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批次的英雄練習生共有一百人，他們都是各個都市中被【亞當重錘】挖掘出來的草根英雄。
這個世界一共有著七大都市，七大翼分別主導著一個都市，余下的二十六家英雄公司則跟在七大翼后面喝湯。
最先開始的是理論培訓，最開始幾天，理論培訓還十分正常，公司會告訴包括白毅在內(nèi)的英雄練習生的如何更多的拯救人類、如何做好一個英雄、如何處理事件等等。
但隨著培訓的進行，事情的發(fā)展變得不對勁起來。
第六天的課程，叫做“英雄的自我定位”。
負責上課的是公司聘請的教師——周柏。
此刻的他正站在講臺上，背后的屏幕輪換著一張張圖表、數(shù)據(jù)、粉絲畫像分析。
“英雄的本質(zhì)是什么？”
周柏提出問題，然后自已回答：“是商品。”
“你們站在聚光燈下的每一秒，都是被定價的。你們的笑容、你們的憤怒、你們的眼淚、你們和另一個英雄的每一次互動，全部可以被量化，全部可以被營銷，全部可以被轉(zhuǎn)化為心能源。”
他按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xiàn)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這是上屆TOP 10英雄的季度數(shù)據(jù)拆解，你們可以看到，英雄【次元畫家】的心能源收入的百分之六十多都并非來自戰(zhàn)斗。
而是來自自已所發(fā)布的漫畫、日常直播、粉絲互動、以及一條與白月光重逢的情感向短視頻。”
說到這，周柏的視線環(huán)顧下方的練習生，在白毅的身上重點停了一下。
“所以，你們準備好成為一個商品了嗎？”
……
第八天的課程，叫做“私生活的管理學”。
這一次，周柏請來了一位特邀講師。
一個女人，三十出頭，妝容精致，穿著一身看不出品牌但剪裁極佳的黑色套裝。她自我介紹叫“林冶”，是亞當重錘公關(guān)部的資深顧問。
林冶的第一句話是：“你們沒有私生活，我說的是公關(guān)意義上的沒有，從你們拿到英雄卡的那一刻起，你們的一切都在公司的監(jiān)控范圍內(nèi)。
你們以為刪掉的社交媒體動態(tài)，你們以為沒人知道的戀愛史，你們小時候在論壇上發(fā)過的中二言論……我們都能找到。”
她的語氣十分平靜。
“這不是公司的威脅，正相反，這是一種保護。在你們被公眾看到之前，我們必須先把那些東西全部找出來，然后決定哪些可以包裝成賣點，哪些需要永遠封存，哪些需要提前準備好公關(guān)預(yù)案。”
她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案例。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照片，二十出頭，長相干凈，笑容陽光。照片旁邊是密密麻麻的時間線和事件標注。
“這是三年前的一位練習生，代號‘晨星’。他的硬性條件很好，適配率84.1%，戰(zhàn)斗表現(xiàn)B-，長相上鏡。
但他的問題是高中時交往過一個女朋友，分手后對方曾在社交平臺上發(fā)過幾條不太好的動態(tài)。”
林冶翻到下一頁。
“我們在驗證期開始前找到了這些動態(tài)，聯(lián)系了當事人，簽署了保密協(xié)議，并支付了一筆形象維護費。
公司當然可以不這么做，但這樣的話，一旦這幾條動態(tài)在驗證期被翻出來，代價可能是他的整個職業(yè)生涯，這同樣是公司的損失。”
聽到林冶的話，其他練習生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輕了幾分，畢竟這么多年以來，誰能保證自已一件壞事都沒做過？
這正是她的目的：“所以，如果你們有什么是需要公司幫忙處理的，那最好早一點和自已的經(jīng)紀人說，否則以后被翻出來的時候，就別怪公司不幫你們兜底。”
……
第十天的課程，叫做“危機公關(guān)的黃金四小時”。
第十二天的課程，叫做“如何吸引路人緣——微表情管理”。
第十四天的課程，叫做“粉絲引導學——從‘喜歡’到‘付費’的心理路徑”。
……
直到最后一天的培訓課程結(jié)束，這么多天的培訓，讓所有練習生基本都對英雄進行了徹底的“祛魅”。
這便是公司培訓的第一步，讓練習生們了解到“英雄”究竟是什么東西。
至于白毅，經(jīng)歷過不知多少個黑暗的世界后，對于此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相比起其中一些吃人的世界，起碼這個世界當中的人類還能活下去這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十幾天以來，白毅基本上是獨來獨往，和他在校園中時差不多。只不過和那時單純的同學關(guān)系相比，練習生之間的關(guān)系就微妙了許多。
按道理來說，練習生與練習生之間可以競爭關(guān)系，雖然公司嚴禁練習生之間互相挑釁、發(fā)生沖突等行為，但這并不代表他們的關(guān)系就會緩和。
這些天以來，一百個練習生已經(jīng)分成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團體，團體中的成員互通有無、抱團取暖。
小團體之間還會經(jīng)常發(fā)生摩擦，只不過多數(shù)時候都只能私下使使絆子、惡心一下對方。
而在所有練習生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心能源適配率100%的“天才”白毅。
這些天來，不知多少小團體朝對他示好，想要邀請他加入其中，但全都被白毅裝傻躲過。
在發(fā)現(xiàn)無法成為同伴后，這些練習生又都不約而同的將他視作了最大的威脅，但礙于公司規(guī)定，他們也只能暗戳戳的孤立他。
這正合白毅心意，長時間的偽裝已經(jīng)讓他很疲憊了，他真的沒什么心思來經(jīng)營一些沒什么用的人際關(guān)系。
其他練習生的孤立對白毅來說非但不是針對、反而是獎勵，畢竟這些人有多少能正式出道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
即將到來的“新秀驗證期”，或許能證實這一點。
培訓結(jié)束的當天晚上，白毅被叫到了宋佳佳的辦公室。
看到白毅進來，她彎起嘴角。
“坐。”
白毅在椅子上坐下，雙手規(guī)矩地放在膝蓋上。
宋佳佳把手里的數(shù)據(jù)板遞給他。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封《新星驗證期制度》的完整文件。
“十四天滿了，你的英雄卡已經(jīng)辦好、檔案完整度99.3%、適配率100%、風險評估A+，硬性要求全部達標。”
白毅低頭看著屏幕：“所以要開始了嗎？”
“要開始了。”
宋佳佳繞過辦公桌，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的表情無比認真：“決定你一飛沖天還是一蹶不振的新星驗證期開始了，
七天、一百六十八小時。”
說話間，她抬手將一塊新的數(shù)據(jù)板遞給白毅。
“這是你的驗證期文件，好好看，看完有問題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