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心里的怒火卻絲毫沒有停歇的樣子,十分惱怒地一拳砸在御案上,大聲喝道:“你是朕親手提拔的,這些士子質疑你,那就是在質疑朕!這些士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
忽然,朱棣看向魏明沉聲說道:“難道他們想要利用你,來逼迫朕?”
不得不說,朱棣生性多疑敏感,但是他的想法卻并不是錯的。
魏明頓時沉吟片刻,說道:“皇上,士子或許只是不服微臣罷了。”
“不服?他們有什么不服的?”朱棣猛地大聲喝道:“若他們真的有本事,等高中之后出仕為官,立下功勞,難道朕還不會給他們升官?”
“皇上,臣的意思是,或者這些士子也只是被人給利用了。”魏明連忙把和陳濟徐輝祖兩人商議的結果說了出來,他們都認為這些士子被人利用的可能性很大。
畢竟士子來京城,可是沖著參加春闈來的。現在還沒有考試呢,他們怎么會如此在意自己身居高位的事?
朱棣頓時冷靜下來,瞪眼看著問道,沉聲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是有人故意在推波助瀾?”
“這是肯的......”魏明便將自己三人商議的經過,詳細地告訴了朱棣。
朱棣聽完之后沉吟起來,點點頭說道:“沒錯,若是沒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這些士子彼此之間并不熟悉,又怎么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面,變得全部針對你?”
“這些奸賊......上次北方士子也是如此鬧事,以至于讓父皇都不得不殺了劉三吾以平息紛爭。沒有想到這才過去多久,他們就想同樣逼迫朕!”
“難道真當朕不敢殺他們嗎?”
“皇上不可!”魏明頓時一驚,如果朱棣亂殺士子,那不僅朱棣的名聲臭了,就連自己也要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有何不可?”朱棣雙眼通紅,怒目瞪著魏明。
魏明深吸口氣,面對朱棣強大的威勢,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皇上,這些士子不過是被人利用。若是殺了,豈不是讓幕后之人得意?即便是要殺,那也應該殺幕后黑手才對!”
殺士子,只會讓仇者快!魏明雖然也對士子十分惱怒,但是他還十分清楚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好!朕會讓錦衣衛嚴查幕后之人!”朱棣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魏明的看法,“不過,現在最緊要的是,那些士子必定會繼續針對你,你有辦法應付沒有?”
“既然他們認為臣沒有資格身居此位,那臣就和他們堂堂正正地碰上一碰!”魏明抬起頭,鄭重回道。
朱棣沉吟片刻,狐疑地看了魏明一眼,提醒道:“那可是全天下的士子,你有把握沒有?”
“臣想要見識一下,這些士子究竟有什么本事!”魏明微微一笑,眼睛里面閃爍著精光。
“好吧,朕就讓你先試試。”朱棣見魏明十分有信心,也不介意給他一個機會。
但他還是擔心魏明不會是那些士子的對手,提醒道:“不過若是你敵不過他們,那就別怪朕下狠手!”
如果自己失敗了,那朱棣就會舉起屠刀殺!魏明心里猛地一跳,連忙躬身拜道:“臣一定竭盡全力,必不讓皇上失望!”
“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
當他晚上,魏明回到家里。
“兒子,你回來了?”看到兒子回來,魏琮連忙上前去仔細打量魏明。發現兒子真的沒事之后,才松了口氣。
“爹,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有睡?”魏明有些擔心老爹的身體。
他這么大年紀了,本來就扛不住熬夜的折磨。
“唉,你沒有回來,爹怎么睡得著?”魏琮長長嘆息一聲,隨后笑了起來,“不過看到你回來就好了,現在老夫就去休息。”
“爹,慢點,看清楚腳下......”魏明朝著老爹囑咐,老爹則擺擺手,示意魏明不用擔心。
如果不是陳濟和徐輝祖都還在這里等著自己,魏明也會親自把老爹送回房間里面去。
“皇上找你何事?”陳濟連忙問道。
魏明呵呵一笑,“也是士子針對我的事情......”
將和朱棣見面的情況,簡略的和兩人說了一些。
陳濟聽完頓時輕松了不少,微微點頭說道:“既然皇上站在你這邊,那么結果就算好的。不過,你能勸住皇上,這一點很好。現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自亂陣腳。殺士子,只會有害無益!”
“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士子不過是被人利用而已,真正該殺的是躲在幕后的黑手。”魏明臉色十分難看,到現在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在朝自己下手。結果自己這邊,就已經感覺到了無窮無盡的壓力,快要壓得魏明喘不過氣來。
“等等,你說你看到了錦衣衛的密報?”
徐輝祖從聽到魏明說起和皇上見面的事情,他就一直皺著眉頭。現在卻忽然開口,滿臉疑惑地看著魏明。
魏明一愣,隨后點頭說道:“沒錯,而且還是皇上給我看的。”
徐輝祖繼續追問道:“那你可有注意到,密報上面的時間是什么時候?”
“時間?”魏明還真的沒有刻意去注意這個,不過他也算是有過目不忘之能。
現在回憶一下,很快便想起來。
微微點頭說道:“密報上的確是有時間,而且......都是今日的。”
說到這里,魏明也覺得有些奇怪,可是卻始終抓不住重點。
“果然有問題!”徐輝祖沉聲喝道。
魏明和陳濟連忙看向他,異口同聲地問道:“有什么問題?”
徐輝祖見兩人十分急切,也不拖延,直接說道:“你們和錦衣衛沒有什么接觸,所以并不知道他們內部的一些運轉方式,而我倒是對錦衣衛有些了解。”
“像士子聚眾鬧事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一天之內就可以掀起波瀾的。也就是說,這些士子肯定至少是在好幾日之前,便已經有士子開始聚集,并且人數還不少。”
“錦衣衛就監察天下,不會連京城里如此巨大的變化都沒有絲毫察覺。既然你說,你看到的密報都是今日的......那么,之前的密報呢?哪兒去了?”
魏明悚然一驚,是啊,之前的密報哪兒去了?
不過很快,魏明又想到一個理由,“如果之前的密報,皇上并沒有給我看呢?”
“那是因為你并不了解皇上,才會有如此想法。”徐輝祖呵呵一笑,“難道你以為,皇上會不知道士子聚集鬧起事來,會有多么嚴重?”
“如果皇上之前就知道士子在聚集,想要針對你的話,你以為皇上會坐視不管嗎?”
這當然不可能......魏明不用想都能夠猜到,如果朱棣早就知道士子聚集的消息,恐怕早就召見自己了,哪里還會等到現在?
“所以,我猜,皇上之前也并不知道此事!”徐輝祖十分篤定的說道。
魏明瞬間便明白了徐輝祖的意思,瞇起眼睛沉吟道:“你的意思是,皇上之前也并沒有看到錦衣衛的密報?”
“這是肯定的。”徐輝祖點頭淡淡一笑。
陳濟皺起眉頭,滿臉不解地問道:“可錦衣衛肯定有之前既然的密報,為何皇上會沒有看到?”
魏明和徐輝祖對視一眼,這答案簡直是呼之欲出。
那就是,錦衣衛有人把之前的密報給截住了,并沒有呈給皇上!
同時魏明還想到,錦衣衛里面有能力、有膽量這樣做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紀綱!
只有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才能夠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截住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