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徐燁并沒有選擇和來時一樣的路,特意繞了一個圈。
徐燁想的沒錯,在他離開村里不久,就有幾輛車開進了村里。
得知徐燁已經離開后,來人多少有些失望。
不過,那些領導卻是對村長很是客氣,并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
這個時期,越是基層的干部作風那叫一個粗暴,動輒罵娘。
要是犯點錯,鎮干部那真敢像訓孫子一般訓斥村干部的,縣里的干部也好不了哪去。
只不過,到了陳衛東這里,那待遇自然就不一樣了,背后不是有徐燁嗎?
陳衛東雖不認識縣里來的領導,但,能夠讓鎮長都陪著笑臉的人,陳衛東自然就知道官不小了,心中一動,就把徐燁準備把老家房子翻建的事說了出來。
這一時期,農村里面建房子并沒有太多規矩限制,或者說沒有任何限制。
只要你有錢,只要不是太夸張,那就隨便建。
但,若是能夠得到鎮上的支持的話,那無疑會更加的順利,到時候拿證也會方便很多。
畢竟,徐燁現在是軍人,戶口已經不在他們村里了。
果不其然,等陳衛東這話一說出來,不管是鎮領導、還是那幾個縣里來的領導那叫一個開心,想都沒想全都直接表態全力配合。
個中緣由,其實也很簡單,無非是想著和徐燁拉近點關系。
徐燁如今的發展,只要腦袋不是被門夾了、驢踢了,那都知道以后前途無量,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就會成為讓他們仰望的存在了。
之前的時候,他們還擔心徐燁以后根本不會回來,但這老房子都準備重建了,代表著什么還用說嗎?
這些事情,徐燁自然是不知道的,知道了也不奇怪。
“陳晨,晚上喝點?”
徐燁撥通陳晨的電話,不耽誤他單手開桑塔納。
“回來了?沒見到我們局長嗎?”陳晨壓低聲音道。
“還真去找我了啊?”徐燁稍微有些驚訝,跟著就有些恍然。
“沒堵到你?”
陳晨的聲音恢復了正常,顯然是出了辦公室了。
作為發小兼同學,對于徐燁,陳晨還是有很深的了解的。
或許,隨著年齡長大、見識增多,人都會變。
但,有些骨子里的東西,卻是很難改變的。
例如,徐燁并不喜歡迎來送往、人際應酬這些東西。
其實,他也不喜歡這一套、或者說,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歡。
然而,生活啊!
“猜到了,所以,換了條路來城里,沒碰到我!”徐燁隨口道。
當時就是以防萬一,一腳油門的事,倒是避免了一次無聊的虛偽應酬。
“你啊,果然還沒變!”陳晨笑著道。
果然,徐燁即便如此牛逼了,卻依舊沒有太大的改變,早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了。
現在的話,更是讓他松了一口氣。
沒辦法,以前的時候,雙方間的身份基本平等,徐燁成績更好、他家條件更好。
但,現在的話,不管是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家里的那點財富,在徐燁取得的那些耀眼成績跟前,啥都不算!
這差距自然就出現了。
還好,這些都是自己單方面所想,徐燁并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依舊和以前那般。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嘛!”
大概猜到了陳晨的想法,徐燁并不覺得有啥,笑呵呵的隨口道。
穿越成了徐燁,性格方面,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原身的一些影響,雖然不大,但全盤接收了原身一切的徐燁,也不怕被旁人看出來貓膩。
再說了,最親近的父母已經不在,穿越沒多久直接入伍,斬斷了原身以前的人際關系網。
現在的話,有兩年多的軍旅生涯做背書,即使有所改變,那也是很正常的,沒人會多想的。
“哈哈,你說的對!”陳晨哈哈一笑,“你還要多久能到?我去給我們科長打個招呼就下班。”
陳晨有能力、家里也有錢、更會來事,所以,若是有事的話,跟科長打個招呼就可以走了,根本不需要請假。
這樣的情況,別說如今的小縣城了,就是二十年后的絕大部分的地方,那依舊差不多。
只不過,隨著網絡自媒體的快速發展,一些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有所收斂罷了。
“十五分鐘到你們單位門口!”徐燁回答道。
說十五分鐘,那就必須是十五分鐘,絕對不是大概十五分鐘的。
“那好,我等會在我們單位前面一個路上等你!”陳晨說完就掛了電話,快步朝他們科長的辦公室走去。
人家連領導都不想見,卻是來找自己,別說本就是小事一件,就是今天天王老子老了,那也不能夠讓他繼續留下來上班。
徐燁掛了電話,想了想,念頭一動,兩瓶茅臺出現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等會兒吃飯,陳晨絕對是不會讓自己買單的,那就帶兩瓶酒吧!
豫省人,除了個別身體原因不能喝的外,那就沒有不能喝的,尤其是這年代政府機關的人,那就更能喝了。
這種酒桌文化,說實話,徐燁并不喜歡,雖然他現在很能喝,若是用上空間的話,那全世界也沒有能喝的過他的人。
不過,他們這種關系,要是不喝點,那也說不去過,倒也無所謂。
“徐燁,你這說十五分鐘就十五分鐘,真厲害!”
拉開車門上了車,陳晨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忍不住夸贊道。
四月初的豫省夜晚還是有些涼的,他剛才閑著沒事,看了下時間。
沒想到,徐燁竟然真的那么準時。
“忘了我現在的身份了嗎?”徐燁淡淡道,“去哪?”
“或者,你來開車?”
“我不開,中校給我開車的待遇,我還沒享受過呢,必須得好好享受一下!”
車內暖烘烘的,陳晨拉開厚外套的拉鏈,有些憊懶的說道。
既然知道徐燁沒變,他也沒變,那自然就不需要太過客氣了。
“你這家伙,當了公務員還那么嘴賤!”徐燁有些無語道。
不過,陳晨的態度,徐燁心里面也是很開心。
沒辦法,自己身份變化太快了,同齡人早就跟不上自己的腳步了,在部隊里面,徐燁已經沒有了同齡的朋友。
雖然,徐燁能夠忍受孤獨,但并不享受孤獨,對于陳晨這些人的友情,徐燁還是很喜歡、也很珍惜。
“本性難改嘛!”陳晨直接用上了徐燁的剛才的話,“再說了,在你跟前,沒那個必要!”
“對,沒那個必要!”徐燁笑著附和道,“不過,咱到底去哪吃?你有安排了嗎?”
“沒有!”
陳晨很光棍,“不過,在安新這地,隨便挑,沒有咱去不了的地方!”
“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洛城!”
反正有車,兩地距離也不遠,去洛城也不過是幾腳油門的事。
“洛城啊?”
徐燁露出一絲懷念的表情。
“要不,咱們就去洛城,去學校門口的那家石頭飯店吧!”
石頭飯店,可不是什么大飯店,就是他們高中學校外面的一家小飯店。
當年,兩人在洛城上高中的時候,沒少在那里吃。
沒辦法,即便是洛城最好的高中,食堂的飯菜那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就算好吃,吃多了也膩,加上兩人家里也都不缺錢,尤其是陳晨,那就更不缺錢了。
所以,洛城一高周邊的飯館,那真的是全都吃了一個遍。
“好,就去洛城!”
陳晨一口答應了下來,“還別說,被你這么一提,我也有點懷念石頭飯店的小炒了。”
“對了,徐燁,畢業后,你回去過嗎?”
“沒有!”
徐燁搖搖頭。
“不好意思!”
陳晨說完就有些后悔,連忙道歉。
“沒事,都過去那么久了,早就看開了,尤其是參軍之后,生死這一塊,更是看淡了!”徐燁搖搖頭。
對于洛城,原身的記憶中,有很多美好的回憶,但更有著刻骨銘心的痛。
沒錯,原身的父母就是去洛城看望上高中的徐燁,在城里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被一輛超速的小轎車沖入路口等候的人群中不幸去世的。
關于司機本人的身份,當時流傳的各種版本都有,小道消息有很多。
雖然,后續的賠付很積極,司機也被判入獄,但包括徐燁父母在內,五個人卻是永遠的失去了生命。
只是,真相真的是如此嗎?
原身未經世事,但,現在的徐燁卻是不一樣,知道事情可能并非那么簡單。
例如,只是簡單的超速嗎?
亦或者,坐牢的真是當時的司機嗎?
……
雖然,徐燁有所懷疑,但現在并不是后來攝像頭滿天飛的年代,更不要說幾年前了。
想要查清楚,并不是那么容易。
“嗯,那就好!”
陳晨松了一口氣,連忙道。
剛才聊的太放松了,一禿嚕嘴就說出來了。
對于徐燁參軍后生死都看淡的話語,陳晨也并不意外。
那些功匾怎么來的?
一開始,陳晨還不是很了解其中的含義,等后面了解了,若非知道那是徐燁沒錯的話,陳晨真的很難把此徐燁和彼徐燁畫上等號。
所以,生死看淡,太正常了。
“對了,徐燁要不要叫其他人?”陳晨跟著問了一句。
洛城時候的同學,雖然大部分都不在洛城、甚至不在豫省了,但總歸還是有的。
例如,像他這類家里有資源的人。
“算了吧!”徐燁搖搖頭,“你知道,我現在的身份有些敏感。”
“也是!”
陳晨點點頭,跟著有些好奇道:“徐燁,你那些,算了,我還是不問了。”
陳晨雖然很想知道,但身為公務員,保密這塊也是有學習過的。
“也沒啥,就是做了些任務罷了。”徐燁隨口道,“對了,我現在已經不在陸軍,去空軍了。”
“空軍?”
陳晨有些震驚了,跟著下意識問道:“你不會是去開戰斗機了吧”
笑了笑,徐燁并沒有回答。
他飛行員的身份,雖然不是什么太過保密的事情,但徐燁并不想回答他。
不然的話,后面絕對會有一系列的問題,徐燁太了解陳晨了。
“好吧,保密是吧!”
嘰哩哇啦的問了一連串的問題,見徐燁只是笑而不答后,陳晨有些失望的說道。
“謝謝理解!”徐燁總算是開口了。
“唉,搞得我都有些后悔當初沒有去參軍了!”陳晨嘆了口氣,有些遺憾道。
看看徐燁的精彩人生,再看看自己這輩子幾乎能夠一眼看到頭的生活,撐死了也就能夠干個縣長,這還只是有可能。
要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陳晨卻是忘了,他的生活,何嘗不是別人所羨慕的呢?
“就你,當初逃課去網吧,你翻個墻都得我拖著你,到部隊怕不是要當逃兵!”徐燁有些不屑道。
這家伙,從小嬌生慣養,雖然沒有什么壞毛病,但體質這塊,那真的是和他的腦子差遠了。
中考體育考試的時候,若非他老子找人花錢了,別說滿分了,能考一半都不錯了。
這樣的體質,真要是去當兵,徐燁還真怕他吃不了那個苦。
部隊是所大熔爐沒錯,但你首先得是鐵胚才行,也不是什么東西都能鍛煉成才的。
“呃,也是啊!”
陳晨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有些訕訕道。
自家人知自己事,讓他動動腦子還行,動手的話,那真沒信心。
“徐燁,我覺得,有個人咱們最好還是叫上比較好!”
嘻嘻哈哈一陣后,陳晨有些正色道。
“嗯,誰啊?”
徐燁收起笑容,有些好奇道。
“張貴成!”
陳晨說出一個名字。
聞言,徐燁腦子快速轉動了起來,原身記憶中關于張貴成的相關信息快速彈了出來。
“說說?”
徐燁稍微放慢了一點車速。
記憶中,關于張貴成的信息并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兩人、乃至三人之間的關系也不算親密,就是普通的同學關系。
但,既然陳晨這么說了,那就一定有說的理由。
“因為,張貴成后來去了龍國公安大學,現在在洛城公安局,刑偵支隊工作。”陳晨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