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地回到東宮,朱瞻基溜進自己的房間里面,還慶幸地拍了拍胸口。
正當他清了清嗓子,想要大聲呼喚侍女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背后響起。
“你去哪里了?”
朱瞻基猛地轉身,滿臉震驚地看著老爹正坐在椅子上。胖胖的身軀完全擠滿整張椅子,朱瞻基正面看過去的時候只能夠看到老爹的身軀,根本就看不到椅子在哪里。
“爹!你怎么在這里?”
朱高熾臉色一沉,“咱要是不在這里,怎么會知道你偷偷溜出去了呢?”
朱瞻基頓時干笑一聲,辯解道:“兒子這剛剛出門一會兒......”
“你管兩個時辰叫一會兒?”朱高熾冷冷地盯著兒子,怒喝一聲:“之前就有女官說找不到你,咱還以為你只是一時貪玩。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胡鬧,一去就是兩個時辰?!?/p>
“說!你究竟去了哪里?前幾天找不到你,你說是在假山里面睡著了,是不是也在騙咱?”
朱瞻基一時語塞,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以往對付起宦官和宮女無往不利的計策,在老爹這里一點用都沒有。
不僅被老爹一眼看破,還對他的欺騙滿是失望。
沒有辦法,朱瞻基不敢隱瞞,連忙把他溜出宮去是為了找魏明拜師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本滿是怒氣的朱高熾聽了兒子竟然是去找魏明拜師,立刻換了一副臉色,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兒子,好奇問道:“你說是出宮是去找魏明的?而且還是為了拜師?你可要想清楚,此事咱會找魏明核實的,如果你再騙咱的話,咱饒不了你!”
“孩兒哪里敢欺瞞爹?”朱瞻基一陣苦笑,連忙點頭保證道:“孩兒真的是去找魏明拜師的。”
朱高熾上下打量兒子一眼,笑著點頭:“咱姑且信你,不過你怎么會想到拜魏明為師的?”
朱瞻基當然不敢說他是偷聽老爹和魏明之間的談話之后,覺得魏明非常有才華,才會想起來拜師的。
“孩兒聽說過不少魏大人的事跡......”
聽了兒子的解釋,朱高熾想了一下并沒有察覺到有什么問題,立刻笑吟吟地看著他:“那你拜師成了嗎?”
“這......”朱瞻基臉色一陣尷尬,低著頭無奈地朝老地左右搖動兩下。
“沒有拜成?”朱高熾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摸著下巴含糊道:“這不應該??!以咱和魏明的關系,他知道你的身份的話,應該不會拒絕的......”
說到這里,朱高熾都低頭皺眉。他原本以為魏明對他的十分忠心的,收徒弟這點小事魏明更加不應該拒絕才是。
畢竟如果魏明能夠成為朱瞻基的老師,那他和自己的關系自然會更進一步,這對魏明的好處可不小。
可是魏明偏偏卻拒絕了,這不禁讓朱高熾產生了別的想法,是不是魏明對他還不夠忠誠......
朱瞻基沒有想到只是一瞬間而已,老爹的心里竟然就會想到這么多。他想起當初試探魏明的想法,臉上一陣發(fā)燒,吞吞吐吐地小聲道:“是孩兒想要試一試魏明......”
聽到兒子的話,朱高熾眼睛一亮,隨后呵呵笑了起來,指著朱瞻基的鼻梁:“就你?還試探魏明?”
朱瞻基現在回想起來,也是羞愧的低下頭,然后便將他和魏明兩次見面的經過都說了出來。
“孩兒的確是小看了他......”
朱高熾聽到朱瞻基想要隱瞞身份接近魏明,他也不禁好奇究竟有沒有瞞住魏明。
“那魏明看破你的身份了嗎?”
這一句話問得更是讓朱瞻基無地自容,小聲地道:“第一日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瞞住他了??墒堑诙?.....”
“怎么樣?”朱高熾連忙問道,手不由自主地抓緊椅子扶手,顯得有些緊張。
面對老爹的詢問,朱瞻基再不想去回憶當時自己的窘態(tài),也不得不向老爹坦白:“和他打了一個賭,結果他卻一口叫破孩兒的身份......”
“哈哈哈......”朱高熾笑得前合后仰,許久之后才逐漸收斂住小聲。
抬手指著兒子,搖頭說道:“你呀!從小就聰慧過人,但那是和你同齡的人相比。智慧是隨著閱歷增長的,你經歷的事情還太少,怎么可能是魏明這樣人的對手?”
“咱敢肯定,你第一日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被他看破身份了,只是他沒有說破而已?!?/p>
朱瞻基十分佩服地朝老爹點頭,嘆息一聲:“現在想來,的確是爹說的這樣......”
隨后眼神里面露出疑惑的神色,“可是既然魏大人昨日便認出孩兒,為何又不肯接受孩兒的拜師呢?”
朱高熾呵呵一笑,順帶指點一下自己這個聰明過人的兒子。
“你既然是隱瞞身份去見他,他自然便會當作不知道你的身份來應對。先看看你想要做什么,然后再隨機應變!”
“原來是這樣。”朱瞻基緩緩點頭,隨后眉頭一皺又問了起來:“可是今日他已經看破孩兒的身份,可為什么還是不肯接受呢?”
朱高熾其實也很想要朱瞻基能夠拜師魏明,師徒關系可是僅次于父子的。如果能夠通過師徒關系把魏明拉住,那對他也有極大的好處。
“若是你不擅作主張,先把想要拜他為師的事情告訴咱。由咱來運作,那此事多半就成了。可惜......現在魏明拿住了和你打賭的借口,就算是咱也不好插手......”
朱瞻基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滿臉苦笑起來:“這么說來,是孩兒把事情辦砸了?”
“吃一塹長一智吧......”朱高熾微微點頭,見兒子滿臉失落,連忙伸手安慰:“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件事暫時放下,等將來有機會咱會和魏明說起的。”
“多謝爹。”朱瞻基拱手朝老爹致謝。
朱高熾看到兒子如此機靈敏捷,也是大感欣慰,笑著道:“父子之間,這么客氣做什么?”
朱瞻基直起身來,微微一笑:“可是兒子還是想要再試一試,明日再去見魏大人一面,還望爹能恩準。”
“去吧?!敝旄邿霐[擺手就同意了,他當然不會拒絕。
雖然他知道魏明短時間內是不會收下朱瞻基的,但是只要朱瞻基經常去見魏明,兩人熟悉之后說不定魏明就會改變主意,他當然不會攔著。
......
此人一大早,朱瞻基便名正言順地穿著一身蟒袍出門,直奔魏府而去。
魏淼剛剛打開門,便看到一身朱紅色蟒袍的朱瞻基站在臺階上,回頭的瞬間英武之氣撲面而來,把魏淼都看得一呆。
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
“殿下怎么又來了?”魏明看到妹妹帶著朱瞻基來到自己面前,頓時感到不悅。
自己還在吃早飯呢,就把人帶進來,這像什么話?
魏淼看到大哥不高興,連忙朝他吐了一下舌頭,轉身就跑了。
魏明也懶得追出去教訓妹妹,側頭朝朱瞻基問道:“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朱瞻基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包子稀粥,忽然一改剛才的嚴肅,學著魏明的樣子大馬金刀地坐到對面。
直接伸手拿起一個包子就塞進嘴里,大口咀嚼。
含含糊糊說道:“老師不是想要知道咱喜歡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