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本來已經回過頭。
可那邊的聲音太過突兀。
她聽到名字,下意識轉過頭去。
那只長龍角的惡劣份子,嘴角正掛著惡意的笑。
手上空間鈕微閃。
下一眼,一片鮮紅。
‘砰!’
江糖一頭栽倒進虞邊胸前。
還挺彈。
銀色長發垂在她頸邊,顯得她臉色越發蒼白。
虞邊勾住江糖的腿彎,動作輕巧的將她公主抱起。
臨走前,冷冰冰掃了一眼正得意的黑龍。
“塞熙!罰跑五百圈!”
黑龍不屑,吹了吹額前的黑色碎發:“切,跑就跑!”
【我靠靠靠!居然真有人暈血暈成這個樣子!
看見個異獸傷口都會暈。】
【完了呀,第一軍校估計不會要妹寶了。
不能上戰場的治愈者,唉……】
【上面的別那么悲觀,妹寶怎么說也是3S+。
就算不上戰場,在后勤醫院給人清除污染也行的。】
【啊啊啊,到底為什么暈血啊!真的是!
不能治好嗎?】
“不能治好嗎?”聞郁擔憂的無意識晃著尾巴,詢問山羊軍醫。
這位山羊軍醫很年輕,大概也就三十歲左右。
從第一軍校畢業十年,專門治療各種疑難雜癥。
是山羊一族的驕傲。
山羊搖頭,看著治療儀下躺著的人類女性。
想起祖父說,有個3S+的治愈者被推薦到了第一軍校。
心想這位應該就是了。
但:“可惜了。”
“這么嚴重的應激反應,估計是小時候受過什么刺激所致。
是心理疾病。
需要治療的時間也更多。
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不弄清楚她的童年發生過什么。
誰都沒辦法救她。”
年輕的山羊大夫說完,搖著頭嘆息一聲,轉身走了。
留下一旁沉默不語的虞邊。
和搖晃著尾巴,期期艾艾把尾巴擱進江糖掌心的聞郁。
長相艷麗的青年身子像沒骨頭。
軟乎乎栽倒在江糖的肩頭。
赤紅色的狐耳修長,毛茸茸的蹭著江糖的頸窩。
第一軍校的校醫院內,一時寂靜的嚇人。
虞邊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狐貍享受的撒嬌。
最后,得出結論。
這只狐貍不太矜持,長相也太艷麗,身邊容易有爛桃花。
不是個可以托付真心的對象。
可能會傷害到她。
出去的時候,虞邊冷冷提醒:“這是軍校,不是談戀愛的地方。
不想跑圈就收斂點。”
說完,轉身走了,全程氣壓極低。
獨留聞郁左耳進右耳出。
見屋內沒人打擾,狐耳蹭江糖的動作更放肆。
整個人悄咪咪,又十足過分的竄到江糖的病床上。
白皙的小臂摟著江糖的脖子,毛茸茸的九條大尾巴,將人團團纏繞住。
老謀深算的狐貍精占便宜×
嬌媚狐貍精勾引未來伴侶√
*
天空湛藍,首都星代表了聯邦的臉面。
所以人工景觀做得很美。
但為了面子,也被改造得過于匠氣。
一點都不如野外自在,也不如大海輕松。
虞邊默默想了一會兒。
敲響招生處臨時會議室的門。
“虞教官,江糖同學的病情怎么說?”
母獅族性急剛強,第一軍校校長的位子給賽列娜坐正好。
“心理疾病,山羊醫生說很難治,需要很長時間。”
他話音一落,整個會議室寂靜下來。
“天賦可是3S+,怎么偏偏就有了這個疾病呢!”
“這要是到戰場上去,不純純送人頭?
如果死了,聯邦的好苗子可就沒了!”
“是啊,怎么辦啊!”
會議室內,學校各個學系的主任直掉頭發。
母獅校長眉頭緊蹙,一身軍裝將人襯得霸氣十足。
胸前掛著的軍功章,因呼吸的動作磕碰。
發出清脆的聲響。
戴著眼鏡的科研系主任撓了撓熊臉:“那我們……”
“不行!”
“不行!”
“不行!”
“絕對不行!”
母獅賽列娜一拍桌子,狠狠駁回熊貓主任的提議。
“讓這么好的治愈者苗子去研究瓶瓶罐罐?
那跟拿加農炮打蚊子有什么區別?”
熊貓訕訕,胖乎乎的身子抖了一下,忍不住反駁:“我們才不是瓶瓶罐罐。
再說了,那孩子屬意的是軍械研究,是研究武器的。
人族智慧高是出了名的。
說不定以后她能做出驚世武器呢。
到時候,比當治愈者還能為聯邦發光發熱。”
賽列娜一拍桌子:“快閉嘴吧!
讓那孩子去搞研究,完全浪費天賦!
我決不同意!”
“賽列娜,你總要問問那孩子的意見吧!
她是來上學的!
咱們第一軍校創辦的宗旨就是要教會所有孩子!”
胖胖的熊貓主任也拍桌子,但他個子比母獅矮。
為了增加氣勢,只能站起來反駁。
母獅賽列娜也被激起血性,唰地站起來。
“那宗旨里還要軍校生為守護全星系做貢獻呢!
她不上戰場,怎么做貢獻?!”
“當研究員怎么就沒貢獻了?”
“攀達!”
“賽列娜!”
會議室吵得不可開交,房頂快被二人掀了。
虞邊沒什么多余情緒地看著。
感受著那邊吵架幾乎到了白熱化。
才終于出聲:“她的父母都是前線異能戰士。
但今年七月末剛剛犧牲。
而在聯邦優秀的政策之下,烈士子女卻只能住在貧民窟。”
最后一句,語氣終于帶了嘲諷的意味。
會議室倏地安靜。
腦袋頂到一起,準備大打出手的賽列娜和攀達同時安靜下來。
齊齊朝著虞邊看去。
空氣中氣氛死寂,大家面面相覷,一個人都沒說話。
聯邦政策爛所有獸族公認的。
像江糖這樣的種族不少。
但很少有天賦能比得過江糖的。
“算了。”
熊貓攀達長長嘆了口氣,理了理身上的西裝。
失魂落魄的坐回原位。
賽列娜也嘆了口氣,霸道的母獅一時之間也難以抉擇。
半晌,她蹙起眉,低聲道:“她真選了軍械研究系?
沒有猶豫?”
虞邊點頭,別的一句話都沒說。
賽列娜垂頭喪氣:“那……就讓她自己選吧。
反正人族的智慧也很高。
我盡力去和上面斡旋。”
虞邊得到結果,依舊面無表情。
既然那孩子不想要上戰場,那他這個當教官的,會幫她。
可惜。
如果聯邦的政策好一點,說不定她會愿意成為一個真正的戰士。
他走時,風衣刮擦椅子邊緣,扣子磕碰上去。
發出不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