部商量的時間。”
“等我們討論出了結果,無論婉蕓最后是什么決定,我都會第一時間給您回電,給您一個明確的答復。”
江城的處理方式,成熟老練,滴水不漏。
既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徹底回絕,而是給雙方都留足了余地和體面。
“沒問題!”
陳建國立刻答應。
對他來說,只要對方沒有一口回絕,就意味著有巨大的希望。
像江婉蕓這種百年難遇的天才,別說等幾天,就是等上幾個月,他也心甘情愿。
“那就這么說定了!”
陳建國生怕江城反悔似的,臨走前,目光又一次深深地望向了那個在未來可能創造奇跡的女孩,鄭重其事地對著江城交代道。
“江先生,這孩子的天賦,是我平生僅見,絕對是為國爭光的好苗子!”
“您可千萬,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