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放棄啊!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們也要試試!”徐佳瑩上前一步,緊緊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冰涼,卻握得格外用力,指節(jié)都泛了白。
她用力搖著他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蘇木,你不能這么自私,你想想我,想想錦錦,她還等著爸爸看她生子,你想想我們這個家,你要是出事了,我和錦錦怎么辦?我們怎么撐得下去?”
提到錦錦,蘇木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眼底的決絕也松動了些許。
錦錦是他的軟肋,是他這輩子最珍視的寶貝,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每天睡前都會纏著他講故事,會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一想到女兒可能會失去父親,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可這份柔軟,轉(zhuǎn)瞬又被執(zhí)拗覆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那是對命運的不甘,也是對這種無力感的宣泄。
“我不是自私!我只是不想在醫(yī)院里耗費余生!我想陪著你和錦錦回烏鎮(zhèn),想陪你們侍弄院子里的花草,想教錦錦練書法,想和你們一起窩在沙發(fā)上看老電影,
而不是被關(guān)在這冰冷的病房里,每天面對那些刺鼻的藥水味、冰冷的儀器,被病痛和治療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只有他自己知道,做出這個決定,他心里有多掙扎。
一邊是愛人的期盼、女兒的依賴,一邊是自己對自由和尊嚴(yán)的堅守,兩邊都是他不愿舍棄的,可此刻,卻偏偏要做出抉擇。
醫(yī)生看著爭執(zhí)不下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試圖緩和氣氛。
“蘇先生,徐女士,你們先冷靜一下,不要激動,爭執(zhí)解決不了問題。我理解蘇先生的顧慮,沒有人愿意被困在病房里,失去自由,也明白徐女士的擔(dān)憂,親人患病,任誰都無法淡定。”
他將檢查報告攤開,指著上面的各項指標(biāo),耐心解釋道:“蘇先生,你的病情確實比較特殊,屬于慢性進展型,治療過程會比較艱難,這一點我不否認(rèn),副作用也確實存在,
但我們醫(yī)院有專業(yè)的醫(yī)療團隊,會根據(jù)你的身體反應(yīng)實時調(diào)整用藥劑量和治療方案,盡量將副作用降到最低,最大程度控制病情進展。
住院觀察是目前最穩(wěn)妥的選擇,能讓我們及時掌握你的身體變化,避免病情突發(fā)惡化,希望你們能好好考慮。”
醫(yī)生的話懇切專業(yè),句句都在情理之中,可蘇木卻像是鐵了心一般,他緩緩站起身,挺拔的身形此刻顯得有些單薄,卻依舊脊背挺直,語氣堅決。
“不用考慮了,我不會住院的,謝謝醫(yī)生的建議。”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徐佳瑩連忙拉住他,眼里滿是失望和痛心,聲音里帶著哭腔。
“蘇木!你怎么能這么固執(zhí)?這是關(guān)乎你生命的大事,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來!你以前做事從來都很謹(jǐn)慎,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家里的事,都會深思熟慮,怎么到了自己的身體上,反而這么沖動?”
“我不是沖動,我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蘇木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復(fù)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堅定。
“佳瑩,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也知道你擔(dān)心我,可我真的無法接受住院治療,那種被束縛的感覺,比病痛更讓我難受。”
徐佳瑩看著他眼底的執(zhí)拗,知道他一旦做出決定,輕易不會改變,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放棄最佳的治療時機,淚水流得更兇了。
“你以為我愿意讓你住院嗎?我看著你被扎針、被輸液,我心里比誰都疼!可比起心疼,我更怕失去你!蘇木,你就不能為了我和錦錦,妥協(xié)一次嗎?”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一前一后走出診斷室,長長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刺鼻又冰冷。
走廊兩側(cè)的病房門緊閉著,偶爾能聽到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的轱轆聲,還有病人壓抑的咳嗽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格外壓抑。
他們剛走到走廊中間,便爆發(fā)了繼東北之行后最嚴(yán)重的一次爭執(zhí),積攢的情緒在此刻徹底宣泄出來。
“蘇木,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么?”徐佳瑩猛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死死盯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倔強。
“是怕治療過程太痛苦,還是怕治不好,怕面對最壞的結(jié)果?”
她太了解蘇木了,他看似堅強,實則內(nèi)心細(xì)膩,他從來都不愿示弱,更不愿讓身邊的人擔(dān)心,可這次,他的逃避,卻讓她無比恐慌。
“我什么都不怕!”蘇木也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她,連日來的壓力、對病情的擔(dān)憂,還有此刻的爭執(zhí),讓他身心俱疲,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嘴硬。
“我只是不想被醫(yī)院束縛!我想和你一起回烏鎮(zhèn),回到我們的小院里,過我們以前的生活,早上一起看日出,侍弄院子里的月季和茉莉,下午練書法,你在一旁煮茶,晚上我們窩在沙發(fā)上看老電影,而不是在這里,每天被病痛纏身,被各種治療折騰得不成樣子!”
烏鎮(zhèn)的小院,是他們的世外桃源,是他們疲憊時的港灣,那里有溫暖的陽光,清新的空氣,還有最純粹的幸福,那是蘇木此刻最向往的生活。
“可你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怎么能回烏鎮(zhèn)?”徐佳瑩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伸手抹了把眼淚,努力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你最近持續(xù)低燒,體溫總是在37.5到38度之間徘徊,稍微多走幾步路就會眩暈,站都站不穩(wěn),食欲也差得要命,一頓飯連半碗粥都喝不完,
回去之后,萬一病情突然惡化了怎么辦?烏鎮(zhèn)的醫(yī)療條件比不上上海,到時候連急救都來不及,誰來照顧你?誰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