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洌今天親自開的車,以往白晚舟會坐在副駕駛,后座是時幼宜的天下。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白晚舟坐在了后座,和她挨著,時幼宜瞬時誠恐誠惶。
生怕媽媽不喜歡和她接觸,她僅僅挨著車門,?呼吸聲都弱了。
比和裴宿接吻時還弱。
“穿這么少,冷嗎?”
耳邊突然傳來女人清雅好聽的聲音。
時幼宜愣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媽媽在跟她說話,主動問她冷不冷。
“不冷不冷,我身體還行?!彼B忙搖頭,坐得端正筆直。
白晚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總感覺媽媽今天不太對勁。
似乎……似乎主動想理她。
時幼宜撓了撓腦殼,是最近戀愛腦發(fā)作,看誰都像喜歡她了?
一路上,時洌的車開得很穩(wěn),車內(nèi)氣溫也剛剛好。
他們還住在上次那套別墅,車停在別墅外的草地上,一家三口都很年輕,顏值逆天,不緊不慢地進門。
“幼宜,這段時間,爸爸媽媽哪里都不去了,在北城陪你?!?/p>
時洌用指紋開門,溫和地跟女兒搭話。
時幼宜懵懵的:“啊?你們不忙了嗎,也不用去開那些會議了?”
“不忙了?!睍r洌拉開門讓她倆進房,“爸爸都安排好了,把時間全部空出來了,你想去哪里玩都會陪你?!?/p>
要是放在以前,時幼宜能開心得一蹦三尺高。
可現(xiàn)在……她才剛談上呢。
她有點忙的呢。
時幼宜沒說話,閉著嘴笑笑,打算蒙混過關(guān)。
她捏著手機,想往樓上跑,一個奶聲奶氣的動靜突然從桌子底下傳出來。
“喵~”
時幼宜:“?”
什么動靜?!
她彎腰,湊到桌子下面看,赫然發(fā)現(xiàn)桌子下面的地毯上趴著一只白色的小奶貓。
只有巴掌大小,歪歪扭扭的,睜著圓圓大大眼睛和她對視。
時幼宜脫口而出:“爸爸,我們家進貓啦,一級警報!”
時洌淡定泡茶,沒有動。
“那是你媽媽送給你的生日禮物?!?/p>
什么?
時幼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頭看向一旁的白晚舟。
白晚舟很久沒有和她相處過了,態(tài)度還有些矜持,但隱隱看得出她的主動與討好。
“你不是喜歡貓嗎?”
她露出了個友好的笑:“小時候家里來了只白色的流浪貓,你吵著要養(yǎng),我嫌它掉毛,渾身有細(xì)菌,就讓張姨把它送到救助站?!?/p>
白晚舟頓了下,語氣染上了些愧疚。
“你因此哭了好幾天?!?/p>
后來呢。
白晚舟沒說了。
后來,她煩了,就對時幼宜說:你再哭,我就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時幼宜就止住了哭。
從此再也沒有摸過任何一只闖進來的流浪貓。
她會自己喊爸爸送到救助站,離得遠遠的,不敢讓它們進房間。
白晚舟望向她,語氣依舊和順:“喜歡嗎,想養(yǎng)就養(yǎng)吧,都沒關(guān)系。”
時幼宜望著那只巴掌大的,搖搖晃晃的,小心翼翼的小奶貓,動了動嘴,才低低開口。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貓了?!?/p>
“不僅有貓,我還可以摸到老虎了。”
“不僅有老虎,我還能擁有很多很多的小動物。”
裴宿說,跟他談戀愛,就要平分他的資產(chǎn),動物園將來都要有她的一半。
“我每天在醫(yī)院,把它放在這里將來沒人陪,也孤單,給它找個好人家吧。”
時幼宜說完,從地上起來,握著手機上樓回房間了。
客廳清凈,她的背影很快,腳步聲噠噠噠。
白晚舟和時?;瘟讼律?,仿佛覺得,什么東西即將要從這里消失了。
抓不住,追不上。
可是媽媽,我早就不缺貓了。
時幼宜靠著門,仰著頭,眼眶里熱熱的,有什么在流動。
她眨了好幾下眼睛,把水汪汪的霧氣憋憋回去。
低頭,看到手腕上層層疊疊的手鏈,五彩斑斕,各式各樣,一圈一圈的繞著她的脈搏,貼著脈跳。
這些都是裴宿送給她的。
每一條她都很喜歡,就把這些都戴在了手上,形成疊戴大法。
時幼宜靜靜注視著手鏈,明明這里是她的家,家人都在下面,每分每秒的陪著她。
可還是覺得好孤獨。
巨大的孤寂和安靜籠罩了她。
時幼宜按著空洞洞的心臟,好久好久,拿出手機,一字一字敲擊,給裴宿發(fā)信息。
【我到家啦】
她等了幾秒,那邊沒回復(fù)。
時幼宜皺著眉,反客為主。
【你理一理我,別不理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