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靈驚叫后退,逃向沈庭風的背后,尋求庇護。
沈若水理智全無,誰壞了她的好事都別想有好下場。
“若水,冷靜點。”周昭遠不滿呵斥。
對他嬌媚百依百順的沈若水怎么跟罵街的潑婦無異!
場面混亂不堪,暗衛趁機帶沈容遠離,站在安全的位置。
她幾乎冷漠般看著面前的鬧劇。
沈若水宛如瘋子,長靈慌亂到處躲,沈庭風夾在中間承受妹妹的抓撓。
一會兒的功夫,臉上多出幾道血印。
周昭遠也在攔,他按住撲騰的沈若水,雙手環抱住她。
奈何她的力氣出奇大,掙開周昭遠的桎梏,再次沖向長靈。
沈庭風抬手按住她的胳膊,長靈柔弱側身,悄悄伸腳絆住沈若水。
一聲尖叫響起,沈容皺眉望去。
沈若水躺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肚子,凌亂的衣服上洇出殷紅的鮮血。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哥哥,三皇子,救我……嗚嗚嗚,孩子是不是沒了……”
她面色慘白,絕望感受著一股股熱流從身體里流出。
所有人愣在原地,沈若水痛得蜷縮成蝦,呼救聲越發微弱。
“快,快叫大夫來啊!”
周昭遠最先反應過來,打橫抱起她就要往廂房跑去。
長靈慌了神跟上去,陡然停下,回頭無措看向沈庭風。
她只是想給沈若水一個教訓而已,沒有害人之心。
都怪她放浪形骸,囂張跋扈,讓她和庭風為難。
沒了孩子也怨不到她頭上。
長靈這般定了定神,柔聲叫沈庭風。
“庭風,我們也去看看吧。”
沈庭風如夢初醒,收在袖中的指尖止不住顫抖。
只有他清楚,沈若水在跌倒的剎那,他是有機會拉住她的。
可他沒有,親眼看著她摔了下去。
四人急匆匆走后,沒發現沈容和蕭景明沒有跟上。
蕭景明嘴角含笑,似乎比剛才心情好了不少。
沈容不予理會,熱鬧看完,可以離開了。
“阿容,你不怪我?”
蕭景明突然開口,緩步上前,頗為懊惱點點腦袋。
“我那么說,也有我的苦衷,就當我開個玩笑。”
沈容眨眨眼,隨即反應過來。
他是在故意引導沈若水誤會,是她帶人來戳穿奸情。
把火燒到她身上。
臟水潑完來道歉了,還沒幾分真情實意。
挑釁她?
蕭景明這人真怪。
又幫她,一邊又害她。
跟兩個人似的。
沈容不屑垂下眼眸,語氣輕佻:“沒事,既然蕭世子能玩得開,這種程度也能當做是開玩笑的話。”
“以后我們好好玩玩,況且,蕭世子做得也沒錯。”
沈容淡定回應,讓他猜去吧。
蕭景明深深看著沈容利落決絕的身影,眼底復雜。
最后發出聲喟嘆,早知道京城里有這么有趣的可人兒。
他也就不去外邊找樂子了。
可惜偏偏讓周寒鶴捷足先登。
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誰笑到最后還不一定。
前廳的人早已走完,管家戰戰兢兢送她到門口。
縣主府亂著呢,沒了主心骨,只好把人趕緊送走。
觀四下無人,沈容冷聲問暗衛:“看清楚了嗎?”
她不確定,但沈若水摔倒的姿勢很奇怪。
不像是意外。
“長靈絆倒她,沈庭風見死不救。”
暗衛言簡意賅。
暗衛訓練有素,眼力過人,看得一清二楚。
沈容突然笑出聲,表面的兄妹情深果真脆弱不堪。
“讓他們鬧去吧,盯著沈若水,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暗衛一言不發領命消失在暗處。
沈容靜立片刻,抬腳走向旁邊的小巷中。
巷子的中間,一輛馬車靜靜停下,好似在等著她。
她走上前,有規律敲響車窗,很快,車簾掀開。
“阿容,嚇死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三皇子會不會……”
“放心,我會幫你解釋,你安心回去便是。”
驚慌的女孩正是在假山撞破丑事的女孩。
“阿容,謝謝你。母親的遺物我找到了,今天的事我就當不知道,絕對守口如瓶。”
沈容笑著點點頭,再三安撫下,讓女孩走了。
她站立良久,磨磨牙。
蕭景明起初暗示她假山有事,引誘她過去。
她不上鉤,偷偷讓暗衛拿了小姑娘身上關于母親的遺物,丟在假山旁,再借著閑聊,讓她過去。
然后吸引眾人撞破,完美把自己摘出來。
如今想想,蕭景明的目的很明確。
讓她成為替罪羊,把沈若水的怨恨指向她,一旦發生任何意外,她就是兇手。
難怪那時蕭景明還是硬著頭皮誣陷她。
因為過程不重要,他要的是沈若水流產的結果。
安伯侯府并不想讓周昭遠的長子從沈若水的肚子里爬出來。
呵,真有意思。
沈容想明白后,搖搖頭,各有各的心思。
待她回府后,暗衛便傳來消息。
沈若水的孩子,沒保住。
這胎本就弱,她為了鞏固地位,跟周昭遠不知節制,早有落紅的跡象。
哪怕摔得不重,還是落了產。
麗妃的如意算盤就此落空。
沈容把結果告訴明澹時,明澹并沒有太多的喜色。
沈若水不是罪魁禍首,雖說孩子是麗妃的孫兒,但她才是真正的罪人。
“母后如何了?”
明澹咽下苦楚,只問了皇后近況。
“還僵著,閉門不見,后宮一切事宜交給欣妃處理,連我也不見了。”
沈容跟著嘆氣,皇后因此元氣大傷,她只知連續請了三五天的太醫,具體如何誰也不知道。
皇上也曾低過頭,皇后以放周寒祚出來為要求。
帝后為此吵到半夜,不歡而散。
周寒祚依舊在太子府內禁足。
皇后母家滿門忠烈,父輩留下的忠臣早已告老還鄉。
如今連從中緩和的人都沒有。
“母后待我如親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體垮了,阿容,我要進宮。”
明澹握緊她的手背,帶著些許期盼。
如今她的身份太過尷尬,立或廢,模糊不清。
似乎所有人心照不宣把她當做透明人,一個隨時被替代的人。
進宮茲事體大,她想去陪皇后,皇上必定不會同意,只能通過沈容。
沈容毫不猶豫拒絕:“不行。你此時進宮,無異于羊入虎口。”
“后宮之事雖是欣妃把持,但她壓不住麗妃,她不會放過你的!”
“阿容,我能護住自己,在宮里,我更懂生存之道。”
“況且,要想扳倒麗妃,宮中必須要有人配合你。”
明澹輕飄飄說完,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輕柔卻十分危險。
“我不進宮,怎么能要得了她的命呢,阿容,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