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璐側(cè)躺著,渾身酸軟得連翻身都費勁,火紅色的雙馬尾徹底散了,頭發(fā)亂七八糟地鋪在枕頭上,幾縷汗?jié)竦陌l(fā)絲貼在脖頸側(cè)面。
她動了動腿,整條腿好像不屬于自已似的。
“陸遠。”
“嗯?”
“扶我去洗一下。”
秦璐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這狗男人一點沒眼力見兒。
陸遠側(cè)過頭看她,那雙眼睛里帶著笑,卻偏偏不開口,就那么看著。
秦璐臉上的熱度又竄了上來。
“看什么看!腿麻了,走不動路。”
“腿麻了?”
陸遠坐起身,手肘撐著床墊,視線從她散亂的長發(fā)一路往下掃,最后停在她蜷縮著的雙腿上。
“剛才不是還挺有勁兒的嗎,又踢又蹬的。”
秦璐抄起枕頭就朝他臉上砸過去。
陸遠偏頭躲開,枕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
“陸遠,你再廢話一句,老娘就算拼上這條命也要讓你明天爬不起來。”
秦璐咬著牙,撐著胳膊想自已坐起來,腰眼一陣發(fā)酸,整個人又軟回了床上。
這下更丟人了。
陸遠沒再逗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秦璐那一側(cè),從地上撿起凌亂的睡袍胡亂給她蓋上。
“來。”
他彎下腰,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將人橫抱了起來。
秦璐身體失重,條件反射地摟住他的脖子。
“誰讓你抱了!我說的是扶!扶懂不懂!”
“一個意思。”
“哪兒一個意思了!”
陸遠沒理她的抗議,抱著她推開浴室的門。
他把秦璐放在浴缸邊沿上,擰開花灑調(diào)好水溫,然后轉(zhuǎn)身要走。
秦璐卻一把揪住了他浴袍的后領(lǐng)。
“你干嘛?”
陸遠停住腳步,偏過頭。
秦璐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低著頭,散亂的紅色長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泛紅的耳尖。
“水……水太熱了,你幫我調(diào)一下。”
花灑的水溫明明剛剛好,熱氣蒸騰著打在她的小臂上,一點都不燙。
陸遠看著她揪著自已后領(lǐng)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他轉(zhuǎn)回身在浴缸邊蹲下來,伸手把水溫又往下調(diào)了兩度。
“這樣呢?”
“還是有點熱。”
陸遠又調(diào)低了一度。
“現(xiàn)在呢?”
秦璐沒回答,揪著他后領(lǐng)的手卻始終沒松開。
安靜了幾秒。
“你別走。”
三個字,比剛才在直播間叫的那兩個字還要輕。
陸遠沒說話,在她身邊坐下來,背靠著浴缸的外壁,任由她的手從后領(lǐng)滑到他的肩膀上搭著。
水聲嘩嘩地響。
浴室里的鏡子被霧氣蒙上一層白。
過了好一會兒,秦璐才松開手,用花灑沖著自已的肩頸,水流順著鎖骨往下淌。
她扭過頭瞪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遠。
“不許偷看。”
“我看自已手機。”
陸遠確實在看手機,逗音直播間的后臺消息還在不停地彈,全是粉絲們在秦璐下播之后留下的彈幕截圖,配文清一色的“遠哥牛逼”和“璐爺今晚殺瘋了”。
秦璐洗完之后,裹著浴巾從浴室里走出來,腿還是有點發(fā)軟,扶著墻慢慢挪。
陸遠正靠在床頭翻手機,余光掃到她走路的姿勢,嘴角動了一下,到底沒忍住。
“小辣椒,你這走路姿勢,明天要是被柳溪月看到,估計能笑三天。”
秦璐一屁股坐在床邊,拿過梳妝臺上的木梳開始梳頭發(fā)。
火紅色的長發(fā)濕漉漉地垂在肩上,她從發(fā)梢開始一點點往上通,動作有些粗暴,好幾次都被打結(jié)的地方扯住。
陸遠放下手機,從她身后挪過去伸手拿過那把木梳。
“你這梳法,明天得禿。”
秦璐沒反抗,任由他接過梳子。
陸遠的動作比她細致得多,先用手指把打結(jié)的發(fā)絲撥開,再一小撮一小撮地順下去。
那頭火紅的長發(fā)在他指間滑過,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你頭發(fā)真多。”
陸遠捏著一縷發(fā)絲,隨口感慨了一句。
“廢話,我秦璐哪里少過東西。”
陸遠把梳順的頭發(fā)攏到一邊,手指習(xí)慣性地在她頭頂分出兩股,三下兩下就扎出了兩個馬尾的雛形。
秦璐從梳妝鏡里看到他的動作,整個人一激靈。
“你干嘛!”
“幫你扎頭發(fā),免得睡覺的時候壓到。”
“誰讓你扎雙馬尾了!”
秦璐想伸手去拆,手腕卻被陸遠握住。
他低頭看著鏡子里的她。
濕漉漉的火紅雙馬尾垂在肩前,襯著她剛洗完澡后白里透粉的皮膚,和平時那個在戶外區(qū)橫沖直撞的女漢子判若兩人。
“你知道你今晚在直播間里扎雙馬尾的時候,有多好看嗎?”
秦璐從鏡子里跟他對視了一秒,猛地別開臉。
“好看個屁,丑死了。”
“三百萬人都在說好看,就你覺得丑?”
“那三百萬人眼瞎。”
陸遠沒跟她爭,手指在她右邊的馬尾上輕輕彈了一下。
“下次直播還扎這個。”
“想都別想。”
“五百萬買的權(quán)利,我說了算。”
秦璐梗著脖子。
“你那五百萬買的是一聲'煮人',又沒買我的發(fā)型使用權(quán)。”
陸遠笑了一聲,松開她的頭發(fā),在床頭的位置重新躺下來。
秦璐趁機把雙馬尾拆散,頭發(fā)全部撥到一邊,裹著浴巾側(cè)身躺下,跟陸遠之間隔了半個枕頭的距離。
房間又安靜下來。
過了大概兩分鐘,秦璐閉著眼冷不丁冒出一句。
“剛才在柳溪月房間里,雨柔姐穿的那個JK...?”
陸遠偏過頭看她。
秦璐的眼睛還閉著,長長的睫毛卻在微微顫動,暴露了她并沒有在犯困。
“你怎么知道的?”
“門縫。”
秦璐吐出兩個字,隨即又補了一句。
“別誤會,我就看了一眼。”
陸遠沒拆穿她到底看了多久。
“那你覺得,雨柔姐穿JK好看嗎?”
秦璐沉默了三秒。
“一般。”
“哦。”
又是三秒的沉默。
“好吧,挺好看的。”秦璐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陸遠盯著她后腦勺上那團亂糟糟的紅發(fā),手指在枕頭上敲了兩下。
“其實我覺得你穿那個可能比雨柔姐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