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有了水泥,修建地基和磚砌墻壁就變得極為簡單。只要水泥足夠,魏明很快就能夠把王府的基本框架搭起來。
只要框架一起來,那么其他的就簡單了。
所以,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要保證水泥充足。
為此,魏明又命人一口氣建了十座水泥窯。
這一天,魏明正在自己的事務房里處理事情,陳名懷神神秘秘地跑來。
“大人......”
魏明抬頭看了他一眼,頓時就注意到他臉上欲言又止,又壓抑不住興奮的表情。
頓時感到非常奇怪,側眼問道:“你這是......吃蜂蜜了?把你樂成這個樣子?”
聽到魏明的話,陳名懷頓時尷尬地咳嗽兩聲,然后才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水泥窯那邊燒出窯寶來了?!?/p>
“窯寶?什么東西?”魏明一下子沒有聽明白。
“就是......”陳名懷比劃一下想要給魏明解釋,卻突然又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干脆說道:“大人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魏明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不去看看,他時候不甘心。想了一下,魏明起身說道:“好,那本官就去看看?!?/p>
魏明來到水泥窯,看到不少匠人神神秘秘地把一座水泥窯圍了起來,目光朝向四周,好像還充滿警惕的樣子......
看到魏明來了,為首的匠人連忙迎接上來,拜道:“小的拜見大人!”
“起來吧。”魏明背著雙手,朝著眾人圍起來的那座水泥窯看了一眼,問道:“就是那座窯嗎?”
“是的。”匠人連忙回道。
魏明邊朝著走過去,邊問道:“聽陳名懷說,你們這里發現了什么?”
匠人陪著笑臉,聽到魏明的問話,連忙朝對面的匠人說道:“快,把窯寶給大人!”
窯寶......魏明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還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一個匠人雙手捧著一個東西走到魏明面前,雙手高舉低頭道:“大人,這就是窯寶?!?/p>
魏明看了匠人手里東西一眼,這東西的大概小孩拳頭大小的一坨,形狀并不規整,上面還沾滿灰塵,不過這里畢竟是水泥窯,灰塵是最多的,這并不奇怪。
讓魏明有些奇怪的是,這東西的顏色,竟然透著一股濃郁的深綠,甚至有些接近墨綠。
魏明伸手將東西拿起來,看了一眼,頓時下意識說道:“這東西怎么這么像玻璃?”
“玻璃是什么?”一旁的匠人連忙問道,隨后笑著朝魏明解釋道:“大人,這可是琉璃啊,也是咱們俗稱的窯寶。大人,這可是祥瑞??!”
琉璃......那不就是玻璃嗎?魏明頓時有些無語,這還不如玻璃呢,還祥瑞?
“什么祥瑞?”魏明轉頭問匠人。
匠人連忙說道:“大人,只要有窯寶出現,那就是祥瑞??!是需要稟報皇上的,皇上也會厚賜大人?!?/p>
就這個?圓不圓扁不扁的琉璃,連玻璃都不是,還是什么祥瑞?朱棣還會賞賜我?魏明拿著左右看幾眼,越看越不信。
“大人,這是真的?!标惷麘岩娢好饕荒槻恍诺臉幼樱B忙上前附耳說道。
魏明側頭看了他一眼,干脆把琉璃重重放到他手里,說道:“既然你當它是個寶貝,那就給你吧?!?/p>
把琉璃給了陳名懷,魏明看到手上沾了不少灰塵,拍了兩下。
“???大人......這......”陳名懷都快要哭出來了,這可是用來上貢的東西,他哪里敢要?
即便是大人親口說送給他的,他也不敢要。
“這,還是大人收著吧,或者大人去稟報皇上也行?!标惷麘央p手捧著,哭笑不得地跟著魏明。
但是在魏明看來,這東西完全就是一文不值。懶得理會陳名懷的話,催促著匠人重新開窯燒制水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水泥,無論如何也不能斷了供給。
......
錦衣衛耳目遍及朝野,工部里面當然也不會例外。
虞衡清吏司燒出窯寶的事情,雖然被匠人極力閉口不談,但還是被錦衣衛得知。
“皇上?!奔o綱身穿朱紅飛魚服,來到皇上面前拜下。
朱棣瞥了他一眼,問道:“福建那邊有消息了?”
呃......皇上的問話讓紀綱措手不及,他本來是準備在朱棣面前告魏明一狀的,沒有想到他還沒有添油加醋地狀告魏明,就被皇上問起福建的情況。
錦衣衛在福建查了這么久,竟然還一點建文的消息都沒有查到,這讓紀綱十分惱火,除了趕緊催促福建那邊之外,他只能盡量躲著皇上,以免被皇上問起,他無法交代。
沒有想到,今天聽到魏明私藏窯寶的消息,讓他大喜過望,連這一茬都忘記了。
“回,皇上話,還......還沒有?!奔o綱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回道。
朱棣臉色一沉,十分不滿地問道:“既然沒有福建的消息,那你來干什么?還不快去給朕查?”
紀綱只感覺到一陣密布的狂風暴雨,就要朝著他洶涌而來。
頂著巨大的壓力,紀綱連忙說道:“皇上,臣此次前來,是有另外的要事稟報!”
聽到紀綱有其他事情,朱棣的神色才好了一點,沉聲道:“說!”
紀綱頓時深吸口氣,不敢讓皇上多等,語速極快地說道:“回皇上,錦衣衛得知今日工部水泥窯燒出祥瑞窯寶,被魏明私藏,還請皇上明察!”
朱棣聽到工部水泥窯燒出祥瑞,臉上頓時一喜。
祥瑞??!
天降祥瑞,豈不是正說明他乃是上天認可的天子?這豈不是可以進一步證明,他奉天靖難乃是順應天道,他朱棣才是真正的正統皇帝!
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世上的聰明人多的是,知道皇帝想要祥瑞的人也有不少。
自然,從朱棣一開始登基,就有人不斷地向朝廷進獻祥瑞。不過這些祥瑞大多數都是什么,樹樁里面的老子......那雕刻的痕跡,看得朱棣都滿臉尷尬。
要么就是麒麟,一開始朱棣還很興奮的,畢竟這可是麒麟啊,傳說當中的神獸。結果等他親眼看到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不過是一頭貼著銅片的豬。
朱棣雖然十分想要祥瑞,但是他更加要臉。就這樣的祥瑞,朱棣沒有一怒之下把進獻的人砍了,就已經是算他寬宏大量......
而窯寶,這可是實打實的祥瑞??!可不是那些冒充的妖艷賤貨,朱棣當然對此十分上心。
可是當朱棣聽到窯寶被魏明私藏之后,頓時臉色一沉,敢私藏朕的祥瑞,難道魏明是想要找死嗎?
可是朱棣自認他看人還是很準的,在他看來魏明并不是一個貪財的人,怎么會私藏祥瑞?
“究竟是怎么回事?”朱棣屈指捏起拳頭,在龍椅上錘了兩下,沉聲問道。
紀綱連忙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反正在紀綱的話里,魏明已經變成了想要獨吞窯寶的叛逆。
可是朱棣只淡淡地看了紀綱一眼,沉聲說道:“朕知道了,這件事朕會處理。你最緊要的,還是給朕盯著福建那邊,盡快把人給朕找出來?!?/p>
見到皇上如此偏袒魏明,紀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想他當初投靠皇上的時候,那時候皇上還是燕王,他紀綱也是在戰場上來來回回歷經十幾次生死,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可是魏明呢?不過一個幸進之徒而已,卻被皇上如此重視......
“皇上,臣已經動用錦衣衛一切手段去查了......”紀綱微微抬頭打量一下皇上的神色之后,繼續說道:“可是查了這么久,卻什么消息都沒有查到,就好像哪些人從來沒有在福建出現過一樣......臣有些懷疑......”
“你在懷疑什么?”朱棣看了紀綱一眼,淡淡地問道。
紀綱偷瞄皇上一下,深吸口氣一咬牙,抬起頭看向皇上說道:“臣以為是有人在聲東擊西,故意誤導錦衣衛查探方向。”
至于是什么人在誤導錦衣衛,紀綱沒有說,但是他的話卻明明白白地指向魏明。
朱棣聽了呵呵一笑,問道:“你的意思是,是魏明故意誤導你的?”
“臣沒有證據,不敢如此篤定?!奔o綱義正言辭地說道:“不過,此事從頭到尾都是魏明推測的,但是現在卻什么線索都找不到,他的嫌疑自然最大?!?/p>
朱棣看著紀綱,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你是不是還想說,魏明是建文的人,就是故意接近朕的?”
“臣以為,這也不是不可能?!奔o綱心里大喜,還要強行控制住他臉上的表情,就怕在皇上面前笑出生來。
朱棣頓時臉色一變,劈頭蓋臉地罵道:“讓你找人,你找不到就想要朝魏明身上推。他當時還只是一個秀才,連官都不是,他能夠會是建文的人?”
其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更加重要的是。朱棣知道魏明的能耐,如果魏明是建文的人,他根本不可能攻破京城。齊泰黃子澄之流,一百個也不會是魏明的對手。
紀綱頓時被罵的縮著脖子,低著頭不敢說話。
“滾!給你半年時間,再查不到線索,提頭來見!”朱棣朝著紀綱大吼。
“臣必不會讓皇上失望!”紀綱哪怕是再不愿意,也只能答應下來,連忙躬身后退出殿門。
趕走了紀綱,朱棣的眉頭也禁不住一皺。他雖然相信魏明不會貪墨祥瑞,但是究竟魏明會不會把祥瑞給他送來,朱棣心里還是有些沒底。
想了一下,朱棣決定先等著。
可是朱棣就這么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黑宮門都關了,卻還是沒有見到魏明來進獻祥瑞。
朱棣臉皮頓時抽了抽,怒喝道:“好啊,虧朕還以為他是忠厚老實的。沒有想到,竟然也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小人!竟然連朕的祥瑞都敢貪墨,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旁的馬和聽得頭皮發麻,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起魏明。平日里看你挺機靈的一個人,怎么現在腦子就不開竅呢?
窯寶雖然價值千金,但是和皇上的賞賜比起來,這又算得了什么?
就連馬和也想不明白,魏明為何會想著貪墨祥瑞?
朱棣甚至都想要立刻下令錦衣衛把魏明抓來審問,可是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之后,咬牙改變了主意:
“朕再給你一個機會,若是明早給朕送來的話,朕就原諒你!”
......
隔日,朱棣從天色未明等到太陽初升,還是沒有看到魏明的身影。
朱棣頓時坐不住了,豁然起身喝道:“走,去工部,朕要看看他魏明是不是想要造反了!”
聽到皇上給魏明扣了一個造反的帽子,馬和卻絲毫不敢替魏明說半個字,連忙低著頭去準備御駕。
朱棣直接闖進工部,不給一眾官員絲毫的反應時間,就直接找到魏明。
“咦?皇上?”魏明看到朱棣的瞬間,還很奇怪朱棣怎么來了,連忙起身拜下:“臣魏明,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棣冷哼一聲,看了魏明一眼,直接走到魏明的椅子上坐下。
魏明正奇怪朱棣今天這是怎么了,下意識就想要起來轉身。
卻被馬和一巴掌給按了回去,說道:“魏大人難道連規矩都不懂了嗎?皇上還沒有讓你平身呢?!?/p>
魏明只感覺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肩膀上傳來,根本不容他反抗就被按回到地上。下意識朝馬和看了一眼,這太監的力氣好大!
朱棣看著魏明的樣子,十分滿意。不過一想到魏明竟然連祥瑞都敢私藏,心里的怒氣就壓抑不住。
冷笑著看了魏明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果然是得了祥瑞啊,連膽子都變大了。”
馬和心里一緊,這話魏明要是應對不好,那可就要大禍臨頭。
“祥瑞?什么祥瑞?”魏明根本就沒有把那窯寶放在心上,所以哪怕是朱棣當著他的面說了出來,他也沒有將祥瑞和窯寶聯系起來。
馬和見此,連忙冷笑著說道:“聽說昨日水泥窯燒出了窯寶,如此祥瑞你竟然不進獻給皇上。魏明!你的膽子,什么時候變得如此之大了?”
本來朱棣都要發怒了,見馬和出聲質問魏明,也算是給他出了口氣。
朱棣心里的怒氣反而消散了一點,盯著魏明說道:“朕看他的膽子不是現在才變大的,而是一直都膽大包天?!?/p>
魏明這才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原來朱棣是沖著那塊琉璃來的?
“什么窯寶,不過是一塊琉璃而已......”說著魏明就要站起來,一直這么跪在地上,他的膝蓋痛的快要受不了了......
“跪下!”馬和一聲大喝,直接把魏明給驚得跪下去。
魏明驚愣地看著馬和,不明白他這是怎么了。
朱棣一聽魏明的話,頓時怒了,一巴掌排到扶手上,喝道:“琉璃這樣寶物,你都敢私吞,你還有什么不敢的?”
“琉璃而已,怎么就是寶物了?”魏明十分不解地望著朱棣。
朱棣一愣,下意識說道:“你在胡說什么?琉璃一直都寶物?!?/p>
說完,朱棣眉頭一皺,怒指魏明喝道:“休要在朕面前裝瘋賣傻,魏明今日你不給朕一個解釋,休想朕原諒你!”
“琉璃連玻璃都不如,怎么就是寶物了?”魏明十分不解。在他看來,就琉璃那丑得不忍直視的樣子,還寶物?誰會稀罕???
“玻璃是什么?”朱棣眼睛頓時一轉,好奇問道。
“沙子做的,比琉璃更好?!蔽好鞯卣f了一句。
本來朱棣還以為魏明口中的玻璃是什么寶物,結果聽到是沙子做的,頓時就怒了,呵斥道:“沙子做的東西,怎么能夠和琉璃這樣的寶物相比?你,你簡直要氣死朕了......”
馬和見到皇上發怒,趕緊呵斥魏明一句:“魏大人,你還不趕緊將祥瑞獻給皇上!”
我......魏明還沒有反應過來。
陳名懷得到皇上來興師問罪的消息之后,立刻就猜到了什么,他連忙將那塊琉璃帶上,直接跑過來。
正在這個時候,陳名懷捧著一個木盒進來,高呼道:“皇上,祥瑞在此,還請皇上恕罪!”
朱棣看到祥瑞來了,也懶得理會魏明,側頭看了馬和一眼。
馬和立刻上前,接過木盒打開一看,確認之后,才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請看,這塊琉璃通體幽碧,真是難得的寶物?。 ?/p>
琉璃已經被陳名懷簡單的清理過,已經不再是昨日布滿灰塵的樣子。現在的琉璃雖然也不規整,不過清理干凈之后,卻亮晶晶得十分好看。
朱棣臉上總算是露出笑容,伸手把琉璃拿在手里,愛不釋手。
“入手沁人心脾,整體通透,的確是十分難得?!?/p>
朱棣很滿意這琉璃,側臉看了魏明一眼,說道:“連這樣的祥瑞你都敢貪墨,真是好大的膽子!”
“皇上明鑒,魏大人沒有絲毫貪墨寶物的意思......”陳名懷連忙替魏明解釋,并且將昨日的經過,全部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