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日頭毒得很,曬得小河村的土路發白。
林風瞇著眼躺在衛生所門廊下的竹椅上,一把破舊的蒲扇蓋在臉上,擋住了半張臉。
“風子哥,俺這腰最近又不得勁了...”
趙老四佝僂著背挪進衛生所院子,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風打斷了。
“趴那床上,衣服撩起來。”
林風沒挪窩,只是把蒲扇從臉上拿開,眼睛還瞇著,像是沒睡醒。
他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罐藥酒,隨手搓了搓,掌心頓時泛起一股似有似無的白氣。
趙老四剛趴好,林風的手已經按了上去。力道不輕不重,正好壓在最酸脹的那節骨頭上。
“哎喲喂!輕點輕點...”趙老四嚎了一嗓子。
“忍著點,你這老腰再不治,明天就直不起來了。”
林風手下不停,藥酒的味道在悶熱的空氣里散開。
“是不是又偷偷去河里摸魚了?跟你說了多少次,寒濕入體,你這老腰受不住。”
趙老四哼哼唧唧地應著,不多時卻感覺一股暖流從林風的手掌滲入腰部,那鉆心的酸脹感居然慢慢消退了。
“神了!風子哥,你這手真是神了!”
趙老四活動活動腰,摸出二十塊錢塞給林風。
林風沒推辭,隨手把錢扔進抽屜,又躺回竹椅,蒲扇往臉上一蓋。
“走吧走吧,下次再摸魚,疼死也別來找我。”
趙老四嘿嘿笑著溜了。
日頭偏西時,村口傳來汽車引擎聲。
這在小河村可不常見,幾個在樹蔭下乘涼的老太太都伸長了脖子看。
一輛黑色SUV碾過土路,停在了衛生所門口。
車門打開,先踏出來的是一雙精致的高跟鞋,接著是纖細的腳踝。
林風把蒲扇往下挪了挪,露出一雙眼睛。
車上下來的女人穿著淡藍色連衣裙,身材高挑,皮膚白得晃眼,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她臉上戴著墨鏡,但掩不住底下的蒼白,唇色也淡得幾乎看不見。
女人站在車前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破舊的衛生所牌子,又看了看躺在竹椅上、穿著背心大褲衩的林風,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起來。
“請問...”
女人開口,聲音挺好聽,但透著虛弱,“這里有一位叫林風的醫生嗎?”
林風把蒲扇從臉上拿開,坐起身來,上下打量著她。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不自覺按在小腹上的手。
“我就是。”
林風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看上去...不太好。”
女人的表情明顯僵住了,墨鏡后的眼睛睜得老大。
她確實聽說過這位醫生很年輕,但沒想到是這么個...不修邊幅的年輕人。
“你?”
她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對不起,我可能找錯地方了。”
她轉身要走,動作有些急,身子晃了一下,趕緊扶住車門。
林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懶洋洋的,卻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里:
“你最近是不是每晚子時左右,右下腹至腿根處如蟻噬火燒,難以入眠?白天卻畏寒肢冷,眉心隱有青紋?”
女人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摘掉墨鏡,露出一張精致卻蒼白的臉,美眸中滿是震驚。
“你...你怎么知道?”
林風聳聳肩,轉身往屋里走:“進來吧,蘇婉晴小姐。”
蘇婉晴又是一驚:“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風頭也沒回,指了指她的車:“車牌,京A開頭,車上還放著國家古董鑒定中心的停車證。”
“再加上你這身打扮氣質,不是蘇濟世大師的寶貝孫女還能是誰?”
蘇婉晴愣在原地,半晌才跟著走進衛生所。
室內比外面涼快些,簡單的桌椅,一排藥柜,一張診療床,干凈卻簡陋。
“坐。”林風指了指椅子,自己在她對面坐下,“說說吧,怎么回事。”
蘇婉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她從一年前開始出現癥狀,最初只是偶爾的腹痛和畏寒,后來逐漸加重。最
近三個月,每到夜里右下腹就會灼痛難忍,如蟻爬火燒,白天卻又四肢冰冷。
她看過國內外無數專家,做過所有能做的檢查,結果都顯示“一切正常”。
“爺爺最初以為是婦科問題,后來認為是神經官能癥,現在...”
她苦笑一下,“他覺得我是焦慮癥引起的軀體癥狀,建議我看心理醫生。”
林風靜靜聽著,不時點點頭。
等她說完,他開口道:“手伸出來,我把個脈。”
蘇婉晴伸出右手,手腕白皙纖細。
林風的三根手指搭上去,指尖溫熱。
室內一時安靜,只有窗外知了的叫聲。
蘇婉晴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閉著眼,神態專注,與剛才懶散的樣子判若兩人。
忽然,她感到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流從林風的指尖滲入自己的手腕,順著小臂緩緩向上游走。
那感覺很奇怪,酥酥麻麻的,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幾分鐘后,林風睜開眼,神色凝重。
“你不是病,是中毒。一種很古老、很陰損的毒,源自地下,沁入肌理,傷及沖任二脈和肝腎。”
“中毒?”
蘇婉晴猛地抽回手,“不可能!我做過最全面的生化檢查,重金屬、有毒物質都篩查過!”
林風輕笑一聲,那笑里帶著幾分不屑:“那玩意兒查不出這種東西。”
“你這毒,至少有兩年以上了,是不是接觸過什么特別的老東西?尤其是...玉器?”
蘇婉晴的臉色變了變。
作為國內頂尖的古玉鑒定師,她經手的古玉無數,其中不少是出土文物。
“我...我是接觸過很多古玉,但那都是經過處理的,而且我們都戴手套...”
“手套防不住這種東西。”
林風打斷她,“這是一種‘陰煞’,或者說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場,附著在某些古物上,特別是來自地下的、有年頭的玉器。”
就在這時,蘇婉晴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復雜。
“是爺爺...”她小聲說,接通了電話。
“婉晴啊,你到哪了?那個鄉下醫生靠譜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透著關切,“要我說你還是回來吧,劉教授給你安排了最好的心理醫生...”
蘇婉晴猶豫著看了林風一眼:“爺爺,這里那位醫生說我...我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