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可怡扭頭看向他。
許久,她輕輕嘆息一聲,聲音變軟:“嗯……”
她努力逼著自已不再胡思亂想,可終究還是在外人面前藏不住心底焦慮。
“喂,你說……把甘琪認回我們家之后,我們倆真的能好好相處嗎?她夾在中間,會不會特別尷尬啊……”
黃顯東隨口道:“應該不會吧,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別別扭扭的。再說了,雖然我和甘琪接觸不多,但我印象中她是個挺豁達的女人。”
連可怡鼻尖微微發(fā)酸,沉默了片刻,聲音突然帶著執(zhí)拗:
“反正我們是雙胞胎!孟少之前沒接受我,那我就和甘琪重新調(diào)整關系——以前媽媽讓她當姐姐,我做妹妹,等她認回連家,我要當姐姐讓她做妹妹!我要孟少親口喊我姐!”
黃顯東:“……”
他無奈地瞥她一眼。
女人的腦回路,也太奇怪了吧?
……居然靠這種方式尋求精神勝利,老天爺哎。
“怎么?難道這樣不行?”
連可怡抬眼看他,帶著幾分不服氣。
“有什么不行,反正你們是雙胞胎,你們自已商量唄。”黃顯東求生欲蠻強的。
連可怡:“我之前問過媽媽,她根本記不清我們到底誰先出生,當時早就搞混了,只是隨便指了一下讓甘琪當了姐姐!按理說,我本來就可以當姐姐的!”
“好好好,你怎么高興怎么來,你們連家的事愛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哦。”
黃顯東才不想因為這個和她爭論。
他知道連可怡心里本來就難受,都這會了,就順著她意思來吧。
只是,他忍不住心里腹誹:女人怎么都這么幼稚?
看樣子,不管是富家千金還是普通女孩,都在意那些莫名其妙、虛無縹緲的東西。
黃顯東剛想扭頭換話題,目光一落,突然發(fā)現(xiàn)連可怡的肩膀輕輕顫動幾下,頭埋得低低的。
“你怎么了?”
只見連可怡慌忙把臉偏向一旁,抬手飛快地拭了一下眼角。
黃顯東這才驚覺——她居然哭了?
他心里一慌:“怎么了?!”
“沒、沒事……”
連可怡聲音哽咽,拼命掩飾,“眼睛酸酸的,有東西進去了。”
黃顯東談過那么多女朋友,怎會聽不出這拙劣的借口。
“什么東西進眼睛了?你該不會說沙子吧?”
他無奈嘆氣,“拜托,這可是你的大平層,哪里來的沙子?連借口都找得這么蹩腳。”
連可怡心里又酸又澀,她本不想在一個不算熟悉的人面前這般脆弱,她覺得自已特別沒出息,可根本忍不住。
剛才那些逞強的玩笑話,全都是欲蓋彌彰罷了。
“要你管……”
黃顯東輕嘆一聲,安慰:“其實哭出來也好,有些東西憋在心里反而傷身,憋久了對身體不好,容易得癌癥。”
連可怡抬眼瞪他,又氣又委屈:這男人到底會不會安慰人?怎么越聽他說話她越煩。
黃顯東:“我說真的,該哭得哭,情緒憋在心里會短命的。”
連可怡又想哭又想發(fā)火。
“喂!”
只聽黃顯東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你知道女人為什么壽命比男人長?就是因為眼淚。男人從小被教育不能哭,女人可以隨時哭,眼淚把壓力都釋放了,情緒得到調(diào)節(jié)自然長壽。多哭哭真能多活兩年。”
連可怡氣得瞪他:“你到底會不會說話?!你閉嘴吧!”
“我這是在安慰你啊。”
黃顯東一臉無辜,“我以前那些女朋友生氣的時候,我都是這么安慰的。”
連可怡哼了一聲,滿眼嫌棄:“怪不得你那些女朋友都和你分手,不分才怪!”
“你這種男人情商這么低,居然還談了那么多人女朋友。”
“不許人身攻擊。”
黃顯東立刻糾正她:“而且你搞清楚,不是她們跟我分手,是我跟她們提的分手,我覺得女人束縛了我的自由,所以如今選擇獨身主義。”
好經(jīng)典的渣男論調(diào)。
連可怡有些看不起他。
“花花公子!玩弄感情!純純的渣男。”
黃顯東很意外:“你怎么能給我扣這么大的帽子?”
他第一次這么認真地解釋:“我從來沒有玩弄過任何人,每一段感情我都很認真!我只是想給每個女生一個家而已!況且我的每一任女朋友,跟她們談的時候我都盡可能的滿足她們的要求,所以后面即使分手大家也能做朋友。”
連可怡:“真正相愛過的人,又怎么可能當?shù)昧伺笥眩磕銈兠黠@都是玩玩而已。”
黃顯東:……
他剛想一本正經(jīng)地繼續(xù)解釋,只見連可怡用手捂住耳朵。
“我不想聽你的渣男論調(diào),你閉嘴。”
“你好歹讓我解釋一下吧?”
“不聽。”
連可怡覺得,黃顯東這種花心的男人,幸好已經(jīng)變成獨身主義,要不然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單純的女孩。
她松開手:“如果不是今天你幫了我,就你這奇葩的戀愛觀,我肯定要揍你!”
她往旁邊狠狠挪了挪,刻意和他拉開距離。
黃顯東:“至于嗎?”
連可怡:“若是平時,我不會和你這樣的男人說一句話。”
黃顯東臉上帶著些許的委屈。
“感情本來就是雙向選擇啊!怎么到你嘴里就這么不堪了?沒錯,國內(nèi)觀念相對傳統(tǒng),可在國外,尋找一生的伴侶本就需要不斷試錯啊!你不嘗試,怎么確定能和對方過一輩子?”
在黃顯東看來,如果前期不多接觸、多了解,又怎么知道自已真正喜歡什么樣的人?和半生不熟的女人將就過一輩子,那多可怕啊!
所以,這也是他佩服孟少的地方,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找了個女人結(jié)了婚,那風險可是大大的喲!
他黃顯東是干不出這事的!
連可怡此時早已忘了自已剛才要哭的事,雖然心里仍舊有幾分難受,但整個人放松許多,只是在心里又暗地吐槽他一句:大渣男!
黃顯東看她眼神,就知道自已又被嫌棄:“你啊……你得學著欣賞我。”
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西裝,表現(xiàn)出幾分成熟:“男人經(jīng)歷的感情多也是一種優(yōu)點,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不容易翻船,面對外界的誘惑也會多一份鎮(zhèn)定。”
“歪理。”
黃顯東轉(zhuǎn)頭看著連可怡,她平日里任性跋扈,可此刻紅著眼眶的模樣,卻透著一股單純,分明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
“連大小姐,恕我直言,”
黃顯東收起玩笑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正經(jīng):“我問你個問題。”
“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