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一愣反應過來后,頓時借坡下驢,心里高興。
差點跳起來。
打起精神看著虞邊。
有虞邊開小灶,肯定能打贏更多場,爭取早日給保姆機器人換個身體!
虞邊見到江糖興奮的目光,頓了下。
心里嘆息一聲。
剛開始知道江糖自己去那么危險的地方,他確實生氣。
氣她不顧自己的生命,蒙著眼睛,也敢上去與人搏命。
氣她因為點錢,就放低身段去刀尖舔血。
更氣她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敢摻和。
首都星的傭兵大廳和星盜海關(guān)聯(lián)頗深,里面全是窮兇極惡之人。
無人護航,她進了里面,被剁掉手腳也無人管!
真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缺錢,他有,他能給她……
可看著那雙清凌凌的黝黑眼睛,虞邊又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陣陣后悔襲來。
明知她出身偏遠星系,父母早亡,家境不好。
生長環(huán)境必定惡劣。
能長到這么大,肯定沒少因錢鋌而走險。
更何況,她有骨氣,有能力,怎么會開口跟‘恩師’要錢。
想到這,虞邊心緒復雜。
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
提起江糖的手臂:“高點。”
江糖直點頭。
另一邊。
實驗室的金屬門砰的一聲互相閉合。
梵雁冷著臉,到了鳳錦的實驗室。
“表哥。”
鳳錦專注面前機器人的指骨安裝,頭也沒回。
雪白的燈光從頭頂刺下,將他瘦高的身形照的越發(fā)鋒利。
眼窩處陰影加深,微微下陷,如兩個黑洞。
只是唇抿的有些緊繃。
第一時間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沒聽見。
但大半夜的,整間實驗室只有他們兄弟二人。
鳳錦不可能沒聽見。
梵雁在光腦上質(zhì)問過鳳錦后,第一時間就來了實驗室,可這里沒人。
他又惱怒地滿學校尋找鳳錦,可還是沒有蹤影。
就像是……表哥在躲著他。
呵,表哥是在心虛嗎?
掛掉他撥給糖糖的視頻,在他面前故意和糖糖親密。
讓他誤以為糖糖真的愛上了表哥。
鳳錦……可真是他的好表哥!
他氣得頭發(fā)豎起,想找鳳錦的心思越發(fā)強烈。
他想找到鳳錦,問問鳳錦,到底有沒有把他當成弟弟!
梵雁舔了舔腮幫子,語氣危險:“表哥手里的機器人就那么重要?”
涂抹著艷麗橙色的短指甲,輕輕點在腰間的槍套上。
鳳錦手指一頓,護目鏡下的眼皮垂下。
背對著梵雁點頭:“這是給我伴侶買的機器人配件。
我提前幫伴侶組裝上。”
十八年前的保姆機器人算是古董,會被機器人博物館收藏的那種。
修復的費用昂貴異常。
更別說,老古董還要更新、換代、加強成智能的全能型機器人。
需要的星幣更是天價。
如果江糖只單單要機器人,買個最新款的反而便宜,只需要三千星幣。
可鳳錦不想讓江糖對他露出失望的眼神,哪怕一丁點。
這讓他會不自覺,聯(lián)想到性別、毛色等問題。
鳳凰族的成年時間,和聯(lián)邦規(guī)定的十八歲成年不同。
要實力到S級,才算徹底成年,也才能選性別。
否則,他連最基本的‘性’都給不了江糖。
所以鳳錦自卑。
每次夜晚,和江糖窩在小床上。
鳳錦既怕江糖對他動心思,又怕江糖不對他動心思。
糾結(jié)痛苦至極。
可在江糖的眼中,似乎他是雌性還是雄性都無所謂。
一如既往地對他好,從來不曾嫌棄過他沒用。
還為了救他,主動和他簽訂契約。
與他一起分享異能。
江糖甚至什么都沒要過。
鳳錦每每想起,心臟便軟的像被泡進溫水中,隨著輕柔水波搖曳。
現(xiàn)在,好容易有機會能為江糖付出。
就算是難如登天,他也要做到、做好!
所以他細心的照顧江糖家境不好,委婉的,只和她說了九十分之一的價格。
讓江糖出一點錢,也是希望她可以毫無心理負擔,開開心心接受他的心意。
定制機器人,其他的材料他都已弄好。
接下來,只要江糖出錢,把喜歡的外觀買了就行。
鳳錦說完。
空氣霎時一靜,氣氛越發(fā)危險。
梵雁氣的胸膛起伏,背后翅膀鋒利地閃過絲絲寒芒。
快速靠近鳳錦,抽出腰間的激光槍,抵在鳳錦背對著他的腦袋上。
語氣更沖:“伴侶?
表哥!你的伴侶叫什么名字?”
表哥二字,被梵雁咬得音調(diào)極重。
他用一種被背叛的眼神看著鳳錦的背影。
鳳錦脊背僵硬。
頭頂?shù)募す鈽層钟昧α诵P錦從椅子上起身。
轉(zhuǎn)過頭,看向梵雁。
看著梵雁,低聲卻堅定:“叫江糖。
我已經(jīng)決定,成年后選擇雄性。
糖糖、我的伴侶知道后,也很開心呢。
有什么問題嗎,表弟?”
梵雁呵了一聲,激光槍點了點鳳錦的太陽穴,嘲諷:“還在裝傻?”
“你明知道我和糖糖……”
鳳錦快速打斷:“你和糖糖怎么?
她從沒承認過你。”
梵雁徹底怒了。
眼球充血到發(fā)痛,太陽穴突突跳動。
身子也跟著抖,他怒吼一聲:“明明是我先認識糖糖的!”
激光槍抵在鳳錦的太陽穴上,跟著梵雁的身子一起抖:“也是我先喜歡糖糖的!
表哥,你為什么要跟我搶伴侶?
我是你弟弟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在梵雁的字典里,同族、血親,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
可他真沒想到,他的親表哥會背刺他。
“愛情不分先來后到。”鳳錦聲音小了點,可到底還是垂著眼眸說出了這話。
“胡說八道!”梵雁氣的眼睫旁雁羽若隱若現(xiàn)。
兇意和被兄弟背叛的怒意顯現(xiàn)。
他嗓音尖利:“你故意掛斷我和糖糖的視頻。
故意讓我看著你們親熱。
還故意讓我知道你為糖糖付出很多。
怎么?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好給你讓位置?”
鳳錦終于抬頭,低聲又堅定地承認:“對,我希望糖糖身邊只有我。
表弟,你是少族長,而且還是大雁一族的少族長。
你要為了族人考慮,你不會為了糖糖放棄族人的,我知道。”
梵雁嗤笑一聲,不知想到了什么,突地平靜下來。
收了激光槍,轉(zhuǎn)身就走。
軍靴在地面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音。
知道實驗室門口,在等待金屬門拉開的途中。
斬釘截鐵道:“糖糖是我喜歡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我們大雁一族,認定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從沒有過放棄的先例!
想讓我把糖糖讓給你?
你休想!”
鳳錦看著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金屬門,垂下眼。
心里復雜到用不出任何語言來形容。
臉色難看。
掛斷梵雁視頻的那天,他是帶著遷怒。
當時,屋里的虞邊、聞郁,兩個人都在糾纏糖糖。
他簡直煩透了。
梵雁就在這時打來視頻,他幾乎想都沒想,就點了拒絕。
不希望還有更多的人來和他搶糖糖。
他想讓糖糖只愛他。
可后來,梵雁離江糖越來越近。
尋葉曾經(jīng)說的話,也越來越清晰,像帶刺的藤蔓,窒息纏繞著他。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和梵雁耍起了心機。
再后來,一發(fā)不可收拾……
實驗室內(nèi)安靜許久。
半晌,響起一聲沉重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