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今日此來,就是為皇上化解眼前的局面的?!毙燧x祖連忙說道。
朱棣眼睛一亮,滿臉驚喜的問道:“你有辦法?不愧是朕的兄弟,到關鍵時候從來不會讓朕失望,哈哈哈......”
徐輝祖被朱棣一頓夸贊,臉上頓時露出尷尬的神色。
朱棣聰慧過人,只看了徐輝祖的神色一眼,頓時就明白這辦法肯定不是他想出來的。
“是魏明告訴你的辦法?”
“是的。”徐輝祖立刻點頭承認。
“他怎么會告訴你辦法?”朱棣頓時覺得奇怪。
既然會試舞弊案是魏明一手推動的,那他的目的肯定就是要讓解縉死,現(xiàn)在怎么會又把化解眼前局面的辦法告訴徐輝祖?
這不是在給解縉松絞繩嗎?
魏明做事的風格,朱棣還是有所了解的。一旦出手,就不可能再給解縉機會......
忽然,朱棣腦海里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占據(jù)他全部想法。
“原來,他這不是在給解縉松綁,這是在給朕解圍!”
瞬息之間,朱棣全都明白了。為何魏明苦心謀劃,眼看著就要解縉授首的時刻,卻忽然反手。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因為會試舞弊案,把朕也困住了。
為了給朕解圍,魏明毫不猶豫的就放棄了之前的所有謀劃、所有心血。
朱棣看向徐輝祖,頓時笑了。
“他這是在借你的口,來告訴朕啊!”
徐輝祖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瞪大眼睛道:“他?皇上是說,這是魏明故意告訴我的?”
“要不然呢?”朱棣呵呵一笑。
徐輝祖頓時苦笑起來,說道:“我還以為,是我從他嘴里套出話來的......”
越說,徐輝祖心里越發(fā)沒有底氣,很快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朱棣聽到,更是哈哈一笑,指著徐輝祖說道:“朕提醒你一點,這輩子你都別想從他嘴里套話。哪怕是你得逞了,那也是他故意告訴你的?!?/p>
徐輝祖深以為然地點頭,隨后又怒喝道:“這個渾蛋,把我當成了驛卒,還讓我對他心懷愧疚......該死的,欺人太甚!”
“哈哈哈......”朱棣太高興了,不僅僅是因為會試舞弊案有辦法解決。雖然不一定能夠徹底搬回來,但是至少能夠保住他的顏面。
同時,朱棣又看到魏明和徐輝祖之間如此精彩的一幕,讓他渾身一片舒爽。
“想不想朕幫你報仇?”朱棣呵呵笑著問道。
徐輝祖咬牙切齒地道:“當然想,皇上準備怎么做?”
朱棣也沒有瞞著徐輝祖,站起身來,背著手道:“魏明此舉的確是能夠證明會試公道,但是卻還是沒有辦法洗刷解縉身上的嫌疑?!?/p>
徐輝祖滿臉不解的看著朱棣,魏明都巴不得解縉去死呢,要不然也不會出手收拾他,會給他洗刷嫌疑才怪了。
朱棣似乎是讀懂了徐輝祖眼神里包含的意思,但是卻沒有解釋。而是直接說道:“想要此案順利解決,還需要一個人來徹查此案。”
誰來查此案,誰就是冤大頭!
這是徐輝祖心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隨后他頓時反應過來,朱棣剛才說要給他報仇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皇上,你的意思是,讓魏明來?”
“沒錯!”朱棣笑著點頭,但又有些咬牙切齒地道:“他不是手段高明嗎?他不是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嗎?這一次,朕就要讓他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看他如何應對!”
徐輝祖聽了之后,卻有些擔心起來,沉吟著問道:“這,是不是有些太過為難魏明了?”
“這樣才能給朕出口惡氣!”朱棣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為會試舞弊案焦頭爛額,他一想到是被魏明給害的,他心里的火氣就蹭蹭往上漲。
見朱棣都這樣說了,徐輝祖只好把快要出口的話收了回去。在心里朝魏明說了一聲抱歉,便把此事拋之腦后。
......
徐輝祖回到魏府。
剛走進院子就看到魏明坐在躺椅上,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目光看著他。
“回來了?”
徐輝祖頓時想到他被魏明當成了傳話筒的事實,臉龐抽了抽。笑吧,你就繼續(xù)笑吧,等明天老子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嗯?!毙燧x祖重重點頭,滿臉不忿地走到魏明旁邊,同樣躺在躺椅上。
猛地側頭看向魏明,徐輝祖雙眼炯炯有神地問道:“說!你是不是故意把辦法告訴老子的?你是知道老子一定會把這方法告訴皇上?”
魏明呵呵一笑,側頭回了他一眼,調侃道:“喲,反應還不算慢嘛。我還以為,你會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呢?!?/p>
若是老子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那豈不是就沒有察覺到魏明的深意?
徐輝祖頓時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魏明剛才這是在罵他蠢......狗日地,讓你小子再得意一會兒,看你明日還能不能得意得起來!
次日一大早,魏明還沒有出門,就有宮里的宦官登門請魏明去參加早朝。
魏明心里頓時冒出一個不妙的念頭,朱棣早不讓自己參加,晚不讓自己參加,偏偏在這個要命時候派人來截住自己,肯定是沒有好事!
若是早朝的事情和自己無關的話,那為何要非要讓自己去?
如果和自己有關的話,聯(lián)想到會試舞弊案,魏明頓時覺得昨日徐輝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東西......
危險,危險......
可是再危險,魏明也不得不去。
站在朝班里,魏明心神不寧,眼神當中盡是惶恐之色。
“皇上駕到!”
“臣等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跪拜而下。
朱棣大踏步走到龍椅上,高呼道:“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p>
群臣回禮之后,才站了起來。
魏明站起來的第一時間,就朝著朱棣看去,結果立刻發(fā)現(xiàn)朱棣也在看向自己,心里的不安感越發(fā)濃烈。
朱棣看到魏明神色里的惶恐,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綻放。
隨后,朱棣便坐到龍椅上。
不用馬和高呼什么“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朱棣直接說道:“諸位愛卿,近日會試舞弊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至今仍然是沒有給天下士子臣民一個交代......”
“朕以為,此乃沒有人總管徹查之故......”
聽到這話,魏明頓時縮了縮脖子,生怕朱棣看到自己。
不僅僅是魏明,其他人也是紛紛如此,唯恐被皇上點名。甚至就連站在最前排的各部尚書,也是紛紛皺起眉頭。
誰都不傻!
會試舞弊案就是一個燙手山芋,如果案子辦成解縉等人舞弊,那其他士子當然高興,但是卻會得罪整個江西所有士子。
可不要小看江西,江西本來就是科考強省,除卻甲申科之外,以前會試江西高中進士的人也不少,只是沒有像這次如此突出罷了。
而以前這些進士幾乎品級不低,起重工身居要職的也不在少數(shù)。得罪了整個江西士子,就等于是把這些人都得罪了,不會有好果子吃。
而如果把案子辦成解縉等人沒有舞弊,那么外面等著敲響登聞鼓的士子不知道會有多少。就這一關,便沒有人能夠有十足把握度過去。
所以,如果誰要是接受會試舞弊案,那就等于是被架在火上烤!
就在魏明念頭紛呈的時候。
朱棣見下面沒有一個人說話,心里頓時冷笑起來。以往不是口口聲聲說要為朕分憂的嗎?現(xiàn)在朕的憂愁來了,怎么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呢?
以往為了一點好處,這些人就敢在朝堂之上吵到不可開交。現(xiàn)在遇到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卻又紛紛避之不及。
見利則喜,遇難則退!無過于此。
見眾人都不開口,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朱棣淡淡一笑問道:“怎么?難道就沒有哪位愛卿能夠為朕分憂嗎?”
說完,目光逐漸掃過眼前眾人的臉龐。
魏明看著朱棣盯著自己,連忙眨巴眨巴眼睛:“不要看我,去看其他人......”
魏明本來就心有所疑惑,剛才聽到朱棣的話可是把他給嚇了一跳。心里冒出一個念頭,“朱棣想要自己去查會試舞弊案?這不是要我的命嘛!”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魏明把頭低下,好像在研究腳下的金磚究竟是怎么燒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