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要不......”朱高熾看到張輔被教訓,想了一下低聲出口。
朱棣側頭瞪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怎么?你也要幫魏明嗎?”
“父皇......”朱高熾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定地點頭:“他畢竟只是一個文官,這樣的事情對于他來說,也太難了一點?!?/p>
朱棣看著好大兒圓圓的胖臉,他心里一點氣都生不出來,轉頭朝張輔說道:“站回去吧?!?/p>
“是,多謝皇上。”張輔滿臉羞愧,低著頭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站定,只是看向魏明的身影嘆息一聲,他十分想要幫魏明,可是他也無能為力。
朱棣臉上笑容越來越燦爛,朝著魏明大聲笑道:“魏明,要是射不中的話就算了。朕也不罰你什么,你不是擅長作詩嗎?要不,你就給朕作一首詩吧!”
可是這個時候魏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晃動的柳枝上面,根本聽不到旁邊的聲響。不管是剛才張輔的求情,還是朱高熾的幫忙說話,以及朱棣的大笑,魏明什么都沒有聽見。
魏明忽然想到,這搖擺的柳枝難道不是和單擺的晃動很像嗎?只是單擺的晃動十分有規律,而這柳枝的晃動并不是那么有規律而已。
但是不管這柳枝怎么晃動,它的根基始終都是下面的主干,它雖然可以朝各個方向晃動的,但是它始終都是以下面的主干為中心。
也就是說,柳枝至少在兩次晃動之間的路線是固定的。只要看到柳枝向自己的正前方晃動,那么下一次柳枝必然會朝自己的方向回來!
這,就是自己要的時機!
想到這里,魏明眼睛一亮。幾個呼吸之后,魏明幸運地看到柳枝終于朝著正前方晃動。
“砰!”
“射中了!魏明射中了!”張輔比誰都要高興,尤其是當他看到柳枝應聲而斷從樹梢上掉下來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激動的心情,歡呼雀躍起來。
朱棣聽到張輔的話,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他從來沒有想過魏明真的會射中,他只是想要為難一下魏明而已。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么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竟然奇跡般的出現了。
“好!好!好!”朱棣高興地站起身,高舉雙手朝魏明鼓掌。
“魏大人厲害啊......”
“下官佩服......”
頃刻之間,全都是恭賀魏明的聲音。
而且這些文官對魏明的佩服,那真的是發自內心的。雖說文人相輕,但那是比學問的時候。
而現在比的卻是武力,這偏偏是所有文官的軟肋。
別看所有文官都背著弓挎著箭,但是他們和夏元吉那老頭子一樣,都是來裝裝樣子的。這些文官當中,能夠把弓拉開的恐怕不足一手之數,更加別指望他們能夠和勛貴武將比拼了。
而這,也是勛貴武將最喜歡拿來嘲諷文官的地方,可謂是文官里是一塊痛處。
但是現在魏明竟然真的能夠有了和勛貴武將一較高下的資格,這不由得讓一眾文官欣喜不已。
這往后若是再有勛貴武將拿這一點來嘲諷他們,那他們可就有了還嘴的機會了!如此大好事,他們怎能不恭賀魏明?
可是勛貴武將那邊,除了張輔之外其他人就沒有好臉色了。他們也知道,魏明一個文官做到了這一點十分難得,但是他們更加在意的是以后沒有文官沒有軟肋給他們拿捏了。
而最不愿意看到魏明出風頭的,當然是紀綱。他見魏明準備射柳枝的時候,已經是心里想要等魏明失敗之后,怎么嘲諷他了。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魏明竟然真的射中了,這讓紀綱難受得快要吐血,心里對魏明的恨意更加暴漲一大截。
眼看著射柳比試繼續,紀綱也準備站出來參與其中。他也是武將出身,射箭這種事情對于他來說當然不在話下。
不過今日他要的不是射箭,而是......紀綱側頭朝心腹鎮撫龐瑛使了一個眼色。
龐瑛一低頭,連忙躬身來到紀綱面前:“大人,不知道有何吩咐?”
“本官一會兒要上去射柳?!奔o綱淡淡的說道。
龐瑛臉上立刻露出笑容,腰彎得更低豎起拇指朝紀綱道:“大人神勇無雙,這射柳小技對大人來說不值一提。魏明算什么東西,他和大人比起來什么都不是!咱們就不能讓魏明專美于前,必須要壓一壓他的風頭!”
紀綱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沉聲說道:“一會兒本指揮會故意射偏......”
“?。俊饼嬬纱笱劬?,滿臉詫異的看著紀綱,吞吞吐吐地問道:“大人這是何意,恕小人愚鈍,不能理解......”
“你按照本指揮吩咐地做!”紀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一會兒本指揮會故意射偏,但是折斷柳枝,做出我射中了的樣子,大聲喝彩擊鼓慶賀,我倒要看看這些王公大臣們作何表現!”
龐瑛有些明白了紀綱的意思,作為他的擁躉,龐瑛當然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小人都聽大人的?!?/p>
做好準備之后,紀綱站出來舉起弓箭對準柳樹。
魏明看到紀綱站出來,目光自然看過去。他倒是不認為紀綱會射不中,若是光論武力紀綱在一眾武將當中至少能夠排進前十,這樣的身手紀綱不可能會射不中。
但是讓魏明驚訝的是,隨著“咻”的一聲過去,箭矢竟然從柳枝的空隙當中穿過。而且,還是從柳樹最底層的樹枝之間穿過。
按照射柳的難度來說,當然是射中最高的柳枝難度最大,因為越高風力便會對柳枝作用越大,柳枝也會搖晃的越發厲害。
而越低,幾乎沒有什么風會吹動最底層的柳枝,所以這個部位的柳枝幾乎是一動不動的。射這個部位的柳枝,是會被人嘲笑的。
魏明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想要射中最底層的這些柳枝。反正他的文官,只要能夠射中就是文官當中的天花板了,其他文官連弓箭都拉不開,自然不會擔憂有人嘲笑。
但是紀綱卻不同,他這樣做難道就不怕被人恥笑?
可是很快,魏明心里的疑惑就消失了,他這才知道原來紀綱果然是不怕別人恥笑,甚至他認為沒有人敢恥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