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皇上請看。”魏明沒有解釋太多,直接搖動風箱。
隨著一股并不強勁的風吹出來,薄紙做的東西開始不停地搖擺起來。
不過讓眾人不敢置信的是,薄紙沒有被風吹到地上,而是在不斷地顫動當中開始沿著銅釘上升。
“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高熾也愣住了,他第一反應就是抬頭望向爹。
可是朱棣也沒有辦法給他解釋,但是對于朱高熾這種遇到不能理解的事情,第一時間看向他的舉動,朱棣還是十分滿意的。
朱棣看了魏明一眼,直接上前推了魏明一把。
“走開!讓朕來試試。”
魏明笑嘻嘻的順勢站到一邊。
朱棣先把風箱停下,頓時就看到薄紙落了下來。
這才對嘛......可是剛才為什么會飛上去呢?
想著,朱棣開始搖動風箱。
隨著風吹到薄紙上,薄紙再一次慢慢飄了上來。
哪怕是第二次看到這樣的景象,眾人也被震驚得不輕。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高熾伸手輕輕地碰了魏明一下,側頭好奇問道。
魏明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示意他稍安勿躁。
朱棣接連試了三次,每次薄紙都能夠被風吹得飄起來。甚至他還把薄紙反過來套到銅釘上,而這一次薄紙卻紋絲不動......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棣放開風箱,滿是不解地看向魏明問道:“風吹到這上面,難道不應該把它往下吹嗎?怎么會飛起來?”
魏明淡淡一笑,兩手一攤無奈地說道:“臣也知道這其中一定有蘊含著什么道理,但是很開心臣現在也不知道。”
不知道?
朱棣疑惑地看了魏明一眼,沉聲問道:“那你給朕看這個干什么?”
魏明嘿嘿一笑,解釋道:“臣的確還不知道這其中蘊含的道理,不過這也不妨礙臣依葫蘆畫瓢,利用這種現象。”
朱棣猛地想到船上的帆,立刻說道:“你的意思是,船帆就是你看到這個之后,才想出來的?”
“是的。”魏明點點頭,解釋道:“既然這東西被風一吹會飛起來,那么風在吹它的時候,就一定有一個無形的力量在把它往上推。”
“所以臣就想,既然這股力量推的方向,是凸起的方向。那么臣能不能做一個豎著放的帆,讓這股力量朝向這個方向。”
有了實物,再加上剛才所有人都看到的現象,魏明很輕松就向眾人解釋清楚。
朱棣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一邊拍著手,一邊贊道:“妙啊!妙啊!既然你都把船帆做出來了,那么這樣看來你的想法是對的!”
“僥幸,僥幸......”魏明微微躬身,滿臉謙虛的說道。
朱高熾也對此十分好奇,干脆親自上手體驗了一番。
朝魏明嘆息一聲,“這里面蘊含的道理,似乎十分高深啊!”
魏明附和著笑了笑,并沒有說話。
這可是空氣動力學啊,就大明這樣連對空氣都沒有一個清晰認識的,面對空氣動力學當然是高深莫測了。
魏明之前也想要和他們解釋一番什么是空氣動力學,后來想想還是算了。不管是朱棣,還是朱高熾,都沒有相應的學問基礎,給他們解釋只會讓他們如同聽天書一樣。
還不如直接做出試驗給他們看,這樣至少他們還能夠眼見為實。
朱棣抬起頭,望向還在江面上不斷前行的帆船,沉聲說道:“讓他們回來吧。”
然后轉頭看向魏明,問道:“這帆裝到大船上,也能夠讓船逆風而行?”
朱棣有些擔心這帆的力道能夠推動小船,卻推不動大船。
魏明點點頭,打消朱棣的顧慮說道:“皇上放心,這帆的道理都是一樣的。既然能夠推動小船逆風而行,那么同樣也就能夠推動大船。無非不過就是,把大船上的帆做得更大而已。”
“哈哈哈,好!朕這就放心了。”朱棣頓時滿臉笑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樣。
朱棣的反應倒是出乎魏明的意料,不過既然朱棣不可能說,魏明也沒有去問。
把朱棣送走之后,魏明又囑咐蔡信,“記住,今天只是小試牛刀,讓你們知道這種船帆的用處。但是你們主要的任務,還是把本官需要的戰列艦造出來。”
“是,大人。”蔡信連忙點頭。
經歷了今天的事情,蔡信對魏明圖紙上的戰列艦再無半點疑問。連逆風而行的船都能夠造出來,造個戰列艦有什么問題?
而且這戰列艦也并沒有比原本的寶船大多少,他們能夠輕易造出寶船,造這戰列艦也不是什么難事。
魏明心里卻沒有蔡信那么輕松,他想了一下囑咐道:“若是有什么難處,一定要及時告訴本官。”
“是。”蔡信再次回道。
魏明看了他一眼,見蔡信沒有說話。
心里不由得一頓,然后問道:“造戰列艦的木料還有嗎?”
蔡信頓時明白大人在擔心什么,連忙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幾年雖然朝廷并不重視寶船廠,但是下面還是在不斷地送木料過來。現在寶船廠里面的造船木料,都快要堆放不下了。”
“正好可以用來造戰列艦,可以先消耗一點......”
魏明頓時有些無語,看來他是白操心了。
“好吧,反正你看著辦。記得有什么難處,就直接來工部找本官。”
“是。”
......
皇莊。
徐輝祖穿著一身粗布衣衫,袒胸露乳地坐在椅子上。若是不認識他的人,看到他的樣子一定會以為他就是一個種地的農人。
皮膚黝黑,渾身沾滿泥土,不是農人是什么?
“現在春耕完了,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魏明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對徐輝祖賴在皇莊不走有些不滿。
徐輝祖身上的麻煩不小,當初要不是朱高熾苦苦哀求,魏明根本就不會來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現在好不容易把事情解決了,魏明當然不想徐輝祖繼續留在這里。
“老子愿意待在那里就待在那里,要你管?春耕完了,還沒有秋收呢,老子要在這里等著秋收。”徐輝祖側頭看了魏明一眼,十分不客氣地譏笑道。
面對徐輝祖十分不客氣的話,魏明只是微微搖頭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皇上,不過既然現在春耕完了之后,皇上并沒有把你重新關進詔獄,那就說明你自由了。”
徐輝祖抬頭看著魏明的眼睛,片刻之后頓時嗤之以鼻的一笑,搖頭說道:“你是不是以為,你很了解皇上?”
魏明愣了一下。
徐輝祖不等魏明開口,直接嘲諷地說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自以為是的小子。”
魏明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徐輝祖的意思。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小聲問道:“你的意思是,皇上并沒有......”
徐輝祖嗤笑一聲,淡淡的說道:“你是想要說老子和皇上之間的心結吧?可這個心結,只能有老子來主動誠服,才能夠解開。”
魏明神色頓時凝重起來,仔細看了徐輝祖一眼,沉聲問道:“難道你還是認為朱允炆做得對?”
徐輝祖笑著搖頭,雙手高高舉起伸了一個懶腰。
“自從聽了你上次分析的之后,老子仔細回想了一下,朱允炆的確有問題。”
說著,徐輝祖把雙手放下,眼睛瞇起回憶著說道:“高祖皇帝還真的有可能屬意的就是燕王,而不是朱允炆啊......”
“既然這樣,你更加應該和皇上解開心結才是。這樣不管對你,或者是對皇上,都沒有壞處。”魏明更加疑惑了,既然徐輝祖已經認為朱允炆矯詔篡位,那就應該認定朱棣這個正統才是,為何還是放不下心結呢?
“你懂什么?”徐輝祖嗤之以鼻地朝魏明說道,“此事老子知道該怎么處理,你就不要瞎摻和了。”
“我......”這話魏明就不樂意聽了,自己好歹也是在此事當中出了力的,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
徐輝祖頓時換上衣服陰惻惻的笑容,咬牙陰氣森森地說道:“瞎摻和,可是會死的!”
魏明頓時渾身一顫,這次反應過來,此事涉及到太多秘辛,的確不是自己能夠摻和的。
“好吧,隨你的便。”
“這就對了嘛。”徐輝祖微微一笑,又恢復了剛才那副懶散的樣子,“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的事情別摻和,也別打聽。”
“好吧,那你愿意留在這里,那就留下吧。”魏明起身,準備出門離開。
“等等。”
魏明剛剛起身就被徐輝祖叫住,疑惑地看著他問道:“怎么了?”
徐輝祖兩手在扶手上一拍,也站起身來,笑著說道:“走,給你看個東西。”
“什么東西?”魏明很奇怪。
“去了你就知道了。”徐輝祖拉著魏明出門,很快就來到皇莊后面。
來到后面,魏明一眼就看到地上挖出來的坑和旁邊散落的水泥。
頓時抬頭看向徐輝祖問道,“你在這里挖沼氣池?”
“當然。”徐輝祖笑著說道:“你不說沼氣池可以用來肥田,好處多多嗎?老子想到剛剛種下的稻子,這既然老子都種得了,那也要盡量種得好一點吧?”
“所以,老子便讓人在這里也挖了一個沼氣池。而且,還挖得比任何沼氣池都大!”
本來聽徐輝祖說他在這里挖了一個沼氣池,魏明并沒有多少觸動。可是當魏明聽到徐輝祖挖了一個最大的沼氣池,臉色頓時一變。
“有多大?”
“三丈見方!”徐輝祖兩手比畫了一下,十分得意地說道:“怎么樣?夠大吧?”
魏明臉色有些蒼白,繼續問道:“你不會已經把人畜糞便灌進去了吧?”
“那倒還沒有。”徐輝祖兩手一擺,說道:“那些佃戶家家戶戶都挖了沼氣池,現在都還等著宮里的糞車呢,老子當然不好意思和他們搶。等到他們都弄完之后,老子再弄也不遲。”
“呼......那就好,那就好......”魏明長長吐出一口氣。
徐輝祖也察覺到魏明的異樣,問道:“怎么了?難道不好嗎?”
“好,怎么不好?”魏明笑瞇瞇地盯著徐輝祖,冷笑道:“能夠把你炸得粉身碎骨,又怎么不好呢?”
徐輝祖臉色頓時一沉,厲聲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魏明仰頭微微一嘆,“你認為我為什么會讓每戶自己挖沼氣池,怎么不直接給他們挖一個大的呢?”
“會爆炸?”徐輝祖結合魏明的話和語氣,頓時猜到了。
魏明重重點頭,說道:“沒錯,就是會爆炸。而且沼氣池越大,就會越容易爆炸,威力也會越大。”
“這!”徐輝祖倒吸一口涼氣,“你怎么不早說?害我挖這么大一個......”
徐輝祖剛才都還在為挖了這么大一個沼氣池而沾沾自喜,現在卻十分后悔。
“你也沒有早說啊......”魏明無奈地搖搖頭,“好在你現在還沒有把糞水灌進去,要不然咱們就等于是站在一大堆火藥上面。”
徐輝祖看了一眼沼氣池,抬頭問道:“那現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填了唄。”魏明毫不猶豫地說道。
徐輝祖卻有些猶豫,“可是填的話,那種稻子怎么辦?”
“你可以挖小的啊,只要每個隔開一段一兩丈距離,你就算是挖十個都沒事!”魏明提醒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