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已至尾聲,接下來就是賜宴群臣的環節,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面容急切的跑到張阿難身邊,低聲說了幾句,隨即只見張阿難連忙快步上前,在李世民的耳邊輕聲低語。
李世民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問道:“阿難,你所言當真?”
“千真萬確,此乃鳳陽閣的宮人親自所見!”
瞬間,李世民立刻起身抱起法壇上的小兕子,然后帶著長孫皇后一起向著鳳陽閣而去,房玄齡,長孫無忌等重臣雖然好奇,但沒有李世民的允許,他們也不敢跟上去。
一行人方才踏入院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屏住了呼吸!
只見院中那棵原本只是抽了些嫩芽、略顯古樸的老樹,此刻通體散發著柔和而圣潔的瑩瑩光輝,樹干上那個曾經吞噬了小兕子又將她送回的疤痕,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枚天然的琥珀徽記,內里有流光緩緩轉動。
最令人震驚的是,在那蒼勁的枝頭,原本只是抽出的嫩綠新芽之處,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個個飽滿如玉、氤氳著七彩光暈的花骨朵!
這些花苞并非凡間任何一種花卉的形狀,它們更像是由最純凈的光和最精粹的靈氣凝聚而成,含苞待放,微微顫動著,仿佛內里孕育著一個個小小的世界。
隨著花苞的涌現,樹根周圍的土壤變得晶瑩剔透,仿佛化為了靈玉,一泓泓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金色靈泉虛影從地底滲出,如同護衛般環繞著樹根流淌,潺潺水聲如同仙樂輕鳴。
空氣中更是凝結出無數細密的、閃爍著星輝的露珠,如同溫柔的雨絲般飄灑而下,這些露珠并非真正的雨水,落在人身上,瞬間沒入體內,讓人感到神清氣爽,甚至連一些暗疾舊傷都似乎有所緩解。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泛著紫金色的霧氣自樹干和枝葉間彌漫開來,將整個庭院襯托得如同仙境,霧氣之中隱約有龍鳳虛影嬉戲游動,道韻天成。
微風吹過,枝葉輕搖,空氣中發出了一種直擊人心靈深處的清越鳴響,如金玉交擊,又如大道綸音,玄妙非凡。
“這……這才是仙樹真正的模樣嗎?”長孫皇后掩唇驚呼,美眸中滿是震撼。
李世民也是心潮澎湃,他能感覺到,這棵樹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祭天時出現的金龍祥瑞更加純粹、更加浩瀚!
而就在這時,小兕子似乎被那棵樹深深吸引了一般,不由自主地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著世界樹跑去。
“兕子!”長孫皇后擔心地喚了一聲。
李世民卻拉住了她,搖了搖頭,目光緊緊跟隨著女兒,他感覺到,這樹似乎對兕子并無惡意。
果然,當小兕子跑近世界樹時,所有的異象都變得更加溫柔,飄灑的靈露主動匯聚到她身邊,融入她的身體;地涌的金泉虛影歡快地繞著她的腳踝流動;那彌漫的靈霧更是親昵地觸碰著她的小臉。
小兕子仰著頭,看著枝頭那些光華璀璨的花骨朵,大眼睛里充滿了喜愛和好奇,她伸出小手,似乎想去觸摸。
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世界樹最低處的一根枝條,竟然主動地、溫柔地垂落了下來,恰好將一枚最光潔、最飽滿的七彩花苞遞到了小兕子的指尖!
就在小兕子的指尖輕輕觸碰到那枚花苞的瞬間。
“啵~”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響在每個人心尖上的聲音響起。
那枚被小兕子觸碰到的花苞,緩緩地、優雅地綻放開來!
沒有花瓣凋零,它的綻放更像是無數道光華的舒展和重組,最終形成了一朵如夢似幻、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七彩仙葩。
花心之中,一點純粹至極的金光如同小小的太陽,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暖而強大的能量,將小兕子整個籠罩其中。
小兕子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小臉上洋溢著開心和滿足的笑容,她能感覺到這朵花對她非常友好,傳遞過來一種溫暖、歡喜的情緒,她忍不住用小手輕輕抱了抱那根垂下來的枝條,用小臉蹭了蹭,發出含糊的嬰語:“樹樹……花花……好看……稀罕……”
世界樹的枝條輕輕搖曳了一下,仿佛在回應她的喜愛,更多的靈露和霞光溫柔地灑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為它們的小主人沐浴祝福。
這一刻,無需任何言語,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這棵已然蛻變為真正仙樹的存在,正在以它的方式,歡迎、認可并祝福著它的小主人,這位新晉的仙人弟子——李明達。
李世民看著眼前這人樹和諧、宛若天成的畫面,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只剩下無比的欣慰和激動,他明白,兕子的仙緣,遠比他所想象的還要深厚!
鳳陽閣內發生的驚天異象,根本無從遮掩,那沖霄的霞光、彌漫全城的異香、隱約可聞的仙樂道音,以及隨后從宮中傳出的、有鼻子有眼的描述,這一切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長安城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時間,整個長安徹底沸騰了!
茶樓酒肆、坊市街巷,所有人都在激動地談論著這件事。
“聽說了嗎?那棵仙樹開花了!七彩的!香飄十里!”
“何止!我二舅姥爺家的三侄子在宮里當差,說親眼看到樹下冒出了黃金一樣的泉水!”
“這是真正的祥瑞啊!晉陽殿下果然是仙子下凡,連仙樹都為她慶賀!”
“天佑大唐!有此仙緣,我大唐必然國運昌隆,風調雨順!”
…………
驚嘆、贊美、狂熱信仰的議論充斥每一個角落,之前那些微弱的、質疑此乃方士幻術的聲音,此刻徹底被淹沒,再也無人提起。
晉陽公主李明達的名望,在民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幾乎被神化。
然而,處于這場風暴最中心的小兕子,卻對宮外因她而起的喧囂毫不知情,也毫無感覺,此刻,她正在鳳陽閣溫暖明亮的殿內,被一群聞訊趕來的阿兄阿姐們圍在中間,享受著純粹的、熱鬧的親情。
太子李承乾、越王李泰、長樂公主李麗質,城陽公主,晉王李治等,都好奇地圍著小兕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個不停。
他們雖在拜師典禮上見證了部分神異,但遠不如近距離接觸那棵發生巨變的世界樹來得震撼。
李泰胖乎乎的臉上滿是好奇和羨慕,他擠到最前面,拉著小兕子的手問道:“兕子,快跟四兄說說,那仙樹開花的時候,到底是什么感覺?它真的會動嗎?”
他實在難以想象一棵樹會自己把花送到人手里。
小兕子正拿著一塊新做的糕點,聞言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后用她豐富的嬰語詞匯描述道:“樹樹……亮亮的,花花……噗咻一下,就開啦!樹枝枝……自己下來啦,給系子摸摸,暖暖的,喜歡系子~”
她的話雖然稚嫩,卻生動地描繪出了那神奇的一幕,聽得周圍的兄姐們驚嘆連連,羨慕不已。
太子李承乾性格較為穩重,但此刻也忍不住問道:“兕子,仙師……賜下的那道金光,進入你額頭后,你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嗎?是不是立刻就會仙法了?”
小兕子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光滑如初,她努力感受了一下,然后有些茫然地搖搖頭:“暖暖的……然后就……沒有啦。”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高興地補充道:“不過系子知道,獅虎說……以后要教兕子……飛飛,打壞人,還有……嗯……活好久好久~”
長生!飛行!法術!
這些對于少年少女們來說,無疑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詞匯。
李麗質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輕輕捏了捏小兕子的小臉道:“我們兕子真是有大福氣的人,以后成了小仙女,可不要忘了阿姐呀!”
其他皇子公主也紛紛附和,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羨慕。
“兕子以后就能在天上飛了,真厲害!”
“仙師肯定給了兕子好多好多好吃的仙果吧?”
“兕子,以后學會了仙法,要保護阿兄呀!”
小兕子被阿兄阿姐們圍在中間,聽著大家的夸獎和羨慕,雖然有些話她還聽不太懂,但能感受到大家的喜愛和善意,她開心得咯咯直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對于自己這個“獅虎”和“仙樹”帶來的新奇變化,感到無比自豪和快樂。
她拿起旁邊裝糕點的盤子,努力伸向阿兄阿姐們,大方地分享道:“阿兄,阿姐,七,好七噠~”
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充滿了殿宇,將外界所有的紛擾和喧囂都隔絕開來。
在這鳳陽閣內,沒有朝堂的爭議,沒有天下的震動,只有一個因奇遇而備受寵愛的小妹妹,和一群為她高興、對她充滿好奇和羨慕的兄弟姐妹。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這一幕溫馨的場景渲染得格外柔和。
對于小兕子來說,什么仙緣天命,都遠不如眼前甜甜的糕點和阿兄阿姐們的笑容來得真實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