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魏淼當即就去英國公府找到張輔。
“什么?紀通回來了,魏明卻沒有回來?他還上門為難你們?”
張輔瞬間察覺到事情嚴重,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魏明可是欽差大臣,他就是擔心離開京城之后,紀通和紀綱會暗中對付魏明的家人,才會執意把紀通帶走的。
就是為了讓紀綱投鼠忌器,不敢在京城亂來。
這些事情魏明都專門和張輔說過......
張輔不管怎么看,魏明都不可能單獨把紀通放回來。除非......魏明真的出事了!
“英國公,你說我大哥不會有事吧?”魏淼見張輔神色不斷變化,而且越來越難看,有些擔心地問道。
“當然不會!”張輔滿臉笑容十分自信地朝魏淼點頭。
魏淼見了,心里頓時好受了很多,臉上也從昨日開始第一次露出一抹笑容:“多謝英國公。”
“無妨!”張輔直接擺手止住她的話,深吸口氣嘆道:“本公和你大哥乃是生死之交,更何況你大哥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囑咐本公一定要照顧好你們。此事你盡管放心,本公一定會管到底的!”
“多謝英國公!”魏淼再次福了一禮感謝,老爹病倒,大哥生死不明,這是她這兩天以來聽到最好的消息,一時之間魏淼淚水不斷滾落。
張輔連忙擺手,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連忙說道:“既然你家已經被紀通給盯上,那么家里肯定是不能繼續住了......”
“那怎么辦?我爹病了,還在家里......”魏淼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忙止住哭聲。
張輔毫不猶豫地點頭:“這樣,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你就不要回去了。我派人去灑掃一個院子出來,再去把魏叔接過來,你們父女二人暫且在我這里住下!”
“這......”第一次住到別人家里,雖然魏淼和張輔也十分熟悉,但她還是有些猶豫。
張輔嘆了口氣,搖搖頭:“本公也不怕被你笑話,就實話告訴你。紀通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紀綱。”
“現在錦衣衛勢大,雖然我是國公,但是和紀綱對上究竟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而現在你們想要避開紀通,最好的辦法就是住到府里來。”
張輔雖然不怕紀綱,但是真要和紀綱廝殺起來,他恐怕不一定就能夠把紀綱拿下。
而想要保護魏明家人的辦法很多,和紀綱直接開戰未必就是最好的辦法。
現在紀通只是在試探魏府而已,他暫且還不敢動手。只要把魏琮和魏淼接到府里住下。就憑紀通,還沒有本事沖進他英國公府里來。
而且,此事他還要去問問皇上,魏明究竟是死是活。還有,魏明就算是死了,那也是為國捐軀,紀通憑什么敢隨意闖進堂堂工部尚書的府邸,還如此羞辱他的家人。
“可是......我爹病重,不知道能不能移過來......”魏淼想到還躺在床上的老爹,頓時有些擔心。
張輔直接擺手,說道:“這你不用擔心,本公會安排妥當的。況且,住到府里本公可以請御醫來為魏叔醫治,這豈不是更好?”
“好。”魏淼也知道張輔為難,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看到魏淼點頭,張輔頓時松了口氣,立刻招手:“來人,立刻去把清風院灑掃出來。另外,請魏姑娘先過去休息!”
“是。”八個侍女立刻俯身一禮,上前帶著魏淼朝著清風院而去。
張輔深吸口氣,沉聲喝道:“來人,隨本公去魏府看看。”
“是。”幾個侍衛立刻上前,跟著張輔出門。
門房聽到敲門聲,渾身被嚇得禁不住顫抖,瞪大眼睛盯著大門,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開門,我是張輔。”
“英國公?”門房一喜,連忙上前打開門。
看到張輔的瞬間,門房滿臉驚喜地道:“真是英國公!小的拜見英國公。”
張輔微微點頭,連忙問道:“你家老爺呢?”
“老爺在后院,公爺快請!”
門房連忙帶著張輔來到魏琮病床面前。
恰好,聽到動靜的魏琮醒了過來。他一看到張輔,連忙掙扎著就要做起來。
“魏叔你還是躺下休息吧。”張輔連忙伸手把魏琮按住。
魏琮猜到女兒聽了他的話,找到張輔求助了。心里松了口氣,也不再掙扎,有氣無力地點頭:“要麻煩公爺了......”
“魏叔客氣了,魏明離開的時候專門囑咐過我,讓我照顧好魏家。”張輔微微搖頭,嘆息一聲:“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是無地自容啊,魏叔就不要再說麻煩的話了。”
魏琮畢竟精力不足,剛剛說了兩句話就感覺到有些疲憊,只能微微點頭回應張輔。
張輔見了,主動問道:“魏叔,現在家里不能住了,不如先住到我那里。正好,我也可以請御醫來為魏叔看看病情,如何?”
“好,多謝英國公。”魏琮可要比女兒果斷得多,他深知被錦衣衛盯上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以前有魏明在,錦衣衛還不能奈何得了魏家。但是現在魏明生死未卜,魏家拿什么來抵抗錦衣衛?
“御醫就不必了,”魏琮淡淡一笑:“郎中已經來看過,就是憂思過度,修養一段時間就好。”
張輔微微點頭,沒有和魏琮爭辯。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等魏琮去了他府上,就派人去請御醫來給魏琮看看。
得到魏琮的同意,張輔不再遲疑,立刻指揮著護衛:“都小心點,把魏叔背出去。”
等安頓好魏琮和魏淼,天就已經黑了,張輔見狀也放棄了立刻去求見皇上的想法,只能夠等明日一大早再去。
次日天灰蒙蒙亮,張輔就來到宮門口求見皇上。
朱棣聽到張輔求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也許久沒有見過張輔了,現在聽到他來求見的消息,心里有幾分安慰。
“傳。”
“傳,英國公覲見!”
張輔見到皇上,行禮之后站直身軀。
朱棣端著參茶喝了一口,哈哈大笑道:“你不在神機營操練,怎么有空來見朕了?”
見皇上問起神機營的事情,張輔也不得不先回答一番:“回皇上,神機營正在加緊操練,現在已經人人學會使用神火槍了。”
“三百步,中靶者有八成,五百步中靶者有四成,七百步中靶者有一成......”
“等等。”朱棣立刻揮手打斷張輔的話,皺著眉頭沉聲質問:“七百步怎么就只有一成?這也太少了。”
張輔頓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還記得當初和魏明說起這一點的時候,魏明都還說能夠起在七百步之外,如果能夠有一成上靶那他就非常滿意了。
可是怎么到了皇上這里,就變成了不滿意呢?
張輔瞬間明白,這肯定是因為皇上對神火槍還不夠了解,才會鬧出這樣的笑話。
可是他卻絲毫不敢笑,不僅不能笑,還不得不幫皇上把話給圓回去。
“回皇上,臣定當竭盡全力,爭取能夠再讓更多的士卒,能夠在七百步之外擊中靶子。”
見張輔如此誠懇,朱棣立刻笑了起來,擺擺手道:“你不用緊張,朕知道你練兵是用了心的。但是這神機營畢竟和之前的各大營不一樣,朕也不會逼迫你。”
“只要你能夠不負朕望,就行了。”
“多謝皇上。”張輔雙手抱拳行禮,躬身拜了下去。
朱棣微微擺手,笑著說道:“起來吧。今日你來求見,有什么事嗎?”
張輔今日求見,顯然不會是為了神機營的事情,否則他也不會被自己問得措手不及。
“臣有一事想要求見皇上。”張輔直起身來,聲音低沉地問道。
朱棣微微頷首,淡淡地道:“什么事,說吧。”
“敢問皇上,魏明現在如何?”張輔盯著皇帝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果然,朱棣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變。
一雙眼睛不停地飛快轉動,片刻之后,深吸口氣沉聲問道:“你怎么知道此事?”
朱棣臉色陰沉,此事他可是嚴令不準外傳。就是擔心魏明失蹤的消息傳出去,讓魏明的家人得知之后,會承受不住打擊。
張輔神色坦然地面對朱棣,但是卻一言不發。他自己知道,雖然皇上封他為英國公,但是這個爵位大部分的功勞恐怕都是他爹立下的,憑他自己的功勞能夠封一個侯爵就是極限了。
論和皇上的親近,恐怕除了馬和之外,沒有人能夠比得上紀綱。
他若是直接說出消息的來源,就算是皇上信了,恐怕也會對他心生嫌隙。會認為他在挑撥皇上和錦衣衛之間的信任,既然這樣,那還不如什么都不說。
朱棣似乎是明白了張輔的難處,也不再追問。轉而說道:“沒錯,魏明現在生死未卜......”
“怎么會這樣?”張輔聽到皇上親口說不知道魏明是死是活,再也忍不住連忙問道。
朱棣卻沒有給張輔解釋,看了他一眼重重地一拳砸在龍椅扶手上:“不過你放心,如果魏明真的有了不測。朕一定起兵滅了韃靼部,為他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