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一場大雪悄然而至，為平安縣披上了一層銀裝。
街道上，零星響起的鞭炮聲和孩童們的嬉笑聲，小縣城多了幾分的年味。
家中，王淑梅細心地幫周志國收拾著行李，將一件件疊得整齊的衣物放入行李箱中。
她抬起頭，關切地問道：“廠里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嗎？這次去燕京參會，可別有什么疏漏。”
周志國站在鏡前，仔細系著圍巾，聞言笑道：“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就是去三天而已，等會兒我再去所里最后檢查一下。”
“那就好。”王淑梅輕嘆一聲，“你這人辦事總是大大咧咧的，我就怕你忘了什么。小樹這件事可不能有任何疏忽。”
聽著妻子的嘮叨，周志國無奈地搖搖頭：“你這是把我當小樹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那可說不準。”
王淑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前都是咱倆在一起，都是我提醒著你。你這人就是粗心。”
說著，她從桌上取出幾瓶藥，仔細地塞進行李箱的夾層：“你腸胃不好，記得按時吃藥。”
“知道啦，知道啦！”
周國志拉好行李箱拉鏈，轉頭望向窗外：“車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別讓人家久等。”
他提起行李箱，似乎想起什么，又轉身輕輕擁抱了一下妻子：“等我從燕京回來，給你帶禮物。”
“德行！”王淑梅臉頰微紅，眼中卻流露出不舍：“路上小心些。”
下樓后，周志國驚訝地發現后座上蜷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小樹正裹著軍大衣打盹。
“小樹？你怎么來了？放假了不在家好好休息？”
周小樹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深紫外激光光源今天要測試，我得提前過去準備。”
“你這孩子，也要注意身體啊。”
周志國心疼地看著兒子，“天天熬夜，這么年輕，別把身體搞垮了。”
“放心，我心里有數。”
周小樹重新裹緊大衣，“讓我再睡會兒。”
周志國輕聲對司機王大海囑咐道：“路上開慢點，讓他好好休息。”
車子平穩地駛向平安縣研究所。
抵達后，周志國立即召集各部門負責人開會。
會議室里暖意融融，溶液調配管理組組長郭懷恩也位列其中。
周志國看了眼時間，簡潔地布置工作：“任務都已經分配下去了，各部門要密切配合，加強監督，確保保質保量完成。”
郭懷恩心中一喜，趁機試探道：“所長，您這是要外出？大概去幾天？我們部門工作比較清閑，要是提前完成，是否還有其他安排？”
周志國笑了笑：“你們不是一直抱怨沒時間搞研究嗎？這次正好可以自行安排。快過年了，工作不多，我大概三天后就回來。”
郭懷恩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點頭稱是。
會議結束后，郭懷恩站在窗邊，目送周志國的車子遠去，心中暗喜：機會來了。
他轉身對助理吩咐道：“小江，我中午有點事，晚點回來，你替我照看一下溶液。”
中午十一點，下班鈴剛一響起，郭懷恩便迫不及待地推著自行車離開研究所，再次來到那個熟悉的住所。
還未等他敲門，房門便悄然打開。
凱文警惕地掃視他身后：“沒人跟蹤吧？”
“就我一個。”郭懷恩閃身進屋。
“有機會了？”凱文急切地問。
“周志國去燕京參加新品發布會，要去三天。”
“燕京半導體科技有限公司？”
凱文重復著這個名稱，眉頭緊鎖。
他拿出一份報紙：“這家公司上次推出了超高純度單晶硅片，這次又要發布新品，難道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的意思是……就是我們研究所提供的光刻膠？”郭懷恩驚疑不定。
“很有可能！”
郭懷恩眼前一亮：“那我們還冒險干什么？等發布會結束，直接找人買一些不就行了？”
凱文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蠢貨！你覺得市面上賣的能和實驗室的一樣嗎？那可是二十納米的！他們會拿這么好的東西出來賣？”
郭懷恩訕訕地撇嘴，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不想冒險。
“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
凱文指向隔壁房間，“怎么安排你自己決定。”
郭懷恩走進隔壁房間，將桌上的幾瓶桂花酒和幾條香煙裝入袋中，悄然離開。
……
平安縣半導體研究所保衛科辦公室里，氣氛熱烈歡快。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手里提著豐厚的年貨禮盒。
“真好呀，所里今年發這么多過年禮！”
“是啊，這待遇以前只有廠長才有，今年咱們普通保安也能拿到，真是太棒了。”
“五斤排骨夠我家那小子吃好幾頓了！”
“大單位就是不一樣，這工作我能干一輩子！”
周振云看著大家興高采烈的樣子，心里也倍感欣慰。
這一切都多虧了孫子小樹的研究成果，讓他這個做爺爺的臉上格外有光。
見大家迫不及待想回家的樣子，周振云揮揮手笑道：“行啦，看你們一個個急的，趕緊把東西帶回家吧。今天我值班，別弄得辦公室里湯湯水水的。”
大家推辭一番，見周振云堅持，這才提著年貨各自回家。
辦公室里只剩下周振云一人，好在基礎崗位都還有人值班，晚上也不會太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周振云抬頭，看見戴眼鏡的郭懷恩提著東西，笑瞇瞇地站在門口。
“老首長，今天就您一個人值班？”
周振云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換上輕松的表情：“可不是嘛，剛發了年貨，我讓他們先回家放東西。你這是……”
郭懷恩連忙提著東西走進來：“托志國的福才能進所里工作，一直沒好好感謝。這不是快過年了嘛，特地托人從老家帶了桂花酒，給老首長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