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會議結(jié)束,第一軍校的高層各個如霜打過的茄子。
蔫巴巴的樣子醒目的很。
候在臨時招生處附近的媒體像見了血的蚊子。
紛紛涌過來。
飛行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懸在頭頂。
“請問3S+天賦的江糖同學貴校會收嗎?”
“江糖同學定下要讀什么系了嗎?”
“請問第一軍校負責人是否會因為江糖同學暈血,而放棄她呢?”
賽列娜握著麥克,面容嚴肅:“第一軍校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疾病就篩選同學。
也一定會收下江糖同學,請諸位放心。
至于讀什么系,那是江糖同學自己的選擇。”
賽列娜說完,將麥克風遞給身邊的第一軍校宣傳部主任,轉(zhuǎn)身走遠。
挺括的軍裝將人襯得利落又干練。
天色暗了下來。
虞邊邊走邊翻看江糖的背景資料。
從這孩子選擇報名第一軍校開始,無論通沒通過。
所有背景資料,都被自動歸檔到異能者一欄中。
身為未來師長,他有權利查看。
她的生平很簡單,只有薄薄兩張。
十八歲前,沒覺醒異能,居住、生活在偏遠星系的貧民窟中。
靠父母微薄的津貼活著。
四月剛過完成年生日,報名首都學院藝術系。
七月前線異能軍團的父母死亡。
八月遭遇變異種。
簡潔單薄,是沒有任何背景的平民。
跟學生大多家庭背景復雜,出身非凡的第一軍校格格不入。
她來到這個環(huán)境,就像魚缸里的家養(yǎng)小魚誤入大海。
虞邊嘆了口氣,到達校醫(yī)院時已然接近夜晚。
還未到轉(zhuǎn)角處時,精神力便活躍得令他心驚。
他停下腳步。
正好看見江糖擋著臉,溜著墻邊。
鬼鬼祟祟的彎腰朝外摸去。
身上披著不倫不類的綠色花衣服。
試圖偽裝綠化帶。
虞邊:“……”
“江糖。”
冷冰冰的嗓子凍得江糖一哆嗦,她下意識站定。
側(cè)頭看去,就見滿頭銀發(fā)的虞教官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江糖眨眨眼,竟突然想起今天枕著胸肌時的觸感。
耳根詭異地掠過一抹紅暈。
她心虛地站直:“您有什么事嗎?虞教官?”
眼中劃過一絲淺淡笑意,虞邊道:“想好選擇什么系了嗎?”
江糖奇怪道:“軍械研究啊。”
她在藍星時選的專業(yè)也是這個專業(yè)。
可惜,還沒來得及上大學就傷心過度猝死了。
養(yǎng)父死亡的很突然,是被歹人刺傷,最后失血過多而死。
她趕到醫(yī)院時,只來得及見到養(yǎng)父最后一面。
滿是鮮血的大手撫摸著她的側(cè)臉,只交代了一句話:“糖糖,好好活下去……”
堅毅的面容剎那定格。
上輩子實在太過傷心,控制不住地猝死。
差點辜負養(yǎng)父的期待。
但現(xiàn)在她能控制自己盡量別死,好好活下去。
養(yǎng)父為了她,一輩子都沒結(jié)婚,也沒孩子。
只這么一個簡單的要求,她怎么也要達到。
虞邊點頭,眸光平淡地看了她一眼。
在光腦上點了兩下,像是在回什么人的消息。
江糖想到什么,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突地抬頭問。
“虞教官,如果我入學考核沒通過,是不是就能換別的學校?”
反正原主沒覺醒前,報名的也是藝術系。
她不如考核失敗,重新再報名藝術系。
虞邊下了兩步臺階,稍微走近了些。
風刮起,長長的銀發(fā)像絲綢般,順滑地拂過江糖手腕。
黑色的瞳孔深邃:“你是3S+的天賦。
聯(lián)邦不會輕易放你去讀藝術系。
就算進入第一軍校的考核失敗,也還有第二、第三軍校等著你。”
虞邊的嗓音在深夜中越發(fā)沉凝,他繼續(xù)補充。
“而且那些學院的學費更高,一年要一千萬。”
江糖瞠目結(jié)舌。
她以為第一軍校的五百萬一年已經(jīng)夠多了,沒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
黑心中還有更黑心。
“你如果喜歡藝術,以后可以選修第一軍校的藝術課。”
虞邊的嗓音溫和了些。
江糖痛苦地搖了搖頭。
“可我現(xiàn)在連第一軍校的學費都付不起。”
她已經(jīng)盡力賺錢了,卻也只能攢出半年的學費。
如果真的讀第一軍校,下半年的學費還沒有著落呢。
首都星天氣有些熱,夜晚吹來的風都帶著灼人熱意。
虞邊涼如冰塊的瞳孔微動。
看著對面的女孩,低聲道:“我資助你。”
江糖倏地抬頭。
無意識動唇,卻不知哪里來的花香刮進鼻腔里,聞著怪香的。
還有這種好事?
這高冷教官還挺貼心。
江糖沉吟一下:“還是等考核過了再說吧。
我還不一定能考過呢。”
她可是只是淺淺了解一點星際世界的武器。
虞邊神色平靜:“走吧,去給你安排住處。
明天記得參加軍械研究系的考核。
光腦加你了,通過一下。”
虞邊說話時,嗓音沒什么起伏,平靜的宛如機器人。
說完便轉(zhuǎn)身朝校內(nèi)走去。
江糖趁機向后看了一眼。
確定那只愛撒嬌的狐貍精沒追上來,緩緩松口氣。
剛才她一睜眼,就覺耳邊有什么東西,毛茸茸的。
刮著耳骨,無意識惹得她撓了好多下。
撓得耳朵都紅了,還熱熱的。
不,熱熱的不是她的耳朵。
是……狐貍耳。
江糖側(cè)頭,一眼就看到蜷縮在她脖頸處的火紅色狐貍。
是真的狐貍。
皮毛軟軟的,身子蜷在一起,親密地貼著她。
一轉(zhuǎn)過頭,鼻尖正好碰到狐貍溫熱的耳朵。
熱氣騰騰的小狐貍讓人愛不釋手。
江糖忍不住摸了又摸。
坐直身子,把狐貍直接抱了起來,擱在腿上。
長長的一根靈活的狐尾掃了掃,狐貍眼撒嬌似的瞧了她一眼。
江糖更愛了。
左邊rua,右邊摸,最后把整張臉都埋進軟乎乎的小狐貍胸前。
火紅色的小狐貍,用那雙漂亮的狐貍眼半瞇不瞇睨著她。
滿臉寫著‘又一個被我美貌折服的人類’
不知道是誰的寵物跑到她身邊來了。
江糖抱著小狐貍又親又摸,直到罪惡的雙手伸向小狐貍的下半身。
眼前一花,直接表演個大變活人。
原本還沒她腿高的小狐貍,瞬間變成一米九的聞郁。
沉甸甸的壓在她身上。
九條尾巴靈活的纏繞上她的手腕。
輕輕掃著,力道不輕不重。
江糖震驚的瞪大眼,呼吸都停滯住:“是聞學長?
你不是九條尾巴?”
狐貍青年不說話,鼻頭輕輕的蹭在江糖側(cè)臉。
姿態(tài)親密極了。
“狐貍形態(tài)可以把尾巴收回去。”說話時,尾音帶著故意拖長的音調(diào)。
他輕輕用額頭剮蹭著江糖的額角。
江糖頰邊溫熱一團,濕潤的吐息灑在臉頰,而后逐漸向下。
癢癢的。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讓狐貍壓在床上蹭了好一會。
直到狐貍耳朵興奮地從聞郁頭頂冒出來,軟乎乎地撩到她的眼皮。
江糖從沉迷的狀態(tài)中清醒,手上用力,把臉上帶著紅暈的狐貍推開。
“學長,那個,你對誰都這么熱情嗎?”
她有點招架不住。
聞郁眨眨眼,攬著她的動作絲毫沒變。
倒是身后的尾巴豎起來一根,擱到江糖眼前。
尖端搖了搖。
“只對你熱情,誰讓你摸了我的尾巴。”
說著,聞郁輕哼一聲:“冤家。”
叫的江糖半邊身子都麻了。
感覺聞郁這名字,和他狐貍精嬌氣的樣子完全不符。
一點也不郁好嗎。
江糖一時之間難以應付。
隨便扯了個不著調(diào)的理由,趁機掙脫聞郁,偷偷摸摸出了校醫(yī)院。
校醫(yī)院內(nèi)只有三棟,都是六十層,在軍校的大樓中算是最矮的。
包含了軍用醫(yī)械器材研究系,還有軍醫(yī)系。
來來往往許多人,看見虞邊紛紛禮貌點頭。
只不過在經(jīng)過江糖時,腳步都會停頓一下。
而后心照不宣地朝她齊齊露出微笑。
江糖也微笑,那種在港口新生接應處的奇怪感覺又來了。
她剛才看過星網(wǎng),知道這種感覺是高級異能者和治愈者之間的共鳴。
可直到出了學校,那種奇怪的共鳴感還在。
江糖摸不著頭腦。
只是耳邊隱約能聽見悠揚的海浪聲。
她撓撓頭,想找找是誰正在和她共鳴。
腦袋轉(zhuǎn)向后面,沒人。
左面,沒人。
右邊,也沒人。
那只剩……前面?!
虞教官和她,也有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