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試探?
沈容瞇起眼睛,笑了。
“沒興趣。”
他是麗妃的外甥,怎會帶她去看周昭遠的丑事。
不過,他們定在附近。
沈容隨口找個借口走開,蕭景明跟在后面。
她朝后看去,惱怒深吸口氣。
甩不掉的小尾巴。
“蕭世子,我對你說的完全不感興趣,你緊跟著我,未免唐突了吧。”
沈容決定好好跟他聊聊。
他一直跟著,她不好動手。
“哦,有緣吧,我正好也想走這條路。”
蕭景明說得十分無理,特意走到沈容前面。
沈容轉(zhuǎn)身,他又調(diào)轉(zhuǎn)方向,跟了過來。
“那蕭世子想去哪兒,我避開,不打擾你。”
她壓住火氣,主動做出讓步,希望蕭景明見好就收。
“假山那邊吧,人少,風景也不錯。”
蕭景明煞有其事說道。
沈容側(cè)身將路讓開,示意他先走。
他似乎不是說笑,大步流星朝假山那邊走去。
沈容立刻往反方向抬腳,走到一半猛地停下,若有所思摸住下巴。
蕭景明是條修煉成精的狐貍,說話向來意義重重。
他特意提起假山,莫非是——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沉思片刻,轉(zhuǎn)身走進了人群。
沈容找了幾個熟悉的妹妹閑聊,觀察周身,果然,蕭景明一直沒有出現(xiàn)。
眉眼掃過,卻看到沈庭風面色陰沉朝她走來。
“阿容,若水去哪里了?”
沈容憑欄失笑,譏諷反問:“她不見,找我有何用?難不成我還能藏起個大活人?”
“她有腿有腳,誰能綁了她去,你無緣無故來質(zhì)問我,倒是滑稽。”
沈庭風自知失言,渾身冒著怒氣,卻隱忍不發(fā)。
是他沖動了,左右找不到沈若水,他下意識認為是沈容又將人害了。
上次她斷指后,在家伏小做低,至今仍覺得虧欠,事事都謹小慎微。
久而久之,他心底那點怨氣,也就散了。
畢竟是同血脈的親妹妹,何必要記恨一輩子呢。
再加上,她和三皇子之間馬上好事將近,可不能再出事了。
麗妃本就對沈若水的殘缺不滿,如果沈容再不知輕重傷了她。
他就——
沈容清晰看清他眼底閃過的一絲狠毒,心頭越發(fā)覺得可笑。
他仍堅信,她還是瑕疵必報的惡人。
“人丟了不找,在我面前唱什么大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兄妹聯(lián)合起來誣陷我呢。”
她揚高聲調(diào),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沈庭風針對性太強,幾乎沈若水不見,他便認定是沈容干的。
哪怕是個陌生人,也無法接受無端的指責啊。
眾人窸窸窣窣說沈庭風不厚道。
長靈暗叫不好,溫聲出面打圓場。
“阿容別氣,庭風也是關(guān)心則切,他找了好多地方,始終找不到人,你又跟他熟,他只能問你。”
“可能語氣不好,讓你誤會了,我代他給你賠不是。”
長靈貴為縣主,又是敬侯府未過門的新婦,按血緣上,也是沈容的嫂子。
這一拜,她不能受。
沈容身姿挺拔,微微抬起下巴,看著長靈。
長靈彎下的腰僵住,她以為沈容會躲,沒想到,她竟硬生生受下了。
眾目睽睽下,長靈的話已經(jīng)說出口,萬萬沒有收回的道理。
她怨恨咬碎了后槽牙,還是彎了下去,行了大禮。
沈容笑盈盈拍手夸贊:“縣主代夫受過,不愧是賢良典范,令人敬佩啊。”
沈庭風欠她的,長靈愿意自我感動,她憑什么不接著。
她為他在眾人面前舍了面子,可曾見沈庭風心疼她半點。
他只對沈若水放心不下。
“阿容,你真的沒見過若水?”
沈容心情好,回想片刻道:“沒注意,我始終在這兒跟姐妹們聊天,沒看到她。”
“不過,蕭世子和三皇子也不在,說不定,沈若水正與他們待在一處呢。”
未嫁女跟兩個外男獨處,說出去談不上名聲狼藉,但也不好聽。
沈庭風皺眉警告:“阿容,不許胡說,若水冰清玉潔,向來單純,絕不可能做出那等齷齪事。”
“我提一嘴而已,別激動,不然還以為戳中你的心思呢。”
沈容揶揄兩句,意味深長看向假山的方向。
“不信就算了,你還是趕緊去找吧。”
沈庭風心急如焚,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
正想著會不會又是沈容的圈套,就聽假山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眾人臉色一變,沈容暗自挑眉。
果然有問題。
她慢悠悠走在最后面,數(shù)十個人沖到假山前,沈庭風撥開人群,看到眼前景象,血氣翻涌,氣得腦袋發(fā)昏。
“哦呦,今天不熱啊,二人這是……脫衣避暑?”
沈容輕松走到跟前,笑呵呵看笑話。
尖叫的女孩立刻躲到沈容身后,用力揉搓眼睛,仿佛見到了不干凈的東西。
假山后,兩道糾纏的身影早已分離,特意鑿出的洞孔中露出白皙的肌膚部位。
看不清是誰,但地上散落的皇子衣服,不難猜出這對野鴛鴦的主角之一。
周昭遠倒是方便,提上褲子,厲聲朝外吼道:“看什么看,都給本皇子滾!”
其余人紛紛低下眼,神色各異,大多是不屑的。
堂堂皇子,竟然管不住自己,來別人府上偷吃。
真夠不要臉的。
“都散了吧,麗妃娘娘眼中向來放不下沙子,今日之事,諸位各自斟酌。”
蕭景明涼涼的聲音響起,在人群中炸開。
提及麗妃,眾人縮了縮脖子,這位寵妃雖然差點被太子殺了。
卻因禍得福,重獲圣寵,外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皇上罰她,或許只是給外人看罷了。
畢竟太子都因此獲罪了。
三皇子品德有失,誰敢傳出去,麗妃與安伯侯,絕不會放過。
“世子放心,我們都有數(shù),不會亂說,不會亂說。”
機靈的人連連保證,跟人離開。
沈容作勢要走,蕭景明卻攔下她。
“有事?請我看戲嗎?”她挑釁問他,以退為進。
“阿容,你不能走。”
蕭景明沒有回答,而是等人都走完了,這才語氣發(fā)沉對里面的人吼道。
“出來,瞧你干的好事!”
假山里寂靜片刻,隨后,周昭遠率先走出來。
他的衣服還算平整,有些發(fā)皺,倒也能說得過去。
沈若水卻狼狽至極,頭發(fā)散亂,衣服胡亂遮住身體,眼角的媚紅水光還沒褪去,口脂被啃得七七八八。
最厲害的是,小腹處的衣服被不知名的液體洇濕一片,散發(fā)著腥臭。
沈庭風掌心發(fā)抖,雖然剛才沒人看到是沈若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見了。
沒人是傻子,總會猜到!
還沒嫁進皇子府,水性楊花、無媒茍合的名聲先傳出去了。
怒火吞噬理智,沈庭風腦袋中的一根弦驟然斷裂。
他大步走向沈若水,高高揚起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啪——
響亮的聲音震驚在場的人。
沈若水顫抖著問:“哥,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