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動了。”
說實在的,從葉晨那家小飯館出來之后。
蘭塔比,便再匆匆忙忙跑到四宮的SHINO'S餐廳,面對著這份洋蔥湯,還真又有些饞意了。
畢竟一番吃飽喝足,然后再來一碗能暖到心尖的法式洋蔥湯,開開胃。
嗯。
也是很不錯!
……
金黃芝士,裹著酥脆面包。
浸潤在琥珀色的濃湯里,洋蔥的甜香混著肉湯的醇厚,喝一口整個人都被治愈了。
“對!”
“就是這個味道。”
咽了咽,蘭塔比眼神微亮起來,趕緊拿起勺子舀了點洋蔥湯,繼續輕抿。
“哦,果然如此,這洋蔥湯的湯底由牛骨、雞肉等熬制而成,再經過長時間燉煮,變得濃郁醇厚。所以,只需喝一口,便可以感受到豐富的層次感。”
“既有洋蔥的甜香,又有肉類的鮮美,口感雖是樸素,卻也豐富!”
……
焦糖洋蔥。
準確一點來講,就是洋蔥發生焦糖化反應和梅納褐變反應后的產物。
洋蔥如果持續加熱的話,那么,它內部的蛋白質和糖,會慢慢轉化為褐色物質,這個過程涉及兩個階段:出水、褐化。
因為洋蔥含水量高達70%以上,所以洋蔥會先“冒汗”,細胞破裂后出水變軟。如果持續加熱,細胞內的糖和蛋白質開始分解并生成深棕色物質。
顏色嘛,也就從黃白色變成棕色。
當然。
焦糖化的過程。
肯定是要非常注意火候和褐化的程度。
如果太大火,不單單不好控制,而且很可能洋蔥細胞內的物質還沒來得及釋放,洋蔥外層就開始焦了。
這種“焦”,絕不是焦糖洋蔥!
……
事實上。
蘭塔比,很討厭吃生洋蔥。
注意,是生洋蔥,她曾考察過許多家漢堡店,每次點漢堡的時候,都會特意叮囑店員不要加生洋蔥。
對她而言,生洋蔥就是有一股“澀澀”的味道,怎么也習慣不了。也許,這就像許多愛中餐的外國朋友,偏偏不喜歡豆腐一樣吧?
可是。
熟的洋蔥,便不同了!
作為基礎配菜,洋蔥一旦與熱度和油脂結合之后,就會散發出一種獨有的香味。
這種香味,反而讓討厭生洋蔥的蘭塔比,特別喜歡。
……
“哎?”
“怎么越吃越感到,黃油味道有點過了!”
豈料,就在這時,蘭塔比緊緊盯著眼前這碗洋蔥濃湯,經過仔細端詳后,她竟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層油漂浮在湯的表面,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不一會兒,她似有所悟,急忙舉手示意前臺的工作人員過來。
“你好。”
“有什么問題嗎?”
一位儀表整潔的服務員,來到蘭塔比面前,禮貌問道。
“這份洋蔥濃湯,我感覺黃油的量多了些,影響到整道菜的口感了,因而我想重新換一份可以嗎?”蘭塔比,指著這碗洋蔥濃湯,道了道。
“可以的。”
服務員聞此,點了點頭。
然后,她連忙將這份味道濃郁的洋蔥湯撤了下去。
……
“嗯?”
“79號餐桌的洋蔥湯,黃油用量多了?”
不久,在后廚忙碌的四宮小次郎,得知有一份洋蔥湯被客人要求退換,不由感到驚訝。
作為原遠月十杰第一席的天才廚師,四宮小次郎對料理有著近乎苛刻的自尊心,曾因食譜被弄亂而極端反感,這種態度,也轉化為對菜品細節的極致把控,例如:
他會根據顧客用餐的節奏,調整上菜時間,確保每道菜的口感與溫度達到最佳狀態。
即使。
面對員工餐。
也堅持使用牛蒡、奶酪等食材。
以完美平衡甜味與澀味,激發出雞肉的香醇之味。
顯然,這種對品質的極致變態把控,讓SHINO'S餐廳的菜品,總能在WGO評審中被譽為“能夠立刻上星級餐廳的水準!”
因而在得知有份洋蔥湯存在重大缺陷,他是斷然不能接受的。
……
于是。
再三猶豫以后。
他,自己拿起小勺子舀了洋蔥湯,細細品嘗起來。
湯汁在口中散開,濃郁的洋蔥味與黃油的醇厚完美交織,而剛開始,那多余的黃油反倒增添了一種絲絲滑滑的質感,吃起來特別過癮!
只是很快的,開始變得油膩難咽起來。
“不可能吧?”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最后,四宮小次郎心中酸甜苦辣,好歹自己是第一位獲得“普魯斯普爾勛章”的霓虹人,并且經營這家SHINO'S餐廳也有好幾年了。
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你做的洋蔥湯黃油加多了,犯了最低級的致命錯誤!
這種情況,他著實是難以接受啊!
“該死。”
“難道是配菜員的失誤?”
四宮,抽搐著臉頰,眼睛里充滿了憤怒。
可眼下,還有另一件事情讓他更加在意,那就是僅品嘗著一兩口,便能斷定洋蔥湯里面的黃油多了。這種味覺靈敏的食客,絕非普通人能與之相比。
所以,四宮有興趣想要會會她。
……
隨后不久。
四宮,便是來到用餐區域,目光直直望向79號餐桌的蘭塔比。
見著對方有一頭金黃色的短發,身材嬌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小孩子般的活潑氣質,四宮不由是直接愣住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位能指出洋蔥湯缺陷的神秘食客,會是……
如此年輕!
“你好,我是這家餐廳的主廚四宮。”
四宮回過神,趕緊主動迎了上去,在蘭塔比面前帶有歉意的語氣,道:“得知你不滿我們的洋蔥湯,我為此深感抱歉。”
“這是由于我們工作上的失誤,導致了洋蔥湯的口感最后過于油膩,給你帶來了不好的用餐體驗!”
“為此。”
“我親自決定。”
“今晚你在這里的所有消費,全免。”
“并且給你一個終身制的VIP賓客身份,以后來這里消費都可以打八折!”
……
“哦?”
“很有誠意嘛。”
蘭塔比,抬著頭望了四宮一眼。
最后卻是聳聳肩,不以為意地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現任WGO二等執行官蘭塔比,此行的目的就是考察你這家SHINO'S餐廳。”
“什么?你……你竟然是WGO的執行官!”
在得知對方的身份以后,四宮不禁被嚇得臉色大變。
通常情況下。
WGO的執行官,是不會自報家門的。
因為他們要確保評審的公正性和客觀性,而只有隱瞞自己的身份,以普通食客的身份去餐廳吃飯和考察,才能少了許多暗箱操作!
但凡事都有例外,在非常有必要的情況之下,WGO執行官也可以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而現在,這家被視為“潛力股”的SHINO'S餐廳,已經陷入困境。
蘭塔比,自然可以用執行官身份來給予一些建議。
……
“我記得。”
“你在開店之初。”
“因年輕且為霓虹人的身份,常常遭到法蘭西廚師團隊的排斥與嫉妒。”
蘭塔比頓了頓,接著又繼續說道:“部分廚師,甚至會故意篡改食譜,導致菜品品質不穩定,餐廳口碑下滑,經營陷入困境。”
四宮聞此,嘴角不禁微微翹,苦笑著。
心里更是連連驚嘆,不愧是全球最具有權威性的WGO美食組織,連他在幾年前的黑歷史,都能被了解得清清楚楚。
“不錯。”
“如你所說的那樣。”
之后,四宮承認起來:“這家餐廳剛開始營業的時候,的確遇到不少阻力。”
“嗯!”
蘭塔比“嗯”的一聲,道:“看來,事情可能是我想象的那樣了。”
“后來,你是通過嚴苛管理,比如開除不順從者、親自監督每個環節,才逐步穩定局面,但要我說,這一過程其實是暴露了你對異國團隊整合的不足。”
四宮皺了皺眉,心性向來高傲的他,卻在此刻并沒有急于反駁,而是陷入了沉默。
……
事實上。
正如原著的劇情。
他在獲得普魯斯普爾勛章后,自身的能力反而再也沒有更進一步,而是開始停滯不前。
可能是過于自負,也過于依賴以往的成功經驗,導致菜品缺乏創新和突破。而這種自身能力的停滯,也最終反饋到了餐廳的菜品質量上面,更對四宮個人的職業發展構成了威脅!
同時。
極高的自尊心。
在一定程度上,也成為了他的心理負擔。
因為從就讀于遠月開始,他的人生就像是開了掛一樣,突飛猛進。
先是在競爭環境特別激烈的遠月學園里,以十杰第一席的身份成功畢業。然后又選擇遠赴法蘭西,經過幾年的打拼,讓SHINO'S餐廳徹底在法蘭西料理界站穩了腳跟。
而自己,也榮獲了普魯斯普爾勛章,可謂是名利雙豐收了!
因此。
一旦遭遇失敗。
或是實力開始停滯不前,他反而容易崩潰。
這就是為什么在這段時間,四宮小次郎是拼命地訓練底下的員工,稍微有點不符合他考核要求的,都是直接遭到解雇,卷鋪蓋走人!
甚至,在制作任何一道料理的時候,他都要求員工完全按食譜步驟操作,不容許有任何改動
……
“以往的成功。”
“其實是不能再次被模仿,更不能被超越。”
見著沉默不語的四宮,蘭塔比唯有意味深長地繼續道:“你已經忽視了對料理初心的回歸,而對廚師來講,所謂的停滯跟退步又有何區別呢?”
“你需要重新審視自己,到底為何要成為廚師?”
“我想只有這樣,你才能突破瓶頸!”
四宮,自然不是省油的燈,
他其實也清楚自身的問題,只是性格上的固執和高傲,讓他遲遲難以接受罷了。
如今。
被蘭塔比提醒。
他才終于靜下心來,去好好反思自己!
……
“我也曾根據法蘭西人的需求,進行調整策略。”
最后,思索一番的四宮小次郎開口道:“比如,我對一些菜譜是重新設計,該簡化就簡化,該改進就改進,并且更加強調服務水平和跟食客的互動體驗……”
“料理!”
“是需要給客人幸福的。”
見他似乎還并不明白,蘭塔比忍不住插嘴道:“你能開始關注到客人的體驗,而非單純追求技術完美,的確是一大進步!“
“然而,有個問題你始終搞不明白,那就是……”
“何為廚師?”
……
“嗯?”
四宮小次郎,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的確是從來都沒有認認真真地去思考。
“我推薦一個地方吧,或許只有他才能改變你!”說完,蘭塔比便向四宮要了紙筆,然后在白紙上寫下了某家小飯館的地址。
寫完,她就交給四宮。
“你讓我經營高級餐廳的人,去一家平民化的餐館?”
四宮小次郎瞄了幾眼,發現蘭塔比是要讓他去一家小飯館,不由覺得匪夷所思。
“可別小看那里。”
蘭塔比搖了搖頭,隨后解釋起來:“連我這樣的執行官,不,包括一等執行官安妮前輩,特等執行官真凪大人,都是非常喜歡這家飯館所做的料理。”
“而且,店主葉晨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所以我相信你能在那里領悟一些東西的!”
四宮小次郎半信半疑,最終唯有點了點頭。
……
巴黎。
在深夜的懷抱中,漸漸沉睡。
白天的喧囂,也如退潮的海水般悄然遠去。
此時此刻,時針與分針在表盤上緩緩交疊,精準地指向了12點。
而位于市區郊外的小飯館,這座平日里洋溢著歡聲笑語與美食香氣的地方,終于是迎來了它一天中最靜謐的時刻:打烊。
爐灶!
早已熄滅。
沒有了營業時的煙火氣息。
然而,葉晨卻仍然沒有脫下廚師服,目光緊緊盯著砧板上的一條橫紋鮭魚。
細細一看,這條橫紋鮭魚體長差不多有1.2米,體重方面,大概得有50kg,比起普通的鮭魚來說,體型應該算是比較大了。
“那么……開始處理吧!”
葉晨深呼著口氣,隨后拿起那把鋒利的萬年龍牙刀,目光變得凌厲。
嗖嗖嗖。
他毫不猶豫地揮刀。
伴隨著一道道白色的刀光,那躺在砧板上橫紋鮭魚,魚肚竟是被葉晨快速切開了。
余后,葉晨非常熟練地將肚子里的魚卵,小心翼翼拿著出來。
“哇靠!”
“金色鮭魚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