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秒,那邊彈出來一個視頻邀請。
時幼宜劃開接聽鍵,一張放大版的帥臉映進屏幕。
他似乎在開車,手機隨便放著,是一張歪歪斜斜的側臉輪廓,即便這樣,還是很帥。
“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裴宿單手控著方向盤,一只手把手機卡在車載支架上。
寧如煙出了醫院后,去和朋友一起逛商場了,車里并沒有其他人,只有他一個。
時幼宜搖搖頭,回答他的話:“沒有不舒服。”
“那你怎么喪喪的。”
裴宿抽空瞥了眼屏幕,一眼看透她的情緒,眉心不由得蹙了兩下。
平時多活潑的小牛犢子,一回家就喪,看上去落寞無助,可憐兮兮的。
裴宿二話不說,在路口調轉方向盤,只丟下一句話。
“等著我去接你。”
聽到這話,時幼宜連忙阻止他:“不用不用,我就是……跟你報備一下,你不是說回家了就不能關機,要接你的視頻嗎?”
“與其等著你的消息,不如我主動出擊,顯得我熱情。”
一個小時前,時幼宜還是很愿意跟他跑的。
但是當她回家后,看到客廳的小奶貓,聽到爸媽說要陪著她,她就一切都懂了。
他們是怕她時日無多,空出時間來實現她曾經的愿望了。
給人當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時幼宜覺得,她該成全他們的苦心,做好最后的孝道。
她深吸一口氣,強顏歡笑道:“你開車吧,不用看我,也不用和我說話,我就這樣看著你行嗎?”
這話說的小心翼翼的。
裴宿聽在耳朵里,像塞了兩團棉花,悶悶的透不過氣。
他扯唇一笑,望著前方的路,輕松開口:“行啊,那你安靜點,只能看,不能打擾我開車。”
“好。”
“聽歌嗎?”
“嗯?”
裴宿打開車載音樂,放了幾首歌。
肆意灑脫的旋律穿過聽筒,送進時幼宜的耳朵里,整個車廂被塞滿了,整個房間都熱鬧起來了。
時幼宜趴在床上,捧著手機,突然覺得孤單被沖散了很多。
就算不在一起,不擁抱,不說話,他們也在同一片時間流速里,聽著同一首歌。
歌聲里,他開車,她看著。
就那樣靜靜度過。
半個小時后,裴宿打著方向盤拐彎,與此同時跟她開口。
“好了,我到了,掛電話了時幼宜。”
啊……這么快就到了嗎?
時幼宜有些依依不舍,但也不能總黏著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點了點頭:“好,那你……你玩的開心哦。”
“嗯,掛吧。”
裴宿停了車,從支架上把手機摘下來,漂亮的眉眼沒有半分不舍,仿佛很隨意的一件事。
時幼宜心里堵堵的,但還是把電話給掛了。
房間里又恢復了極致的安靜。
她躺在法式公主床上,望著天花板,心情可郁悶了。
本以為回到家她會很開心,和爸媽一起度過一天又一天,原本是她最向往的愿望。
可不知道為什么,時間變得很長很長,她居然有了煎熬的感覺。
恨不得時間能快點走。
走到明天早上,走到裴宿來找她,走到她扎進他的胸膛里,緊緊抱著他不松手。
她渴望擁抱。
“唉……”
時幼宜嘆了口氣,把自己埋進枕頭里。
睡覺吧。
不足睡眠,說不定能多活兩天呢。
她閉上眼睛,給自己洗腦,睡醒了就能看到裴宿了,睡吧睡吧睡吧……
“哧——”
迷迷糊糊中,突然聽到窗外傳來大大的汽車引擎聲。
這聲音很熟悉,還很近。
時幼宜睜開眼睛,狐疑地從床上坐起來,翻身去窗戶那看。
一輛悍馬停在門前的草地上,剛熄火。
車門打開,男人高高長長的身形走下來,打開后備箱去拿什么東西。
時幼宜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抬手咬了自己一口,好疼,不是夢!
剛才還在視頻里跟她說‘拜拜’的人,怎么跑到她家樓下了?
時幼宜心跳加快,噔噔噔跑下樓,正好撞上裴宿摁門鈴,保姆開門,他拎著一堆東西從外面進來。
清朗好聽的嗓音格外理直氣壯。
“叔叔阿姨好啊,我找幼宜玩。”
時洌:“……”
白晚舟:“……”
時幼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