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瑛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折斷柳枝,立刻大喊起來:“紀指揮射中了,紀大人射中了......”
一邊大喊,一邊高舉柳枝朝著人群跑過來,站到紀綱面前高高舉起手中的柳枝朝所有人展示。
“紀大人射中了!”
那么多圍觀的大臣不是瞎子,但是在此刻都成了睜眼瞎,全部低著頭裝孫子。
錦衣衛兇名太盛,沒有一個大臣敢站出來反駁紀綱,都想著等別人站出來,然后自己再看情況選擇繼續裝孫子,還是跟風。
可是在場的都是聰明人,都等著別人做出頭鳥,結果就是全場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沒有一個人反對。
紀綱看到如此場景十分滿意地點頭,濃烈的笑容掛在臉上,他終于能夠放心地進行他的計劃了。
“什么東西在犬吠,你說紀綱射中了,你這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嗎?”魏明和紀綱不對付,根本就不愿意和紀綱站在一起,所以剛才紀綱射箭的時候,魏明轉身遠遠地避開。
沒有想到竟然看到紀綱指鹿為馬的一幕,而且滿朝文武卻支支吾吾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的......
魏明不管紀綱為什么要弄這一出,但是他不會讓紀綱如此得意。
看到魏明走上前來,龐瑛仗著有紀綱撐腰,面色猙獰指著魏明喝道:“你好膽!紀大人明明射中了,你膽敢反對不成?”
“這就是紀大人射下來的柳枝!”
魏明看著龐瑛遞到面前的柳枝,冷笑一聲,揮手一巴掌打得龐瑛一個趔趄,手中的柳枝也掉到地上。
“什么東西,也敢呵斥本官!不過是紀綱的一條狗罷了,就算是紀綱見到本官也要先行禮!”
說著,魏明轉頭看著紀綱,冷冷地道:“是吧,紀綱?”
紀綱面色瞬間氣得通紅,如果目光能夠殺人的話,魏明早就被他給大卸八塊了。
魏明看著紀綱呵呵笑道:“本官乃是正二品,怎么,難道紀指揮認為不用向本官行禮?”
紀綱雖然是錦衣衛指揮使,但是他只有正三品,從品級上來說這里有好幾人都要比他更高。
可是就因為紀綱掌握著錦衣衛這個特權機構,導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談論品級。
或者說,以前和紀綱談論品級的人都死光了。而且,還死得無比凄慘,這才是剛才一眾大臣支支吾吾不敢反對的原因。
紀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思慮良久之后才萬分不情愿地拱手拜下:“下官紀綱,拜見魏大人!”
魏明臉色一冷,沉聲喝道:“紀綱,你剛才在做什么?用柳枝來試探諸位大臣,難道你想要學趙高指鹿為馬嗎?”
看著紀綱神色猛地大變,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充滿殺意,但是魏明卻絲毫不在意。既然自己和紀綱之間的矛盾不可能緩和,那就先下手為強,弄死他!
上一次雖然紀通的事情并沒有牽連到紀綱,但是魏明堅信,不管朱棣多么寵信紀綱,只要他鍥而不舍地在朱棣面前揭露紀綱的過錯,積小勝為大勝,總有一天紀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紀綱心里恨得牙癢癢,他就是要效仿趙高指鹿為馬,為他以后的計劃鋪平道路。可是這種事情他能做,但是堅決不能讓人說出來。
這也是為什么,他必須要用射柳來堵住一眾大臣的嘴的原因。
一旦這樣的事情被人當眾說出來,那他的計劃就有可能會功虧一簣。
“不不不,下官絕對沒有這樣的意思,下官真的射中了!”紀綱咬著后槽牙,十分不甘心的說道。
好好的一場試探,被魏明這么一攪和,恐怕效果會大打折扣。紀綱側頭看向周圍圍觀的大臣,已經看到不少人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反而因為魏明的出頭,這些人正在躍躍欲試。
魏明才懶得和紀綱爭辯,他知道能夠決定紀綱生死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朱棣。
飛快轉身,魏明腳步極快的跑到朱棣的御攆面前,拱手一拜大聲道:“皇上,臣要彈劾紀綱,他公然效仿趙高指鹿為馬,明明沒有射中柳枝,卻讓龐瑛鼓噪射中,想要借此機會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如此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還請皇上處死紀綱,以絕后患!”
紀綱看到魏明朝著朱棣跑去的時候,他心里猛地一驚,“要糟!”
立刻跟著魏明跑過去,果然聽到魏明要朱棣殺他的話。紀綱心里的恨意在這個瞬間達到頂點,如果不是在朱棣面前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抽刀把魏明砍死!
朱棣剛才躲在后面和朱能、丘福談笑,并沒有注意到前面射柳的情況。對他們來說,這樣的射柳活動有些無聊。朱棣之所以參與進去射了一箭,那是因為需要他來為射柳拔得頭籌的原因。
現在聽到紀綱竟然效仿趙高指鹿為馬,心里頓時大怒。指鹿為馬?這紀綱難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將他當成昏庸的秦二世了嗎?
朱棣權力欲望極盛,要不然他也不會起兵造反,說什么被朱允炆逼不得已,其實還不是為了那張龍椅?
“紀綱,究竟是怎么回事?”不過朱棣雖然十分惱怒,但是看在建文余孽尚未清理干凈,還有很多事情需要紀綱去做的份上,朱棣沒有立刻下令將紀綱斬首,而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紀綱立刻雙膝一屈跪在地上,一路跪行到朱棣面前,痛哭流涕地大喊:“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
聽到這話,朱棣雖然還是十分惱怒的,但是神色緩和了一點,沉聲質問:“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臣不過是射柳為皇上助興,可是就被魏明污蔑臣,臣冤枉還請皇上為臣做主!”紀綱語速極快,連珠炮似地說道。
魏明冷哼一聲,側頭看了紀綱一眼,朝朱棣拱手道:“皇上,剛才紀綱明明沒有射中柳枝,但是他麾下的龐瑛卻鼓噪著他射中。”
“皇上,紀綱肯定是和龐瑛商量好的,他這是想要借此機會來試探諸位大臣的反應,如此行跡和指鹿為馬有什么分別?還請皇上下令,立刻處死紀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