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白和袖身上這么多傷,她很容易便能猜出來,定是因為她不愿認罪,才一直抗下來的,可現在卻因為自己……
“是我把你牽連進來的,我也不能讓你有事。”白和袖苦笑著搖頭,她現在總算體會到無能為力是什么滋味了。
如今,無力回天。
說罷,她抬頭看向師爺,目光如炬,聲音也冷的很:“你放菱兒姑娘離開,我便認罪畫押,聽你處置。”
師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得意的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腦勺。
“白和袖,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跟我談條件的權利嗎?”
“若是你不放菱兒姑娘離開,我是不會認罪的。你們這種人,可不會信守承諾,誰能保證,我若是簽字畫押,你會不會出爾反爾。”
師爺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的確猜的沒錯,自己早就已經大好主意,等白和袖一認罪畫押,她就把菱兒姑娘趁機滅口。
這樣一來,可就沒了后顧之憂。
雙方正這般僵持著,忽然外面的鐵門打開,從外面慌慌張張跑進來一個官差,進來之后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白和袖一眼,然后又跟師爺耳語了一陣,師爺臉上更加不好看。
“師爺,大人吩咐了,此事不得延緩,否則小公子將有性命之危。”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稟報大人,我隨后便會帶她過去。”
“是!”
官差抱拳應了一聲,然后趕緊回去復命。
師爺臉色很是不好地在白和袖身上掃了一眼,把她好好打量了一番,冷哼一聲,不屑道:“就你這個樣子,還會有這般神通?”
白和袖滿頭黑人問號,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但因為被他這探究又不屑的眼神盯的不舒服,索性把頭轉向一邊,也沒理會。
師爺忍著怒火做了個手勢,吩咐后面的官差道:“給她開鎖。”
官差沒敢多問,依言而行。
“大人要見你,跟我走吧。”
“他要見我?為什么?”白和袖可是攢了個小心眼,設了堤防。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到那兒你自然知道。”師爺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白和袖此刻智商突然高漲,眼珠子一轉,就知道這事兒沒那么簡單,看這師爺方才還氣勢凌人,聽了那人的稟報之后,明顯氣勢減弱,而且臉色不好。
或許……自己要時來運轉了?
“要讓我去也可以,我得要菱兒陪我一起去。”
“你!”師爺怒道:“白和袖,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看他這個反應,白和袖就知道自己猜測的方向大致沒錯,心里邊更加多了幾分底氣,清了清嗓子道:“把菱兒留在這里,我可不放心。反正我就這么一個要求,你要是不同意,哎,我還就不走了,反正我在這兒待了幾日,也習慣了。”
師爺被氣得吹胡子瞪眼,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有女人會這般無賴的。
但他也分得清事重緩急,要是去的晚了,小公子出了什么事,大人怪罪到自己身上,自己可承擔不起。
權衡了一下利弊,師爺只得妥協:“好,我答應你。”
如此,白和袖才心滿意足地待著菱兒跟他前去。
奇怪的是,師爺并未帶他們去公堂,反而是讓人備了馬車,將她們載到一個陌生的府里,竟是縣令大人的私宅。
凌虎早就在門外等的不耐煩了,看到馬車的那一刻,才趕緊過去罵道:“怎么這么晚才送過來!”
“大人恕罪,實在是這女人行動不便,所以才晚了一些。”師爺趕緊認錯。
說著,趕緊給身后的人使眼色,讓人把白和袖給扶下來。
白和袖下來之后四周掃了一眼,這個地方倒是陌生的很,而且此處偏僻,幾乎到了城外。
“聽聞你醫術甚好?”凌虎不再多說什么,心急如焚的他上來就開門見山。
一雙虎目帶著希冀緊緊盯著白和袖。
“確實瞧過不少疑難雜癥。”白和袖沒有多問,隨著他的話就應了下來。
她就算再傻,這時候也看出來了,這位縣令大人看來是家屬得了病,也不知從哪兒得的消息,才把她弄出來,讓自己幫他救人。
所以她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為何你早時不說?”
“大人,早時,你也沒問我啊……”
凌虎:“……”
他被噎了一把,接著又慌忙道:“算了算了,不說那么多沒用的,既然你醫術甚好,那趕緊進來,替我兒子瞧瞧。”
白和袖沒有多說,讓人扶著,跟著他一前一后地走了進去,還不忘回頭給菱兒一個眼神,讓她快些跟上。
進到屋里,白和袖用余光掃了一眼,這地方雅致整潔,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屋里散發著草藥的味道,在床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樸素,頭發上卻帶了一支與她這身衣裳并不匹配的金釵,面容清美,此刻正緊鎖眉頭,滿臉惆悵。
聽到動靜,趕緊回頭,慌慌起身,走到縣令旁邊,小聲喊了句:“阿虎……”
縣令把她的柔荑握到手里輕聲拍著,嘴里安慰道:“沒事,龍兒一定會好起來的。”
看他們這個舉止,白和袖已經不難猜出他們二人的關系,這女人分明就是凌虎在外面包養的小情人。
以前原主在趙家做工的時候,對這位縣令大人的事倒也聽到過一些風聲。
凌虎他是一個窮山溝溝出身,這人文武雙全,原本想考武狀元,卻是技不如人名落孫山,于是又參加了文考,這才入了仕途。
他剛剛有功名的時候,得到了吏部尚書之女的青睞,于是成就了一番良緣,也靠著老丈人的裙帶關系,這么多年,才一直穩居這個位子。
只是近兩年,吏部尚書告老還鄉,所以沒了依仗,他才迫不及待地想穩住頭上這定烏紗帽。
但他娶的妻子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在外更有柳州母虎之稱,這么多年,一連給他生了三胎女兒,卻死活不讓他納妾。
這么看來,這位小娘子便是他金屋藏嬌,養在外面的人了。
那么……自己或許能從這個事情上面做做文章……
“已經將近十天了,我兒子他一直昏迷不醒,找了許多大夫,都瞧不出原因為何,你幫我看看。”
凌虎一席話打斷了她的思路……
白和袖回過神來,目光往床上看了一眼,一個大概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正躺在床上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嘖,看來這位縣令大人背著老婆在外偷吃了十多年,乖乖……
果然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她動都沒動,便面露難色道:“大人,這不好吧?民女可還是戴罪之身……”
“你若是能治好我兒子,本官恕你無罪。”凌虎想也沒想便說了出來。
這是他唯一的命根子,也是他跟他嘴心愛女人的兒子,絕不能讓他有事!
“這不好吧?”白和袖撇了撇嘴,故意道:“此事已經鬧上了公堂,許多人也都瞧見了,若是這般草率結案,那兇手怎么辦呢?”
凌虎豈能聽不出這是她在故意為難自己,憤憤瞪了她一眼,沒想到自己想給她一個機會,她竟然還敢跟自己蹬鼻子上臉。
“兇手的事你不用管,本官自有辦法,總之絕不會再為難你。”
白和袖沒有再說話了,擺擺手,讓人扶著她去床邊,又讓人掰開小公子的眼睛看了看,問道:“令郎是從什么時候昏迷不醒的?當時發生了什么?”
“那日他與幾個同伴一起出游,受了人的慫恿上樹摘果子,一不留神從上面摔了下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