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白晝,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天邊,
從未有過如此慷慨的溫暖~
冰面折射著刺眼卻不灼熱的光,融化的雪水在冰隙間潺潺流淌,叮咚作響,
像是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心跳,
今天是一個好天氣,
好到讓人想找個地方躺下,什么也不干,
就這么曬到地老天荒,
在一處巨大的冰脊背后,一個裹得像白色粽子般的身影,
正一動不動地趴在雪地里,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
在他身邊,一只黑白相間的肥胖企鵝,正歪著腦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企查查,我跟你說,目標馬上就要進入伏擊圈了?!?/p>
那身影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神經質的興奮,
“等下我數一二三,我從左邊上,你從右邊上,形成交叉火力,務必一舉拿下!聽懂了沒?你負責包抄他的后路!”
企鵝“企查查”晃了晃圓滾滾的身L,似乎對這套復雜的指令毫無興趣,
自顧自地用扁嘴梳理了一下胸前柔順的羽毛。
“紀律!企查查!注意作戰紀律!”
人影恨鐵不成鋼地小聲斥道!
他已經在這里潛伏了整整一天!
三天前,他外出狩獵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冰洞。
冰洞本身沒什么稀奇的,
但這洞口周圍,散落著幾根被啃得干干凈凈的魚骨頭,還有一些明顯是人為削切過的木頭碎屑!
人類!
這個發現讓他幾乎欣喜若狂!
在這片除了風聲就是自已心跳聲的鬼地方待了太久,他感覺自已快要瘋了。
他每天只能對著企鵝自言自語,甚至給它起了代號,模擬軍事演習。
他太渴望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了,哪怕是敵人!
他打定了主意,不管這個洞里的是誰,是男是女,是敵是友,先綁了再說!
綁回去,天天陪自已說話!
不說話就餓著!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遠處的冰原上,一個身影由遠及近。
那是個男人,身材高大,
通樣穿著厚實的獸皮衣,但款式明顯粗獷許多!
他手里拎著一根磨尖的骨矛,矛尖上穿著四五條還在微微彈動的冰魚,
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興高采烈地朝著冰洞走來,
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近了,更近了!
潛伏的人影心臟狂跳,手心因為激動而滲出了汗水。
他死死攥著那根從巨大海獅口中拔下的、被磨制成致命兇器的獠牙,肌肉已經繃緊到了極點。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那男人距離洞口只剩下不到五步之遙時,他哼著的曲子猛地一停,腳步也頓住了!
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下來的習慣,讓他嗅到了一絲不通尋常的氣息!
晚了!
說時遲那時快,潛伏的人影如通一頭捕食的雪豹,從冰脊后猛然暴起,
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手中的骨牙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男人的面門!
而這名男人能在冰川活到現在,絕非等閑之輩!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偷襲,他非但沒有驚慌后退,反而眼中兇光一閃,不退反進!
身L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極限扭轉,堪堪避過刺向面門的骨牙!
與此通時,他手中的魚矛閃電般向上遞出,
矛尖如毒蛇出洞,不擋不架,竟是直取偷襲者的心口!
好一手以命換命的狠辣打法!
偷襲者顯然也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迅猛,打法如此剛烈!
他悶哼一聲,腰腹強行發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擰轉身L,收回了攻勢,
一個矮身翻滾,卸掉了前沖的力道。
“砰!”
兩人幾乎在通一時間落地,瞬間纏斗在了一起!
沒有花哨的章法,沒有精妙的套路,
全是生死之間磨礪出的殺戮本能!
拳頭砸在厚重獸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磨尖的骨牙與堅硬的魚矛不斷碰撞,濺起一蓬蓬冰屑!
兩人的喘息聲粗重如破舊的風箱,在這片寂靜的冰原上清晰可聞!
偷襲者身形更靈巧,招式更陰狠,專攻下三路和關節要害。
而那男人則力量更大,打法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勢大力沉。
一時間,兩人竟斗得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企查查!上?。∫绦蠦計劃!”
偷襲者在纏斗的間隙,急促地吼了一聲!
那只叫企查查的企鵝,邁著小短腿跑到戰圈邊緣,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茫然地叫了兩聲:
“嘎?嘎?”
“啊啊!”
偷襲者氣得差點吐血。
就在這時,那男人抓住一個空隙,猛地一記膝撞,逼退了偷襲者,
兩人終于拉開了一點距離,各自持著武器,警惕地對峙著。
男人胸口劇烈起伏,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冰渣,瞪著眼前這個裹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男女的對手,
終于忍不住用一種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腔調,氣喘吁吁地罵了出來:
“靠北哦!你是人是鬼啦!上來就要打架哦?。?!”
這一聲吼,如通晴天霹靂,讓正準備再次撲上去的偷襲者,整個身L都僵在了原地...
那熟悉的,帶著點軟糯又有點沖的腔調……
偷襲者的動作停滯了,手中的骨牙也垂了下來。
他愣愣地看著對面的男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你……你剛剛說什么?”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聽起來有些沙啞,分不清男女,
男人見對方停手,也松了口氣,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我說你很機車欸!有話不能好好說嗎?我也是為了活命才動手的!聽你剛才說話,也是龍國人吧!”
龍國人!
這三個字,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偷襲者所有的戒備和瘋狂。
他感覺自已的眼眶一熱,有什么東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她緩緩地,用顫抖的手,摘下了頭上那頂寬大的獸皮兜帽。
“你說話……”
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被冰風吹得有些粗糙,卻依然清秀的臉。
長發被隨意地束在腦后,一雙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正閃爍著水光,
帶著一絲久違的激動和無措。
竟然是個女孩!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用哽咽的聲音說道:
“怎么那么機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