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高熾手足無措的時候,魏明微笑著上前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示意他退后,把眼前交給自己來處理。
朱高熾求之不得,連忙退到后面。
魏明笑瞇瞇地掃了這些女子一眼,俯下身去,湊到近前,語氣溫和地問道:“你們都是被周福搶進來的?”
為首的女子低聲哭泣著,還真有一副我見猶憐的氣質。
她側臉瞥了魏明一眼,一邊抽泣著,一邊柔柔弱弱地說道:“瞧大人說的什么話,我等都是良家女子,若不是被他逼迫,又怎么會在這里?”
“求大人開恩,給民女一條活路吧......”
“大人,民女還想要回家見見父母,求大人開恩......”
一時之間,這些女子五花八門,說什么的都有。但是她們的目的都非常一致,那就是想要魏明放她們走。
想走?
哪里有這么容易。
魏明呵呵一笑,直起身來,抬手朝身后的侍衛示意:“找間屋子,通通關起來。”
侍衛得到朱高熾的授意,立刻上前將這些女子抓住。
為首的女子頓時蒙了,她瞪大眼睛看著魏明,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她剛才看到魏明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當官的也太年輕了。以她的姿色,只要略施手段,還不把他迷得神魂顛倒,想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此人雖然年輕,但是卻絲毫不受她的迷惑,還要把她們都抓起來。
“大人,民女冤枉啊!”
“求大人開恩......”
可是不管這些女子如何哀求,魏明都是不為所動,朝著侍衛連連揮手,示意他們趕緊把這些女子抓去關起來。
侍衛立刻將這些女子強行拖走。
耳邊沒有了鶯鶯燕燕的聲音,朱高熾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長長吐出一口氣之后,朝魏明問道:“你覺得這些女子有問題?”
“當然。”魏明呵呵一笑,朱高熾看來也不傻,沒有看到美人就走不動路。
不過也是,朱高熾身為太子,什么樣的女子沒有見過?怎么可能被那些女子哭幾聲就給弄得方寸大亂。
也是那些女子異想天開,才會想到靠美色來迷惑朱高熾。
魏明微微點頭,解釋道:“殿下難道忘了剛才咱們在院門外聽到的動靜?那時候,咱們可沒有聽到有人哭泣啊。怎么咱們一來,那些女子就哭著說她們是被強迫的呢?”
“反正之前,下官是沒有聽出她們有絲毫被強迫的意思。”
朱高熾聽了魏明的話,微微點了一下頭,他也覺得那些女子有問題。
剛剛都還在和周福調笑,下一刻就說是被周福搶來的,這些女子變臉也變得太快了......
不過反正魏明已經將那些女子關起來了,想要知道究竟是為什么,只要審問就能夠知道。
現在更重要的,反而是眼前的周福。
朱高熾抬步走到亭子中間的石凳上坐下,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大聲喝道:“周福,你可知罪?”
“下官......知罪......”人證物證俱在,周福也抵賴不了,只能俯身認罪。
周福的認罪讓朱高熾心里好受了一點。
魏明看了周福一眼之后,忽然問道:“那些女子是怎么回事?究竟是青樓女子,還是你強搶的良家女子?”
周福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魏明淡淡一笑,兩手交叉放在前面,笑吟吟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你強搶民女的話,那可是罪加一等。”
周福緩緩閉上眼睛,梗著脖子說道:“下官一時糊涂......她們......的確是下官搶來的。”
“周福,你好大的膽子!”朱高熾聽了,怒喝道。
魏明始終盯著周福的臉,仔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魏明始終覺得,此事沒有如此簡單,這里面恐怕還有內情。
不過周福現在是鐵了心要隱瞞下去,魏明一時之間也拿他沒有辦法,只能夠從其他方面想辦法。
想了一下,魏明繼續問道:“工部的行文你收到了吧,怎么沒有貼出告示?”
“什么告示?”周福下意識問道。
話一出口,周福心里就暗道不好。
“你不知道?”魏明頓時驚異起來。
朝廷行文地方,必須要蓋上縣令的大印,才算是完成行文的。
江寧縣距離京城這么近,不可能沒有收到傳信。而傳信的人既然離開了,那么他就一定得到了縣令大印的蓋章。
而縣令大印從來都是縣令親自掌管的,只要周福親自給傳信的人蓋過章,那他就不可能不會知道此事。
可是現在......
“你的大印呢?”朱高熾也想到了這點,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周福聞言,渾身猛地一顫,神色慌張地跪拜下去:
“下官......下官......”
“孤再問一句,你的大印呢?”朱高熾怒了,豁然起身瞪大眼睛盯著周福。
魏明沉著臉色看了周福一眼,頓時說道:“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算了。”
周福聽了,抬頭疑惑地看著魏明,他不明白和魏明素不相識,為何要替他說話。
豈料,魏明下一句話,就嚇得周福直接尿了褲子:
“現在你要是不說,那就回去和錦衣衛說去吧。”
周福頓時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魏明繼續問道:“前幾天你抓的人呢?”
“什,什么人?”周福疑惑問道。
魏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呵斥道:“工部行文你不知道,抓了人你也不知道,那你還知道什么?你還是這江寧縣令嗎?”
不等周福回答,魏明轉頭朝石昊道:“去大牢,把你爹接出來,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多謝大人。”石昊連忙抱拳一禮,滿臉焦急地說道。
魏明回頭看了朱高熾一眼。
朱高熾心領神會,微微擺手讓幾個侍衛跟著石昊去。
......
大牢。
老石頭這幾日沒有再吃什么苦頭,那獄卒雖然對他居心不良,但是的確沒有再虧待過他。
雖然吃的飯食極差,但至少能吃,并沒有讓他餓著。
幾日的修養讓他身上的傷勢減輕了一些,也恢復了幾分力氣。
“你們,你們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長大牢!”獄卒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這讓老石頭不由得支棱起耳朵,有人竟然敢闖縣衙大牢?這就是戲曲里面的劫天牢嗎?
這也太刺激了......老石頭一輩子都沒有想到竟然會遇到劫大牢這么刺激的事情,就連身上的傷痛都好像一下子好了。
外面,幾個獄卒正滿臉緊張地握刀對著石昊等人。
石昊身后的一個侍衛見了,冷笑一聲,拿出一個令牌上前一步,喝道:“儀鸞司辦事,膽敢阻攔格殺勿論!不想死的,通通滾開!”
儀鸞司!
一眾獄卒頓時面如土色。
錦衣衛兇名遠揚,緹騎一出天下皆驚。
但若是說這天下還有誰不把錦衣衛放在眼里,那就一定是儀鸞司了!
錦衣衛當初就是從儀鸞司分出一部分組建起來的。
儀鸞司護衛內宮,主要的保護目標就是皇上和太子。既然儀鸞司出現在這里......難道是皇上來了?
幾個獄卒頓時對視一眼,連忙把刀收起,退到兩邊跪下道:“不知道大人光臨,多有冒犯,還請大人海涵!”
侍衛這才收起令牌,看都不看幾個獄卒一眼,轉頭朝石昊兩兄弟說道:“進去吧,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你爹......”
侍衛對牢里的那點陰暗事太了解了,過去了這么多天,想要找到人的確需要運氣。
石昊兩兄弟齊齊拱手說道:“多謝大人。”
“小的也去幫忙找找吧......”牢頭站起來,他這才知道,原來這位大人竟然是來找人的。
該死......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傻子,把這位大人的人給抓進來了?
侍衛看了牢頭一眼,微微點頭。他也不怕這牢頭鬧出幺蛾子,除非......他真的想生不如死。
世人皆恐懼錦衣衛的手段,但是極少有人知道,錦衣衛的手段也是從儀鸞司學去的。
石昊兩兄弟也沒有反對,牢頭比他們更加熟悉大牢的情況,有他跟著找人,自然要更加方便。
然后兩人就帶著忐忑的心情,迫不及待地進去找。
老石頭正在偷聽,卻忽然聽到牢門打開了。
只見兩個人剛進來就開始喊了起來:
“爹?”
“老爹,你在哪里?”
老石頭一愣,聽到兩個兒子熟悉的聲音,眼眶頓時一股熱淚流下。
他來不及想兩個兒子究竟怎么會在這個時候來,他們又是怎么進來的......
“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石昊兩兄弟聽到老爹的聲音,頓時快步跑到牢門口。
急切問道:“爹,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是我。”老石頭既慶幸又疑惑,“你們是怎么進來的?”
牢頭看著兩人正好把牢門給堵住,干咳一聲說道:“兩位還是先讓開,等小的把門打開,你們再敘舊也不遲啊。”
石昊兩兄弟聽到,連忙起身讓開。
牢頭拿出鑰匙,打開鐵鏈,把門推開,轉身笑著朝石昊兩兄弟說道:“兩位,請。”
石昊兩兄弟連忙沖進去,一左一右把老爹扶起來,關切問道:“爹,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老石頭做夢也沒有想到還能夠看到兩個兒子,現在看到他們平安無事,讓他立刻去死,他都覺得值得了,哪里還會覺得有事?
聽到老爹沒事,石昊頓時松了口氣。他從大哥口中得知老爹被抓,就一直擔心著,現在終于能夠放下心來。
“走,爹,咱們扶你出去。”
“啊?”老石頭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牢頭一眼,疑惑問道:“這就能出去了?”
牢頭頓時笑了起來,躬身說道:“老丈當然可以出去了。”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糟老頭子,竟然連儀鸞司都能夠驚動。現在老石頭在牢頭眼里,那就是一塊燙手山芋,他巴不得老石頭趕緊走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