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宴府除了一個管家沒有其他下人,連個廚子也沒有,宴芙剛回府上,光顧著救寧挽槿,也沒來得及張羅下人。
靈奚和青蓉也都不會做飯,宴芙只能讓靈奚去酒樓里買飯菜先將就。
靈奚把飯菜也給寧挽槿送過去一份,眨著忽閃的大眼睛道:“榮國公府是不是知道寧姑娘今日就會死啊,白府現在披麻戴孝,已經給寧姑娘設上靈堂了。”
青蓉立馬去看看怎么回事,回來后一臉怒色:“靈奚說的沒錯,榮國公府已經在傳小姐的死訊了,說您是突然暴斃,都是以前上戰場落下的病根,還說您的身子早一段時間就不好了,是您在硬撐著沒告訴外人,怕大家擔心。”
他們還真是準備的齊全,把話術都編好了,就等著她死的這一天了。
寧挽槿嗤笑:“那他們先高興一會兒吧。”
等她回府,他們日后不會再有好日子過了。
寧挽槿休息了半天,等身子恢復些體力后,便和青蓉回去了。
路過大街時,寧挽槿坐在馬車上感受到了周圍沉重的氣氛,還聽到百姓有人哭著在喊她的名字。
她這些年為大盛立下了那么多的戰功,在百姓心中積累了不少威望,被他們敬仰著。
寧挽槿心頭滾燙,原來她從不是一個人在禹禹獨行,背后還有那么支持她的百姓。
她在戰場上流過的血和汗,都是值得的。
這一刻也讓她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不只是為了復仇,還有為了大盛的河清海晏。
白語桐正牽著小書煜在榮國府大門口站著。
兩人已經怔怔的站了好一會兒。
還是接受不了寧挽槿已經去世的事情。
上次寧挽槿送給小書煜一把袖箭,他很喜歡,但還用不好,想要寧挽槿教一下,就讓白語桐帶他來了。
自上次后白語桐已經和寧挽槿解除誤會,一直想找機會和寧挽槿交個朋友,但又有些愛面子開不了口,趁著小書煜找寧挽槿這個機會就跟著來了。
但兩人剛到榮國公府,就看見大門口掛上了白綢和白燈籠,一問才知道是寧挽槿沒了。
小書煜噘著嘴很不高興,仰著腦袋看向白語桐,“師父那么厲害,怎么就快死了,我覺得她該長命百歲。”
小書煜今日來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準備拜寧挽槿為師。
他現在四五歲就對習武有濃厚的興趣,上次見寧挽槿出手過,覺得她很厲害。
他父親祖父都是文官,不會武功,也教不了他,長珞郡主想讓景年翊教他,但景年翊懶得教。
他最不喜歡和小孩子打交道。
長珞郡主便想起了寧挽槿,覺得她來教小書煜也很合適。
小書煜還沒拜上師,就開始喊上師父了,更沒想到他師父是個‘短命鬼。’
“白姑娘。”
一聲清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白語桐回頭,便見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一雙素手掀開車簾,寧挽槿從車廂里出來,淡涼的眉眼如雪如玉。
“你你你......”白語桐驚愕不已,指著她后退幾步,像見鬼了似的。
小書煜卻邁著小短腿歡快的跑了過去,抱住了寧挽槿的雙腿:“師父!”
寧挽槿沒來得及管小書煜怎么叫她師父,看著一片素白的榮國公府,眼神陰冷沉寂。
青蓉上前去敲門。
管家開一道門縫往外看,一看是青蓉和寧挽槿,臉色慌張一變,又快速把門給關上了,把青蓉和寧挽槿拒之門外。
這是不想讓她們回府了。
青蓉用力拍打著大門,忍著怒火,“開門,我們小姐回來了!”
里面卻沒一點動靜。
白語桐驚愣了片刻才回神兒,緊張的看著寧挽槿,“你,你還沒死?”
寧挽槿淡笑,“白姑娘覺得站在你面前的會是鬼嗎?”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白語桐歉然,看了看榮國公府門口掛著的白綢,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那他們怎么......”
“是誤會吧,但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我本就活的好好的,榮國公府怎么就傳出了我的死訊,只能等我父親和母親來解釋一下了。”
“是不是他們就想著讓你死。”小書煜眨巴著大眼睛,小嘴脫口而出。
白語桐立即捂住他的嘴,賠笑一聲,“小孩子童言無忌,你別在意。”
哪有父母想讓自己的孩子死的。
白語桐偷偷在小書煜屁股上拍了一下,讓他別再亂說。
片刻,常嬤嬤從府上出來,身邊帶了一群護院,指著寧挽槿斥責:“你哪來的冒牌貨,我們三小姐剛去世尸骨未寒,你就想著來頂包了!”
“大夫人已經吩咐,不能讓這個冒牌貨進門,把她亂棍打死!”
一群護院拿著棍棒朝寧挽槿圍過來。
寧挽槿身子正弱,沒一點力氣,青蓉立即護在她面前,飛身踢向朝寧挽槿揮棒的一個護衛,看向常嬤嬤惱怒道:“我們小姐是名副其實的華鸞將軍,榮國公府的三小姐,你這老奴是眼瞎了嗎!”
常嬤嬤挺著胸脯冷笑,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我們三小姐今早剛去世,你們又是哪里冒充的野貨,敢沖撞我們三小姐的英靈,給我打,打死為止!”
白語桐瞬間擋在寧挽槿面前,柳眉橫豎,有些不虞,“我看這位就是寧三小姐,你們怎么說是假的,讓國公夫人出來看一下,自己的女兒她不可能不認識。”
常嬤嬤勸道:“白姑娘您趕緊讓開,別被這騙子給騙了,她就是想騙財來的,那張臉除了和我們三小姐相似之外,其他都是偽裝的。”
白語桐回頭看向寧挽槿,這就是真正的寧三小姐。
她和寧挽槿之前見過面,怎會認不出來。
就算兩個人的樣貌再有相似之處,眉眼間的神韻和氣度不可能一模一樣。
白語桐看明白了,不是榮國公府沒認出來寧挽槿,是壓根不想認她。
煜兒方才說的沒錯,榮國公府是想讓寧挽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