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語桐遍體生寒,竟然沒想到寧夫人和國公爺會這么對待自己的女兒。
她從小是在爹娘的寵愛下長大的,以為天下父母都是愛自己孩子的,沒想到還有這么狠毒的。
她今日也是長見識了。
“白姑娘您趕緊閃開,別誤傷了您,萬一這冒牌貨再對您不利,這小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您離她遠點。”常嬤嬤上前把白語桐拉開了,不想她壞了好事。
但白語桐是個愛抱打不平的人,張開胳膊護在寧挽槿面前,“我說她是寧三小姐她就是,你要是不服,就去把你們大夫人喊出來!”
“喊出來喊出來!”
小書煜在旁邊舉著小胳膊助威,昂首挺胸一點都不害怕。
寧挽槿把白語桐的好意都看在眼里,知道白語桐想極力作證她就是寧挽槿,但白語桐奈何不了裝聾作啞的常嬤嬤,也對付不了裝傻充愣的鄭氏。
寧挽槿把白語桐拉到背后,抬手便扇了常嬤嬤幾個巴掌。
雖然身子正虛,但這點打人的力氣還是有的。
“常嬤嬤年紀大糊涂了,是該清醒清醒了。”
常嬤嬤被打的腦袋發蒙,踉蹌了好幾下才站穩,擼起袖子便朝寧挽槿還手,“賤蹄子,你找死!”
常嬤嬤現在沒把寧挽槿當成府上小姐,大夫人讓她就按著冒牌的野貨處置,她不怕自己以下犯上。
在常嬤嬤的手落下來時,寧挽槿捏住了她的手腕。
常嬤嬤吃痛,卻怎么也抽不回胳膊,沒想到寧挽槿看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力氣還是這般大。
對上寧挽槿陰寒冰冷的眼神,常嬤嬤一股涼意襲身,但還是強撐著色厲內荏,“你,你快放手!”
突然眼前一道寒光閃過,常嬤嬤眼前血色彌漫,天地間只剩下一片鮮紅。
“啊!!”
常嬤嬤慘叫,鮮血從眼睛里奪眶而出。
白語桐臉色一白,趕緊捂住了白書煜的眼睛,不讓他看這血腥的一幕。
寧挽槿甩開了常嬤嬤的胳膊,手里的銀鋒正滴著血珠,面色沉靜肅殺,“既然眼瞎連我這個主子都識不清,那這眼睛留著也沒用,就別要了。”
“我的眼睛!”
常嬤嬤捂著雙眼哀嚎,看不清東西的她在周圍橫沖直撞。
旁邊的一群護院膽戰心驚,皆是驚恐的后退幾步,沒人再敢去靠近寧挽槿。
有人連滾帶爬的去通知鄭氏了。
寧挽槿撤掉大門口掛著的白綢,纏在了常嬤嬤脖子上。
今日榮國公府白綢縞素,布置的這么應景,若不死個人,他們起不是白忙活了。
鄭氏得到護院傳話,說寧挽槿在大門口傷了常嬤嬤,其他人都拿她沒辦法,更別說亂棍打死了。
鄭氏氣的捏緊拳頭,“這孽......冒牌貨,竟然還敢肆意妄為!”
“三姐姐真是好慘,死了還不能安生,還被人打擾亡靈。”寧清岫身穿素白衣裙,頭上戴著白色簪花,哭的水眸通紅,嬌弱中又添幾分姿色。
寧挽槿的靈堂剛擺好,還沒賓客前來吊唁,寧清岫就裝模作樣的表演上了。
現在提前演好了,后面會更加爐火純青。
她和鄭氏已經商量好了,不管寧挽槿今日是死是活,她都是得必須死!
鄭氏和寧清岫前去大門口。
今日必須讓寧挽槿死在門外!
鄭氏剛跨出大門,一具吊在房梁的尸體便出現在她面前,尸體的雙腳搖晃到她的臉上。
鄭氏沒反應過來,抬頭順著往上看,才看出面前是懸掛的一具尸體,被白綢勒住脖子掛在房梁上,她頓時臉色煞白,急急后退,踩著裙邊絆倒,一下子躺在了下人身上。
“啊!!”
寧清岫失聲尖叫,沒有鄭氏那般鎮定,雙手捂著臉頰躲在丫鬟身后,“娘,是、是常嬤嬤!”
尸體搖晃旋轉,讓人看不清面容,寧清岫方才抬頭往上看時,看見了是常嬤嬤,但最讓她有陰影的,是常嬤嬤雙眼流血的畫面。
看著裝鄭氏也認出了是常嬤嬤,也顧不得害怕,讓人立即把她放下來。
常嬤嬤已經死透了,且死狀很慘,兩只眼珠子死前被戳瞎了。
“常嬤嬤!”
鄭氏悲痛欲絕,前不久剛死了李嬤嬤,現在又是常嬤嬤,這兩人都是當年跟著她陪嫁來的,可是她的左膀右臂。
“你是從哪里來的禍害,冒充我的女兒不說,還害死我的嬤嬤!”鄭氏指著寧挽槿,眼里恨意滔天,一股要剝皮抽筋的樣子。
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想著把寧挽槿置于死地。
寧挽槿靜靜看著她演戲,輕聲冷笑:“看來不止常嬤嬤眼瞎,就連母親的眼睛也是瞎的,要不,母親的這雙眼睛也別要了。”
鄭氏的眼神瞬間驚恐,立馬讓護院擋在她面前,怕寧挽槿真朝她動手。
寧清岫緊緊盯著寧挽槿,確定她真的還活著,攥著掌心恨的渾身發抖。
不是她今日必死無疑嗎,這女人的賤命怎么這么硬!
她上前兩步,害怕的看著寧挽槿,一副好言相勸的樣子,“你要是想要銀子盡管說,我們都給你,只求你趕緊離開,別打擾到我三姐姐的亡魂,你也別再冒充她了,這是有損陰德的事兒,對你沒好處。”
輕細又嬌柔的嗓音,讓人覺得知書達理又心地善良。
白語桐卻不悅:“什么叫冒充,這就是寧三小姐,我都能認出來,寧五小姐和寧大夫人還看不出來?總不能真的眼瞎。”
她覺得常嬤嬤方才死的真是一點都不冤,就連面前的鄭氏和寧清岫,若是寧挽槿真朝她們動手,也是活該。
常嬤嬤敢在寧挽槿面前猖獗,不就是有鄭氏和寧清岫在背后指使。
寧清岫委屈著臉色,受到欺負的樣子,又是一番善意勸解,“她真的不是我三姐姐,白姑娘別被她騙了,她連我們府上的下人都敢殺,不是個善茬,白姑娘和她在一起要小心,可別傷到你了。”
白語桐看著她這副矯揉造作的樣子掌心發癢,有種想沖過去扇她幾耳光的沖動。
突然,有馬蹄上傳來。
幾人看過去,便見一匹駿馬不緊不慢跑過來,身后跟著一隊身穿黑色勁裝腰佩雁翎刀的男人,一股血腥肅殺從他們身上蔓延過來,讓人膽戰心驚。
鄭氏臉色越來越白。
皇衛司的怎么來了?
景年翊坐在馬背上,含著涼薄的眸子慵懶輕抬,立即給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領口上的麒麟紋路泛著華澤,透著凌冽的寒芒。
“接到報案,說有人冒充已死的寧三小姐,”他幽深寒涼的眼神落在了鄭氏身上,“寧大夫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