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懷恩又簡單的跟周志國客套了幾句,隨后離開辦公室。
看著他的背影,周小樹卻微微蹙起了眉頭,心中隱隱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爸,”
他轉向身旁的周志國,語氣帶著些許遲疑,“這位郭叔叔,你跟他很熟嗎?”
周志國正整理著桌上的資料,聞言一愣,隨即笑道:“當然熟啊!懷恩是我大學同寢室的兄弟,當年關系鐵得很,怎么突然這么問?”
“我也說不上來。”
周小樹輕輕搖頭,目光若有所思,“就是覺得他有點怪怪的。”
“怪怪的?”
周志國失笑,撓了撓頭,“不會吧?老郭這人一向實在,就是性格內向了些,你是覺得他穿著打扮有什么不妥?還是說話方式有什么問題?”
周小樹再次搖頭。
郭懷恩外表樸素,臉上總掛著和善的笑容,那副老式眼鏡更讓他顯得像個埋頭學問的老實人。
但不知為何,周小樹總覺得在那副眼鏡后面,那雙眼睛里藏著某種難以捉摸的陰郁。
眼下事情太多,周小樹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慮。
“爸,實驗室這邊就交給你了,過幾天燕京半導體科技有限公司的新品發布會,我實在抽不出時間去,得麻煩你代我去一趟。”
周志國聞言略顯猶豫:“我代替你去?這合適嗎?”
“沒什么不合適的,”周小樹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說,“就是露個面,不需要上臺發言。”
看著兒子忙碌的樣子,周志國自然也不想他太累。
而且自己還是代所長,出席這種發布會,身份也合理。
于是周志國點點頭:“行,那到時候我就替你走這一趟。”
下午六點,平安縣研究所剛下班。
郭懷恩便急匆匆地離開辦公室。
他謹慎地四下張望,確認沒人跟蹤后,才騎上自行車,朝著縣城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二十分鐘后,他在一個老舊家屬院前停下,快步走上頂樓,在一扇防盜門前停下腳步。
“咚咚咚”。
他用力敲了三下門。
屋內寂靜無聲,郭懷恩壓低聲音道:“是我!”
門應聲而開一條縫,凱文陰沉的臉出現在門后。
他迅速掃視樓道,一把將郭懷恩拽進屋內,語氣嚴厲:“蠢貨!我不是說過沒有緊急情況不要來找我嗎?你這樣會暴露我們的!”
郭懷恩氣喘吁吁地掙脫開來,沒好氣地說:“好吧,既然你不想聽,那我也沒必要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了。”
說著他作勢要走。
忽然,他感到脖頸一涼。
一柄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皮膚上。
“我這里不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凱文的聲音冷得像冰,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坐下說話。”
郭懷恩只得悻悻坐下。
“說吧,什么事?”
凱文收起匕首,抱臂站在他對面。
“周志國同意我們去三號實驗室做實驗了!”郭懷恩的語氣難掩興奮。
凱文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也就是說,你有機會接近光刻膠實驗室了?”
“沒錯!光刻膠實驗室在四號實驗樓,與三號實驗室只隔著一個連廊,我可以借機潛入四號實驗室,拿到光刻膠樣品!”
郭懷恩越說越激動。
凱文的目光轉向墻上手繪的平安縣半導體研究所地圖,沉吟道:“確實是個機會,但根據我之前的調查,得手的難度仍然很大。”
“是的,難度確實很大,但至少有機會了。”
凱文點點頭,在房間里踱步思考:“連廊那邊你去過嗎?”
“沒有。”
“白天守衛情況如何?”
“每半小時有一班巡邏,但只在外圍,不會進入實驗室內部。”
“鎖是什么類型的?”
“就是普通的掛鎖。”
凱文從抽屜里取出幾種鎖具擺在桌上:“指給我看,是哪一種?”
郭懷恩仔細辨認后,指向其中一把:“就是這個類型。”
凱文神色凝重:“這種鎖不好開,短時間內讓你掌握開鎖技能不現實,看來得另想辦法。”
郭懷恩苦思冥想,忽然眼前一亮。
“對了!周志國的父親是研究所的保衛科的科長!他那里應該有所有實驗室的備用鑰匙!”
“什么?”
凱文頓時振奮起來,隨即埋怨道,“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不早說?”
“我也是剛剛才想到。”
凱文激動地搓著手:“你和周志國關系好,和他父親熟嗎?”
“見過幾次面。老爺子人不錯,喜歡下象棋、喝酒、釣魚。”
“你進研究所后給他送過禮嗎?”
“沒有,當時沒想到這一點。”
凱文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太好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把鑰匙弄到手,他不是喜歡喝酒嗎?我想辦法弄些你家鄉的自釀酒,你給他送去,趁機灌醉他,找到鑰匙。”
“明白,什么時候行動?白天還是晚上?我覺得白天不太合適。”
“當然不能白天行動,等晚上,不過要選個合適的時機,你這幾天繼續觀察,一有消息隨時通知我。”
“知道了。”
郭懷恩起身欲走,忽然又轉身問道,“照片和底片都準備好了嗎?”
凱文點點頭,露出一絲冷笑。
“放心吧,在我這里,我說話算話!”
“那就行,這次結束之后,你們就不要再糾纏我了!”
說完,郭懷恩離開了房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凱文站在窗后的縫隙里冷笑一聲。
“既然上了這條船,就別想著輕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