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說話......
答里巴深深地看了魏明一眼,想要反駁卻幾次張口,都又把話給咽了回去。他不得不承認魏明說得對,就是靠實力說話,其他什么都是虛的。
至于什么草原人是狼,中原人是羊的話,更是無稽之談。
如果草原人真的是狼的話,那怎么會被中原人趕到草原上。
答里巴深吸口氣,神色凝重地點頭:“本王子承認大明的實力要強過韃靼部,可是咱們也不是沒有戰勝大明的機會。”
“你們沒有機會的。”魏明十分篤定地搖頭,笑了笑朝答里巴問道:“知道為什么嗎?”
答里巴心里十分不舒服,但還是沉著臉問道:“為什么?”
魏明呵呵一笑:“因為時代變了!”
“時代變了?天使這是什么意思?”答里巴滿臉不解地望著魏明。
魏明略微沉吟,解釋道:“如果是兩百年前,你們草原人能夠憑借著卓越的騎射之術和眾多的戰馬,利用戰馬對步卒的壓倒性優勢,可以縱橫天下!大元之所以能夠一統天下,正是得益于此!”
答里巴聽得心潮起伏,他的思緒好像回到了兩百年前,那個騎兵如風來去縱橫的時候。
“現在又有何不同?我韃靼騎兵一樣能夠縱橫草原,將來也會縱橫天下!”
“不!你們再也沒有機會了。”魏明微微搖頭,解釋道:“自從我大明太*祖皇帝把你們趕到草原上之后,你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哼!本王子承認大明太*祖皇帝的確是天縱奇才,但是現在他已經不在了。”答里巴當然不會服氣,而且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朱元璋已經不在了,他們有機會重新打回中原。
魏明沒有和答里巴爭辯,而是轉而說道:“知道你們為什么會被太*祖皇帝趕到草原上嗎?”
“為什么?”答里巴聲音低沉。
魏明側頭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因為你們在二百年輕憑借騎射縱橫天下,可是在二百年之后,你們能夠依仗的還是只有騎射。這兩百年,你們一點進步都沒有......”
“這有什么問題?騎射本來就是我們草原人的看家本領,難道不對嗎?”答里巴滿眼疑惑地問。
“哈哈哈,如果是對的話,那么你們就不會被趕回草原了。”魏明笑著搖頭,繼續說道:“這兩百年,你們的騎射沒有絲毫進步。但是我們漢人的火器,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火藥從一開始的用來制作爆竹,到用來制作火炮!你們的騎射之術,說白了就是依靠強弓的優勢,可以遠距離殺傷敵人,而不會讓敵人傷到你們。”
“可是你們的弓箭射的再遠,難道還能夠有火炮遠?你們的箭矢再快,難道還能夠有火炮快?只要火炮比你們弓箭的距離更遠,那你們引以為傲的騎射之術,就會變成被動挨打之術。就和當初倒在你們騎射之術下的人一樣,你們也會倒在火炮的威力之下。”
“火器出現在戰場上,這才是你們大元覆滅的真正原因!”
“不對!這不對!”答里巴完全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神色猙獰地大喝:“火器早就大元之前就出現了,可是為什么大元還是入主中原?”
魏明呵呵笑了一下,解釋道:“那是因為,那時候的火器威力太小,射程太近,還不如你們的弓箭。這也是我為什么說,兩百年來你們沒有絲毫寸進,但是火器經過兩百年的發展威力已經遠超你們的弓箭了。”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韃靼永遠都不會是大明的對手?”答里巴死死盯著魏明,萬分不甘心地問道。
“當然。”魏明神色嚴肅的點頭,見答里巴滿臉不甘心的樣子,繼續說道:“本官知道你不服氣,可是這是事實。”
說完,魏明從武鋼車里面拿出一支神火槍,朝答里巴問道:“你們韃靼部的人,想要成為一個精銳騎兵,需要多久?”
答里巴愣了一下,不明白魏明怎么會忽然問到這個問題。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如實回道:“至少要二十年!”
說著,答里巴嘆了口氣,解釋道:“想要成為一個精銳騎兵,首先光是騎術就要經過多年的艱苦磨煉。同時,還要掌握十分卓越的射術。即便是韃靼人,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成為精銳騎兵的。十個人里面有一個,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魏明淡淡點頭,輕聲一笑:“那王子殿下以為,一個精銳騎兵和拿著神火槍的本官正面交鋒,誰勝誰負?”
答里巴看著魏明手里的神火槍,腦海里想到之前魏明舉起這神兵利器一下就殺死一個金帳狼騎的場景。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答里巴還是點頭說道:“如果距離近的話,那獲勝的會是精銳騎兵。如果距離遠的話,那或許天使會獲勝吧......”
魏明沒有在意答里巴話里面的一些小心思,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么王子殿下以為,本官學會使用這神火槍,需要多久?”
“這......”答里巴頓時沉吟起來,皺起眉頭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十年?還是二十年?”
魏明淡淡一笑,伸手讓士卒把火藥和鉛彈裝填好。走到答里巴面前,把神火槍遞給他,說道:“來,王子殿下,本官教你如何使用這神火槍。”
答里巴神色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神火槍接過去。
魏明拉著答里巴來到武鋼車頂上,舉目張望,頓時看到遠處雪地里面一根豎起來的木樁。
“來,王子殿下,手這樣把它托舉起來,然后看到這個小缺口沒有,用這個尖角對準前面的這個,然后平緩氣息,只用指頭用力扣動。”
“砰!”
耳邊突如其來的巨響把答里巴給嚇了一跳,更加讓他震驚的是,剛剛他對準的木樁就如同被一柄無形重錘給砸了一下一樣。
從中間,瞬間斷成兩節。光是這個距離,就是箭矢遠遠射不到的。
答里巴自己雖然不是什么神射手,但是他也擅長射術。對于箭矢能夠射多遠,他當然一清二楚。
魏明把神火槍從答里巴手里拿走,笑吟吟說道:“王子殿下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這神火槍吧?可是王子殿下不過片刻之間,便學會如何使用了。”
“我大明人丁數千萬,只要有足夠的神火槍,不出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夠讓每個人都能夠熟練使用。”
“就算是一命換一命,你們韃靼部想要得到一個精銳騎兵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時間,但是我大明卻只在頃刻之間便能夠訓練出可以殺死你們精銳騎兵的人來。”
“此消彼長,你們韃靼部才多少人?有什么資格和我大明斗?”
答里巴看了魏明一眼,又看向神火槍,臉上已經蒼白到沒有半點血色,神色惶恐地低下頭似乎是看到了韃靼部絕望的未來。
魏明笑了一下,隨后又把神火槍遞給答里巴。
“天使這是什么意思?”答里巴看了一眼神火槍,朝魏明沉聲問道。
魏明淡淡一笑,滿臉輕松地說道:“送你了,留個念想吧。”
答里巴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神火槍接過,緊緊抓在手里。
“王子殿下在韃靼部的日子,恐怕并不好過吧?”魏明背著手,目光看向遠處。只是遠處被飄落的雪花阻隔,什么也看不到。
答里巴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魏明:“天使這是什么意思?”
“沒有什么意思。”魏明呵呵笑著搖頭,目光看向答里巴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王子殿下還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答里巴眼睛瞇起,看了魏明片刻:“天使能否明言?”
魏明呵呵一笑,抬頭繼續看著遠處的雪花:“韃靼部看似強大,但其實隱患早就埋下。你父汗和阿魯臺,應該是貌合心不合吧?”
“我父汗和太師勠力同心,恐怕要讓天使失望了。”答里巴毫不猶豫地說道,甚至臉上還露出譏笑的神色。
“天使如此挑撥離間的話,豈不是太過小看本王子了?”
魏明側頭看了他一眼,頓時嗤笑起來:“你就死鴨子嘴硬吧,本官不信你不知道你父汗和阿魯臺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
說著,沒有理會答里巴,魏明繼續自言自語地道:“阿魯臺實力強大,但是他并不是成吉思汗血脈,沒有資格稱大汗。即便是他擅自稱大汗,其他部族的人也不會服他。”
“而你父汗,雖然是成吉思汗后裔,但是卻幾乎沒有什么實力。阿魯臺為何要扶你父汗繼承大汗之位?不就是因為你父汗沒有實力,容易被他掌控嗎?”
“可是你父汗的野心不小,成了大汗之后就不愿意再做阿魯臺的傀儡。恐怕現在韃靼部里面,你父汗已經拉攏了不少部族吧?”
答里巴并沒有說話,這樣的話他沒有辦法接。不管他怎么說,都會把韃靼部內部的情況透露給魏明,而這顯然是他不想做的。
魏明也不在意,看了答里巴一眼繼續說道:“本官讓你早做打算,是為了你好。如果現在你不早做準備,將來你父汗和阿魯臺決裂,你該怎么辦?”
“本王子當然是站在父汗這邊。”答里巴毫不猶豫地說道。
“呵呵......”魏明嗤笑著搖頭:“你這樣的選擇就不對。”
答里巴愣了一下,瞪大眼睛滿臉詫異嗤笑:“本王子不選擇父汗,難道還能夠選擇太師?”
“你要是選擇阿魯臺,那你肯定是死路一條。阿魯臺再蠢,也不會信本雅失里的兒子。”魏明呵呵笑道。
答里巴頓時驚訝了,滿眼疑惑地問道:“那天使這是何意?既不讓本王子選擇父汗,也不讓選擇太師,那本王子還能選擇誰呢?”
“王子殿下可以選擇大明!”魏明炯炯有神地盯著答里巴,似笑非笑地點頭。
答里巴頓時眼睛瞪大,怒喝道:“天使難道想要本王子背叛韃靼部?休想!”
魏明淡淡搖頭,輕嘆一聲:“你這不是背叛韃靼部,而是把韃靼部延續下去。”
“你父汗和阿魯臺的決裂已成定局,如果不是有著來自大明和瓦剌部的壓力,恐怕他們兩人早就決裂了。即便是這樣,你父汗和阿魯臺決裂也只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那時候不管是你父汗,還是阿魯臺都不可能是大明或者瓦剌的對手。如果你不選擇大明,到時候你們韃靼部就只有覆滅一途!”
答里巴滿眼震驚地望著魏明,不是在震驚魏明的危言聳聽,而是震驚韃靼部將來的結局。他雖然不被父汗喜歡,但是他又不傻,不會連父汗和太師之間的矛盾已經越來越深、越來越明顯都看不出來。
或許正如天使說的那樣,現在父汗和太師之間之所以還能夠坐在一起,那是因為韃靼部面對的外部壓力不小,讓他們都不敢貿然決裂。
可是這樣繼續發展下去,隨著裂痕加深,早晚會把韃靼部撕裂!
那時候,他該何去何從?韃靼部,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