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就在這種微妙而復雜的氛圍中結束了。侍女們悄無聲息地將碗碟撤下。
飯后,蕭寂打了個飽嗝,滿足地拍著自已圓滾滾的肚皮。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體,對著蕭琦嚷嚷道:
“快快快!把俺給乖外孫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蕭琦聞言,連忙從儲物飾品中取出那個特制的溫玉盒,遞給蕭寂。
蕭寂接過玉盒,胖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將其推到林荒面前:
“乖外孫,打開看看!這可是外公特意給你準備的見面禮!費了老鼻子勁才弄到的好東西!”
林荒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打開玉盒。
只見盒內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通體銀白、表面不斷有細密電芒跳躍穿梭的珠子。
珠子內部,仿佛封印著一道擁有生命的閃電,散發出精純而靈動的雷霆氣息。
“此物名為閃靈,”蕭寂介紹道,
“是俺從九天雷暴的核心區域,捕捉到的一縷雷霆本源,它已然誕生了靈性。
修煉雷系之人將其煉化,不僅能大幅提升雷霆之力的品質和修為,更能讓你對雷霆的掌控達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如臂使指,甚至能賦予雷霆一定的自主靈性!對你修煉的雷系功法,大有裨益!”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林戰也輕咳一聲。
取出一枚閃爍著紫色雷光的傳承水晶,放到桌上,推向林荒,語氣盡量平和:
“荒兒,這是一門天階低級雷系荒技,名為《撕天雷爪》,是專門配合爪類兵器修煉的強大戰技。
爺爺知你慣用爪,此技應當適合你。是爺爺花費不小代價,從聯邦寶庫中為你換來的。”
他看著林荒,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林荒看著桌上的兩件禮物,目光在林戰遞出的那枚紫色傳承水晶上停留片刻。
隨即移開,并未伸手去接,其拒絕之意雖未明言,卻已表露無遺。
林戰看著孫子冷漠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他并未收回水晶,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凝,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荒兒,你贈與家族的《庚金破煞》,乃是天階中級傳承,對林家而言,意義非凡!
身為你的家人,這份禮物,我們受了,絕不推脫!”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住林荒:
“但正因我們是一家人,這份由爺爺精心為你挑選的《撕天雷爪》,你也必須收下!
這不是交換,更非補償,而是家人之間的贈與!是爺爺和你父母的心意!”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家之主的決絕和血脈親情的執拗:
“至于斷親之事,你休要再提!老夫絕不答應!
你體內流淌著我林家的血,是我林戰的親孫子!
這是任你拿出十部、百部天階功法,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就在這時,林震天也上前一步,他望著兒子,眼神中充滿了愧疚與悔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荒兒,千錯萬錯,都是父親的錯!是父親無能,未能護你周全,讓你自幼受苦……
父親不敢奢求你的原諒,只盼……只盼你能給父親一個彌補的機會,
偶爾……能回來看看,讓你母親……能多看看你……”他的話語哽咽,幾乎難以繼續。
而坐在林荒身邊的蕭琦,更是瞬間再次紅了眼眶。
她沒有再多說什么哀求的話語,只是伸出冰涼而微顫的手,緊緊抓住了林荒放在桌下的手,用力之大,指節泛白。
她仰頭望著他,淚水無聲滑落,那眼神中充滿了卑微的乞求、無法言說的母愛和近乎絕望的堅持,仿佛在說:
“收下吧,孩子……就當是給我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手背上傳來母親冰涼的溫度和劇烈的顫抖,耳邊是爺爺斬釘截鐵的宣告和父親充滿悔恨的懇求,眼前是母親淚眼婆娑的期盼……
這三股源自血脈親情的力量,如同三根無形的繩索,緊緊纏繞住林荒那顆冰封的心。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狼爸嘯月的沉默守護,閃過狼媽月華的溫柔寵溺。
也閃過這短短一日在林家感受到的、復雜而洶涌的……屬于“人”的親情。
許久,他終是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輕得仿佛隨時會散在空氣里。
他睜開眼,赤瞳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沒有去看林戰和林震天,而是將目光落在被母親緊緊抓住的手上,然后,輕輕掙脫。
蕭琦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但下一刻,他卻主動伸出手,將桌上那枚閃爍著紫色雷光的傳承水晶拿起,握在了掌心。
“……謝謝。”
他低聲說道,聲音依舊平淡,卻不再是最初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僅僅這一個動作,兩個字。
蕭琦的眼淚落得更兇,不過此刻卻是喜極而泣。
她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已哭出聲來,但那不斷點頭的動作和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泄露了她巨大的喜悅。
林震天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眼中也浮現出激動之色。
就連端坐主位的林戰,那緊繃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絲,威嚴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如釋重負。
“嘿嘿,這就對了嘛!自家人,客氣啥!”
蕭寂見狀,立刻又恢復了那樂呵呵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嚴肅凝重的氣氛從未存在過。
然而,就在林荒收起《撕天雷爪》水晶,與裝有雷靈的玉盒之后。
蕭寂那細小的眼睛微微瞇起,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凝重。
他龐大的靈魂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瞬間從林荒和栽楞身上細致地掠過。
“等等,”蕭寂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乖外孫,你和小老虎的體內……怎么回事?
臟腑和經脈最深處,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隱晦、充滿死寂與腐蝕意味的暗傷?
這絕非尋常傷勢所能遺留!你們之前遇到過什么?”
剛剛他抱著林荒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異常,不過那會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此刻他終于忍不住釋放靈魂之力探查了一番。
此言一出,林戰、林震天和蕭琦臉上的喜色瞬間凍結,目光驟然銳利,齊齊聚焦在林荒身上。
廳內的氣氛,因蕭寂這突如其來的發現,再次變得緊繃起來!
林荒赤瞳一凝。
沒想到這位看似不著調的外公,感知竟然如此敏銳。
他與栽楞被狐圣姐姐治療后,本已無礙。
但狐圣畢竟不是治療一系。
暗鱗族領域境強者臨死一指中蘊含的詭異死寂能量,還有一絲最深層的殘留,連他自已都未曾徹底察覺!
廳內的氣氛,因蕭寂這突如其來的發現,再次變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