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可怡在市中心的大平層,那個位置,黃顯東再熟悉不過——他在附近也有一套房子。
按照她說的地點一路驅車過去,不過短短二十分鐘。
“大小姐,到了,麻煩給個好評哦。”
黃顯東還真像個稱職的司機,一副經驗老道的模樣。
連可怡忽然笑了,覺得這人還挺幽默。
她抬頭望向樓頂上空斑斑點點的星光,輕聲道:
“謝謝你剛才幫了我的忙,現在又送我回來。我請你上去喝杯東西吧。”
黃顯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你?現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咱倆孤男寡女,你居然敢讓我上去喝東西?不怕遇到危險嗎?”
“你算什么危險呀?我和你又不是陌生人。”
黃顯東確實有點渴了:“你那兒都有什么茶?”
“我平時很少喝茶,不過前陣子我哥送了我一些,我可以送給你。”
連盛丕出手的東西,可都是頂好的。
黃顯東頓時摩拳擦掌:“走,讓我去看看是什么好茶。”
連可怡在心里默默吐槽:哎,看著年紀輕輕,居然喜歡喝茶這種老派玩意兒,心理上早就是個老登了。
也好,反正她不喝茶,那些茶葉全都送給他也罷。
打開門,房間裝修得極具現代氣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確認有阿姨定期清潔,連可怡這才松了口氣。
這房子她很久沒來了,平時幾乎從不管,全都是管家在打理。
黃顯東本來想拿了茶葉就走,可在屋里轉了一圈,竟意外發現,這里的裝修風格很合他心意。
“你這室內吧臺挺簡約啊,酒柜也是我喜歡的風格。哦?還有這面大大的電視墻,這塊大屏幕!價格不便宜吧?”
連可怡撓了撓頭,噗嗤一笑:
“是吧?我也超喜歡。之前裝修這里的時候,我研究了好幾天設計圖呢。里面所有東西,全都是按照我夢想中的風格來弄的,就連有一片區域的瓷磚都是金粉色的。”
“是我哥從國外幫我運回來的。當初裝修這套大平層,我哥可沒少費心,很多國內設計師做不了的東西,全都是他幫我搞定的。”
“當你哥哥可真累。”黃顯東隨口道。
連可怡心里也有些慚愧。
這房子當初裝修時費了那么多心思,很多設計效果都是哥哥幫她實現的,可她只新鮮了幾個月便很少再來了。
她走到柜子前拿出哥哥送的茶葉——連包裝都沒拆開過,盒子精致考究,一看就是高端貨。
這時,黃顯東站在一幅巨大的掛畫前,久久沒有挪步。
畫上是斑駁絢爛的夕陽,厚重的筆觸暈染出濃烈的色彩。
他欣賞了好一會兒,開口問:“這幅畫從哪兒弄的?”
連可怡幫他端來一杯飲料,和他一同站在畫前:“這是幾年前,我去國外旅游時,在一家畫廊里看到的。當時就覺得特別好看,和設計師商量了一下,就買下來了。”
黃顯東輕輕嘆了口氣:
“曾經有一次,我跟你去的應該是同一個地方。
我在別處見過這幅畫,當時特別心動,想聯系作者買下,可等我再去問時,才知道已經被人買走了。為這事,我遺憾了大半年。”
“是嗎?這么巧?”
連可怡微微俯身,又湊近看了看畫,“其實我對這些不太懂,就是覺得色彩特別好看,看著心里舒服。”
黃顯東笑了:“沒想到你還挺有品位,不管是裝修還是這幅畫,都是我喜歡的風格。”
連可怡也淡淡一笑:“別小瞧我,我可是有藝術細胞的。”
大概是聊了太多話題,兩人此刻已經非常熟絡。
連可怡輕聲說:“我小時候畫畫可好看了,老師都說我有天賦。可惜我沒耐心,堅持到十幾歲就放棄了。”
“可能我們連家人都這樣吧,我媽雖然不是專業畫家,但她年輕時候也畫過一些東西,我見過,特別漂亮,我們家人可都是有藝術天賦的。”
黃顯東道:“有天賦是一回事,能不能堅持是另一回事。”
不愧是親姐妹啊。
他摸著下巴,自言自語。
“不愧是雙胞胎,你和甘琪兩人都對畫畫感興趣,這就是血脈的力量?”
他一扭頭,忽然發現,身旁的連可怡沉默了。
她靜靜盯著他,神情驟然冷了幾分。
黃顯東心頭一緊:“怎么了?”
他暗自琢磨:自已好像沒說錯話吧,剛才那些話全是客觀描述……沒有任何惡意啊。
只聽連可怡用冷冷的聲音道:
“你怎么知道我和甘琪是雙胞胎??”
糟了!
黃顯東心里暗道不好,剛才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這個嘛……我……”
只見連可怡上前一步,語氣帶著緊逼:“你別搪塞我,也別找借口!直接回答——你怎么知道的?”
這個秘密現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一個外人居然也知曉?
“這個嘛……”
黃顯東腦中飛速尋找借口,還沒開口,連可怡又道:
“你別推到孟少身上,我了解他,這種秘密他不會隨便說。”
黃顯東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在心里繞了一圈,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好吧,這個時候再找理由也沒什么意義了。
黃顯東一攤手:
“我早就知道了,大概比孟少還要早個十幾分鐘。”
“什么?”
“嚴格說,這件事還是我查出來的。”
“你查出來的?”連可怡難以置信。
黃顯東道:“對,我不確定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我覺得我應該比你還早。”
連可怡睜著大眼睛,聽他繼續解釋。
“這事說起來沒那么復雜,甘琪一直對自已的親生父母有執念,孟少作為她老公,想幫一下老婆,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我原本只是隨便查查的,后來發現,她出身不簡單……查著查著就查到了連家那邊。”
連可怡:“你用的什么方法?”
“保密,我自有我的渠道。”
黃顯東淡淡一笑:“這時候還計較這些細節干嘛?反正,大家遲早都會知曉這個秘密。”
說起來,真是造化弄人啊。
連可怡嘴唇動了動,終究忍下了好奇,不再追問。
她只是頹然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是啊,全天下都會知道……到時候我就成了別人眼中的失敗者。”
“嗯?你怎么是失敗者呢??”
黃顯東嘖嘖嘖:“我剛才勸你的話都忘了?連可怡大小姐,別內耗!”
“我不是內耗,我只是……覺得有挫敗感,而且擔心以后的相處。”
連可怡用漂亮的美甲摳了幾下飲料瓶,有種單純的憂慮。
黃顯東坐到她身邊,語氣沉穩了幾分:
“聽著,我應該比你年長幾歲,我以這些年的經驗告訴你,人活著,活的就是感受!對你有影響的從來不是外人,而是自已的心。別看現在吃瓜群眾那么多,都是小透明NPC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