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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化機娘的性能,讓機娘擁有更強的能力是這個時代的潮流。
機娘性能需要順從駕駛員的駕駛習慣,機娘要絕對聽從駕駛員和俱樂部的命令。
放在任何俱樂部,這都是最基本的東西。
在那雙枯井般的眸子里,所有人都站著,他們慶祝,他們贊美,他們充滿期待。
卻唯有一人坐在原位。
穿過人潮,蘇辰的目光和機娘空洞的眸子對上。
仿佛周圍所有的聲音和人都消失了,光影之間,只有兩人相對而望。
機娘空洞的眸子里,陡然亮起一抹微光。
在蘇辰眼里,她看到了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情緒。
憤怒。
憐憫。
無奈。
這個人……
在為她的遭遇而憤怒嗎?
在憐憫她此刻的境地嗎?
在為這個癲狂的時代感到無奈么……
不管答案是什么,但至少在這一刻,她被賦予了生命的尊重。
至少在這個男人眼里,她不再是一件可以隨時被銷毀的工具。
機娘眼眶里那兩粒沉浮的微光,忽然有了片刻的重量。
只是一瞬。
像一粒火星落進死灰,閃了一下,然后熄滅。
足夠了。
她閉上眼,像是滿足了最后的希望,溫順地接受自已的命運。
“蘇老弟,起來鼓掌啊!你難道不興奮嗎?”法拉帝的聲音將蘇辰的思緒打斷:
“我的天!這可是能讓普通機娘成為頂級機娘的超級藥劑啊!
這種藥劑肯定價格不菲,而且限量供應。
但只要能弄到手,就能批量制造頂級機娘,這得節省多少資源。”
蘇辰看著法拉帝興奮的樣子抿了抿嘴,眼里終究是多了幾分陌生。
他能理解法拉帝的亢奮。
如果他生于這個時代,接受這個時代的教育和社會潮流的影響,他此刻或許也會像法拉帝一樣站起身鼓掌。
環顧四周,那一個個在媒體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那些被認定為機娘競技的代表和領軍者,他們喜笑顏開。
整個世界都是如此。
如何不絕望呢……
“我今天腿疼,不方便站起來。”
蘇辰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這臺機娘在注射藥劑后狀態已經從精神創傷轉為嚴重精神創傷,同時還伴有身體損傷,而這種身體損傷的負面狀態他只有在非法改裝的機娘身上才見過。
也就是說這藥劑不僅比記憶訓練膠囊有更強的神經破壞性,同時還像非法改裝一樣對機娘機體產生創傷。
這種藥劑讓他起來拍手稱快?
他蘇某做不到。
…
黃仁也注意到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蘇辰。
包括蘇辰身邊的星夢和詹姆斯。
他眼神微沉,并未在意。
說來,他還應該感謝蘇辰。
畢竟蘇辰給了他兒子黃石勛實現自我價值和意義的機會。
雖然他依然覺得黃石勛和穿云所謂的賽車事業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對這個社會這個時代沒有一點意義。
但……
誰讓他就這一個兒子呢?
只要活出自由活成自已,
那領克集團這碩大的家業,他再支撐個幾十年又能如何?
“諸位都請坐下吧。”黃仁壓了壓手,眾人紛紛落座豎起耳朵,洗耳恭聽:“看大家的反應顯然也意識到這種藥劑劃時代的意義。
不過丑話說在前面,強大的效果也伴隨著風險和代價。
首先,這款藥劑造價高昂,我明說不是小型俱樂部可以消費起的,產量遠遠低于訓練記憶膠囊。
其次,目前這款藥劑的成功率僅有百分之三十。”
有人舉起手來。
黃仁微微點頭,示意對方提問。
“黃先生,既然只有30%成功率,您是怎么確定您身邊這個實驗道具能百分百在發布會覺醒的呢?”
“問的好。”黃仁淡淡道:“那是因為我給實驗目標使用了10倍劑量的藥劑,強制提升了成功率。
而這也就延伸出我需要提前告知你們的第三條——副作用。”
黃仁提起機娘的一根胳膊,將制服的袖子往上卷,露出機娘的手臂。
只見那截本該光滑白皙的手臂上布滿了裂痕和形如淤傷的痕跡。
這些痕跡錯落分布,一直蔓延到袖子里。
有眼尖的人已經看到機娘的脖子和臉頰也有部分痕跡。
不用多想。
這種痕跡必然已經遍布全身。
“使用新藥劑有副作用,比起記憶訓練膠囊的副作用更兇猛。
哪怕低劑量使用也會影響機娘的神經系統,同時還會帶來機體損傷。
不過機體損傷并非不可逆,可以通過長期療養來修復,前提是沒有大劑量使用這種藥劑。
而我所謂的大劑量,是一瓶以上!”
這話一出,又是一陣討論聲響起。
必然有副作用,而使用第二瓶就會帶來不可修復的副作用。
那么在保證一臺機娘損傷可修復的情況下,容錯只有一瓶藥劑。
容錯很低就算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如果想要一臺機娘必定覺醒特殊技能,就必須大劑量,也必然會帶來不可逆的損傷。
這顯然需要購買藥劑的俱樂部做出取舍。
是為了機娘的可持續使用只嘗試一瓶藥劑。
還是為了某一次關鍵的比賽,透支機娘的身體,給這名機娘強行覺醒特殊技能作為一次性的底牌打出去。
畢竟一旦產生不可逆的機體損傷,機娘就算廢掉了。
有機體損傷的機娘性能會逐漸降低,最終成為賽道都上不了的廢物。
黃仁沒有具體強調。
那么可以認為:
這種負面效果和非法改裝帶來的機體損傷應該是一致的。
“以上,就是本次發布會的全部內容。
本次發布會一共準備了100瓶藥劑,我將它命名為先鋒藥劑,稍后將會舉行拍賣會,每人限購10瓶藥劑……
你們還有什么問題嗎?可以現在提出來。”
黃仁環顧四周。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進入拍賣環節了。”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黃仁扭頭,看到蘇辰正高舉著手。
旁邊的法拉帝和顧寧芝一副詫異的神情。
“蘇辰先生,您有什么問題?”黃仁頷首示意。
“黃先生的藥劑很有劃時代的意義。”
蘇辰起身,目光在那機娘的身上微微定格:“但作為消費者,我們對藥劑產生的負面效果了解還是太少了。”
黃仁皺起眉頭,隨后便聽蘇辰道:
“可否讓我們每個人都近距離觀察一下這個實驗品呢?
我想,大家都很好奇,這個機體損傷程度到底是怎樣的。
我們要看得清楚,看得明白,才好放心購買。”
蘇辰的目光回轉到黃仁臉上:“您說對嗎?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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