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向來不做沒有把握的承諾,但面對明澹痛惡的眼神。
她輕輕點頭,柔聲道:“嗯,姐姐,你要先養好身體才是。”
“養好了,跟我走。”
明澹宛如泄氣般整個人陡然變得疲憊,沈容看著她服下安神藥后才離開。
綠蘿送來張信紙,交到她手上。
“太子叫人送來的,因著麗妃一事,太子困于東宮,只能幫到這里了?!?/p>
沈容打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個地址和時間,其余的話沒有。
字跡潦草,像是匆匆寫下,來不及寫太多信息。
沈容默默記下,叫綠蘿把紙燒了,不留任何痕跡。
等到那天,沈容稱病不見客,臨近傍晚,她身著斗篷從后門坐上馬車。
馬車順利出城,前往離城稍遠的京郊,這里林立大大小小的宅子。
京城里的豪紳貴族圈地自建,用來消遣或者打發些府上不安分的人。
沈容叫綠蘿把馬車停在隱秘處,下車步行,挑些暗處走,倒也沒人會發現。
順著周寒祚留的地址,她來到住處,她擰眉望著房前掛著兩個寫著“沈”字的燈籠。
“等等看?!?/p>
還沒到周寒祚說的時間,沈容耐心十足站在昏暗的密林里。
綠蘿快速繞著宅子幾圈,觀察地形,她再回來時,屋前多了兩輛馬車。
沈容從暗處走出,問她:“有地方能進去嗎?”
就在剛剛,她親眼看到沈若水和周昭遠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宅內。
門口老仆謹慎望風,顯然不是頭一回了。
“有?!?/p>
綠蘿身手敏捷,找到低洼墻角,把沈容送進去后,自己翻墻進去。
“小姐,房間多,從哪兒找?”
“主臥,往東去?!?/p>
周昭遠不是受委屈的性子,偷人也要住最好的。
守宅人不多,周昭遠更不會大張旗鼓帶人來私會。
屋外無人看守,陣陣破碎的呻吟傳出,沈容輕易找到。
時間沒過多久,里面消停了,沈容繞到屋后蹲在墻角。
可能因為太熱,他們竟然沒關窗,交談聲一清二楚。
“三皇子,您打算何時向皇上提我啊,成親時肚子大了可就不好看了。”
沈若水趴在周昭遠懷里撒嬌,眼底閃過不滿足。
才幾下,就不中用了。
她還沒吃飽呢。
周昭遠剛舒服的云飛九霄,此時昏昏欲睡,摟著女人敷衍她。
“就快了,母妃已經去請仲嬤嬤教你了,等你學成,咱們就能成親,不然我娶個鄉野出身的女子,惹人笑話?!?/p>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沈若水,可野丫頭的滋味確實令人著迷。
比京中那些放不開的貴女們刺激多了。
懷孕了都敢寫信邀他來,可惜也是因為懷孕,母妃仗著這是父皇唯一的孫輩。
說什么都不讓他弄掉,還請仲嬤嬤教教,想讓他迎進府。
呵,正妃想都別想,要是生個男孩,賞她個側妃吧。
“不行呀……”沈若水飛快閃過怨恨不滿,卻掐著嗓子撒嬌,“肚子等不起,三皇子,求您疼我吧?!?/p>
“祖母也催我呢,您有所不知,那仲嬤嬤可嚴厲了,動不動就罰,我還要顧著孩子,吃了不少苦頭?!?/p>
“我都是為了三皇子您呢,這是我們的孩子,我一定要護好才行。”
沈若水蹭了蹭他的身子,風情萬種柔聲吐氣如蘭。
“規矩今后都能學,但我見不到您,夜夜難眠,三皇子不想見到我嗎?成親后,想怎么玩都可以。”
周昭遠渾身顫抖,命根子被握在對方手里,頓時心癢難耐,但力不從心。
還要等會兒才行。
“好,我來想辦法,你最近跟長靈走得近,不如叫她攢局,叫上旁人,剩下的交給我就是?!?/p>
沈若水這才滿意,果然,祖母說得對,男人都逃不掉這招啊。
只可惜,周昭遠這年紀,外強中干。
沒關系,等她坐上皇子妃,生下孩子,要什么男人沒有。
沈容聽到自己想聽的,趕緊帶綠蘿回到府上。
她趕緊打濕手帕,洗洗耳朵。
臟了。
滿臉不解的綠蘿走過來,她對此事一竅不通,并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
“小姐,可要洗澡?奴婢叫人去備熱水。”
“過來?!鄙蛉堇∷?,不由分說揉搓她的耳朵,“別問,你也洗?!?/p>
沈容弄完,還是覺得不舒服,只好趕緊轉移注意力。
“長靈之后若是開宴,記得弄份請帖來?!?/p>
周昭遠腦子簡單,想著借長靈關系,讓人見證他和沈若水乃一見鐘情。
順水推舟把人納進后宅,免于流言風語。
法子雖蠢,但確實有效。
她才不會如他們所愿。
沈容起初以為長靈不會邀請她,正打算厚臉皮去了。
沒想到請帖里有她的名字。
沈容看清內容,瞬間明白。
這不是簡單的小聚,而是謝客宴。
所謂謝客宴,現下新時興的習俗,男女若有婚約后,在定親成婚前,邀上三五親密好友吃酒,暗示二人好事將近。
此為謝客,規模有大有小,形式也不拘泥。
世家慣會攀比,這兩年謝客禮越辦越大,通常以男方為主。
一來彰顯男方的家世雄厚,二來對女方的重視。
女方主動辦,很少,沈容聽聞的幾對,早已成了怨偶。
長靈還真是……不嫌晦氣。
不過既然主動把機會遞到手里。
沈容不收說不過去。
她收好請帖,到了那日,風風光光地去。
沈容略施粉黛,不濃,宛如霧中山水,朦朧恬靜,搭配青綠色的長裙,腰間纏繞珠白絲帶,走近才發現,腰帶由顆顆均勻小粒的珍珠縫制而成。
珍珠易得,但難得的是找到差不多大小、顆顆飽滿的。
這一根腰帶,抵得上京城里的一處三出的宅子。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腰帶上,不由自主忽視在門口相迎的長靈。
偏偏沈容的坦然,并不會讓人覺得她喧賓奪主。
耀眼的人,走在哪里都是奪目的。
她笑著親手把賀禮交給長靈,道上賀詞。
長靈面上不顯,二人相視一笑,仿佛親如姐妹。
“阿容,你的位置已經定好,先過去吧?!?/p>
“好。”
沈容笑著點頭,眼角的余光瞥見身后遲遲而來的男人。
男人看到她眼神怔愣,長靈立刻夾在中間阻擋他的視線。
等他再看去時,沈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沈庭風心頭悵然,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責怪。
“你怎么請來阿容?”
長靈不以為意,卻裝作解語花。
“我想著,再大的仇恨也該消了,畢竟你們也是親兄妹,不如趁這個機會,把阿容勸回來吧。”
沈庭風沒點破長靈的自作聰明,只是淡淡提醒。
“別把自己玩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