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里巴深深地看了魏明一眼,沉聲道:“父汗就算是和太師決裂,也未必就不能自立。”
“哦?那時候恐怕你們不過幾萬人馬而已,怎么自立?”魏明呵呵笑道。
答里巴緩緩抬頭,認真地說道:“我們還可以去西邊?!?/p>
“西邊?”魏明呵呵一笑,看了答里巴一眼,淡淡地道:“去西邊的瓦剌部?恐怕你們這幾萬人馬會直接被吞并吧?”
“瓦剌頭領(lǐng)馬哈木的閼氏是本王子的姐姐,他怎么會吞并我們?”
魏明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馬哈木的閼氏是本雅失里的女兒?這倒是一個有用的消息。
微微搖頭,魏明輕嘆一聲:“汗位面前,別說是閼氏了,就算是親兒子恐怕都不會手軟吧?”
說完,魏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答里巴的臉,竟然意外地看到答里巴被深深觸動的臉色。
答里巴的神色暗淡下來,他又怎么會不知道父汗對他的態(tài)度如何?父汗為了保住汗位,連他這個親兒子都提防很深。
轉(zhuǎn)念想一下,馬哈木不過是娶了他姐姐而已,又怎么會放過吞并他們的機會?
可是答里巴還是不肯就此認輸,抬頭看向魏明:“就算是我們不能去瓦剌,但是我們也可以繼續(xù)往西......”
“繼續(xù)往西?”魏明不等他說完,直接笑呵呵地問道:“你是想說,你們?nèi)ヌ緝旱蹏???/p>
“不錯!”答里巴臉上終于露出笑容,十分自傲地點頭:“帖木兒汗十分欣賞父汗,當初父汗在帖木兒帝國的時候,就得到他不少照顧。只要父汗去投奔他,就一定能夠立足的?!?/p>
魏明認真的打量答里巴一眼,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有些天真。當然,天真不是不好,至少在魏明這這里不是。
搖了搖頭,魏明長嘆一聲:“當初帖木兒之所以對你們好,那是因為他看在你父汗成吉思汗后裔的份上。再說了,當初你父汗一窮二白,身邊連部屬都沒有幾個。他對你們示好也不過給你們一些金銀而已,這些東西對帖木兒來說,連九牛一毛都不如?!?/p>
“可若是你們帶著幾萬人馬過去,你覺得帖木兒還會給你們一片土地,讓你們立足?”
“這......”答里巴頓時啞口無言,這給錢和給土地,可完全是兩個概念。
正如天使說的那樣,一些金銀對帖木兒來說連九牛一毛都不如,給了也就給了。但是答里巴也不能肯定,如同他們過去了,帖木兒會給他們一片土地。
魏明笑呵呵地看了答里巴片刻,摸著下巴意味深長地說道:“還有一件事,難道你沒有聽說?”
“什么事?”答里巴有些奇怪地看了魏明一眼。
“帖木兒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帖木兒帝國四個王子正在爭奪汗位,他們連自己都顧不上,你覺得他們還能夠顧得上你們?”魏明呵呵一笑。
“什么?這不可能!”答里巴頓時滿眼震驚,他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
可是隨即一想,他們自從來到韃靼部之后,由于西面有著瓦剌部阻隔,他們幾乎不能再得到關(guān)于帖木兒的消息。
如果帖木兒真的死了的話,他們也未必就能夠知道。
“敢問天使,這個消息是真的嗎?”答里巴連忙右手握拳,朝著魏明行了一禮。
魏明淡淡點頭:“本官說是真的,你也不會信,你還是自己派人過去打聽一下吧。”
“不過本官真心建議你,選擇大明才是你韃靼部唯一的出路?!?/p>
答里巴心神不寧,他太想要知道帖木兒究竟是死是活。不過現(xiàn)在,他即便是立刻派人去打聽,也不是短時間可以知道的。
而且,答里巴深深地看著魏明,他從心里也不認為魏明會在這件事上騙他。因為這對魏明沒有絲毫好處,反而會和他結(jié)仇。
答里巴心里已經(jīng)相信了魏明的話,但是帖木兒死了就等于是斷了他父汗的退路,這該如何是好?
正在答里巴想到這個的時候,再次聽到魏明讓他投靠大明的提議。
而這一次,答里巴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來。片刻過后,答里巴抬起頭望向魏明:“我韃靼部可是剛剛殺了大明使臣,即便是韃靼部想要投靠大明,難道大明就能夠既往不咎?”
“當然不可能?!蔽好骱敛华q豫地搖頭,并且鄭重其事地說道:“血債必須要用血來償還?!?/p>
“那天使還說什么讓韃靼部選擇大明?這豈不是笑話?”答里巴呵呵一笑,輕輕搖頭。
魏明抬起手指向他,沉聲說道:“本官是說讓你選擇大明,而不是韃靼部!”
“天使這是什么意思?”答里巴臉色一沉,語氣有些不善地說道。
魏明淡定地搖頭:“你父汗和阿魯臺都是野心勃勃之輩,他們根本就不會選擇臣服大明。就算是他們想要臣服,大明也不會接受。”
“本官從始至終,說的只是王子殿下你而已!”
答里巴沉吟許久,才抬起頭看向魏明,沉聲道:“本王子怎么知道,大明會不會出爾反爾卸磨殺驢?”
“這個你完全可以放心?!蔽好骱呛且恍?,伸出手指,一邊掰著一邊說道:“遠的不說,就說朵顏三衛(wèi),他們投靠大明之后,大明有沒有虧待過他們?甚至你可以去長城附近看看,那些都是投靠大明的小部族,你可以看看大明有沒有虧待他們?!?/p>
答里巴都不用去看,他對于這些消息也是知道的。剛才之所以那樣問,不過是為了讓魏明給一個能夠讓他安心的說法而已。
“大人能夠代表大明皇帝的嗎?”答里巴已經(jīng)心動了,他在韃靼部里面父汗排擠他,太師更是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是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答里巴有些猜到阿魯臺的意思,無非不過就是想要除掉他的父汗,讓他重新來扶他繼承汗位。
可是面對汗位的誘惑,答里巴卻絲毫高興不起來。他并不是一個野心勃勃,為了權(quán)力能夠不擇手段的人。
而且,就算是他這樣繼承汗位,最后也不過只是阿魯臺的一個傀儡而已。
面對父汗排擠,太師虎視眈眈的局面,或許投靠大明還真是唯一一條生路。
魏明呵呵一笑,認真地說道:“大明使臣當然能夠代表皇上,更何況本官還是工部尚書。就算是皇上不想答應(yīng),本官也能夠勸說皇上答應(yīng)?!?/p>
“大明真的能夠善待韃靼族人嗎?”答里巴繼續(xù)問道。
“你為什么認為大明不會善待韃靼人呢?”魏明淡淡一笑,“你覺得你的族人生活在這里,是好,還是壞?”
“當然是......”答里巴想都沒有想,就要脫口而出。可是話到嘴邊,他又瞬間止住。
魏明的話不僅讓他思考起來,他的族人生活在這里,是真的好嗎?
答里巴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魏明卻繼續(xù)說道:“說實話,你們雖然逐水草而居,但是每年都要面對異??岷陌酌L。每年凍死的牲畜就不說了,恐怕人也會凍死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