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做的靈膳分量并不大,而且這還是小兕子和他吃過剩下的,所以,李世民三人很快就吃完了,桌案上只余下空空如也的玉盤玉碟,卻是溫潤生光,不染凡塵。
隨即李世民目光灼灼望著案桌上的玉盤玉碟乃至那個玉質食盒,心中盤算著怎么找個借口能夠將這些東西收入內庫,如此仙家之物,定要好好珍藏起來,說不定日后還能借此感應到仙緣,或者作為鎮國之寶流傳下去。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小兕子對著食盒眨了眨大眼睛,下一刻,那偌大的食盒連同桌上的碗碟,倏地一下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咦?兕子,這食盒和那些玉盤玉碟哪去了?”李世民驚得差點站起來,之前他見小兕子憑空變出食盒,如今又憑空讓食盒消失,莫不是她已經會仙法了?
小兕子見阿耶驚訝的樣子,頗有些得意地揚起小下巴,獻寶似的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鐲道:“都在這個玉玉里面,這是獅虎給系子的法寶,里面有好大,好大的地方,可以放好多好多東西呢~”
她極力的張開手臂,比劃著一個她無法形容的廣闊空間。
“法……法寶?兕子你是說這個玉鐲里面是能夠能收納萬物的法寶?”李世民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的震驚無以復加。他也聽過一些方士講述仙家傳說,里面自然也提到過儲物類的法寶,沒想到今日,真的在自己女兒的手上看到了。
“系噠~”小兕子笑瞇著眼睛,生怕阿耶不信,又將食盒拿進拿出,演示了好幾次。
這下子,李世民徹底相信了,很是羨慕的望著小兕子手腕上的玉鐲,若是大唐軍中能有此等寶物,那以后行軍打仗,再也無需征調數以萬計的民夫,耗費無數糧草,大軍機動性將提升到一個可怕的程度,這……這簡直是國之重器啊!
不過羨慕歸羨慕,這是仙師送給兕子的寶物,他再心動,也不可能去打自己女兒寶物的主意,只是這份仙家手段,著實讓他心馳神往。
與此同時,九州大陸,天玄城外的小院內。
陸陽緩緩收回了神識,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方才在感知到長孫皇后的擔憂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神識傳音給了小兕子,做出了這個承諾。
不過現在想來,收個萌萌噠的小徒弟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著人皇殿內,一個粉雕玉琢、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奶團子,抱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仙劍,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做出嚴肅的樣子,對著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老奸巨猾、吹胡子瞪眼的長老古教巨頭們,奶聲奶氣,發號施令的樣子,陸陽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光芒,讓這個小家伙去繼承人皇之位,好像……確實很有意思啊!
至于能不能成?
他陸陽的徒弟,就算是個小奶娃,又豈是尋常人能揣度的?
“看來,得開始準備點適合奶娃娃的入門教材,總不能真讓小兕子抱著本深奧古籍啃吧?”
陸陽伸了個懶腰,慵懶的神情中多了一絲難得的興致,他一邊琢磨著,一邊走向自己的書房,開始認真思考如何打造一位史無前例的、年紀最小的、可能還是最奶兇的……未來人皇?
晉陽公主得遇仙緣,并被仙人欲收為徒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進而向著整個大唐疆域擴散。
李世民并未再嚴格封鎖消息,反而有意推波助瀾:什么晉陽公主乃仙子轉世,生有慧根,引動上古仙樹感應;什么陛下仁德感天,故有真仙顯圣,賜福皇室,欲收公主為徒,保大唐萬年昌盛云云。
他深知將這樁奇遇與“天命所歸”綁定,能極大地鞏固自己的皇權。
一時間,長安城內議論紛紛,百姓們茶余飯后皆談此事,信者無不歡欣鼓舞,認為這是盛世祥瑞,大唐得天之佑;疑者則將信將疑,但仙樹發光、公主消失又帶著仙食歸來之事,有眾多宮人目睹,細節繪聲繪色,又由不得人不信。
太極殿內,魏征手持玉笏,望著李世民道:“陛下,臣聽聞晉陽公主得遇仙緣,陛下欲要為其舉行拜師大典?”
“此言不錯!朕決議七日后在太清宮為晉陽公主舉行拜師典禮!”李世民點了點頭。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魏征連忙說道,因情緒過于激蕩,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為何不可?”李世民皺了皺眉頭,很是不悅。
魏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言辭懇切,甚至帶著痛心疾首道:“陛下,昔日秦皇遣徐福東渡求仙藥,耗資巨萬,徒勞無功;漢武寵信方士欒大、少翁,建柏梁臺,作承露盤,以求長生,最終不過是貽笑后世,空耗國力,徒留罵名,前車之鑒,歷歷在目!”
“方士巫蠱之術,最是惑亂人心,若陛下公然推崇此‘仙緣’,天下投機取巧之輩、招搖撞騙之徒必將聞風而動,皆以‘仙人’、‘法術’自居,屆時怪力亂神之說橫行,迷信之風大起,誰還愿腳踏實地,勤懇耕讀?誰還信圣賢之道,朝廷法度?此乃動搖國本,禍亂綱常之始也!陛下三思啊!”
在他看來,什么晉陽公主遇仙簡直是無稽之談,陛下這是想學秦皇漢武求長生,此乃禍國殃民之道,他必須要直言勸誡。
其余群臣聽到魏征的話,沒有發言,實際上他們也跟魏征有同樣的想法,李世民也懂,畢竟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也不會相信小兕子遇仙之事。
待魏征說完,李世民這才緩緩開口道:“魏卿所言,朕豈能不知?秦皇漢武之失,朕常引以為戒,然晉陽公主遇仙之事,乃是朕與皇后、長樂公主及眾多宮人親眼所見,豈是虛妄之言?且仙師并未索求任何財物供奉,反而賜下仙食,更言明欲收兕子為徒,皆因緣分所致,如此行事,豈是那些招搖撞騙的方士可比?魏卿豈可一概而論?”
魏征卻梗著脖子,絲毫不退讓道:“陛下!縱是親眼所見,亦可能為妖邪幻術所迷,即便真有其事,焉知非精怪之流?仙道渺茫,虛無縹緲,臣懇請陛下,以國事為重,以史為鑒,莫要沉溺于此等虛妄之事,當立刻禁絕此類傳言,將晉陽公主嚴加看護!”
“魏征!”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提高,帶上了幾分怒意道:“你是在指責朕昏聵不明,被妖邪所惑嗎?兕子乃朕之愛女,朕豈會害她?”
他看著跪在地上依舊不肯低頭的魏征,以及殿中不少面露憂色的大臣,深知此事難以讓他們立刻理解接受,但他身為人父,作為帝王,卻看到了這其中潛藏的、遠超凡人想象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決斷,不容置疑道:“朕意已決,此事無需再議,七日之后,拜師大典照常舉行,著禮部即刻準備,退朝!”
說罷,李世民拂袖起身,徑直離開了太極殿,不再給群臣反駁的機會,留下滿殿文武,面面相覷。
魏征長跪在地,望著皇帝離去的背影,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