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太虛古龍,居然淪落到給一個小丫頭做保鏢…“
蕭乾蹲在溪邊,猛地一甩手。
一顆石子好似被賦予了生命,裹著銀鱗狀波紋,如幼龍擺尾般切開水霧,接連在水面上點出層層漣漪。
最后‘咻’的一聲,像一道黑色閃電彈上對岸。
水面微微蕩漾開波紋,他目光幽幽,緊盯著水中自己那白白嫩嫩、仿若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男孩倒影,漂亮得讓他都有咬一口的沖動。
“可惡的化形草!”
他滿心羞憤。
這要是被族里那群老龍看見,怕是要把我塞回龍蛋重造。
“嗡?!?/p>
溪水中的倒影忽然扭曲,少年的胸膛上九枚銀鱗逆序亮起,似困龍試圖掙脫天道的陣列。
指尖觸及水面的剎那,銀鱗歸于寂滅。
蕭乾皺眉按了按心口,只當是倒影波動的幻象。
“可惡的古元!可惡的蕭薰兒!”
他又甩出一枚石子。
要不是古元逼他吃下化形丹,他才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更不會被古族大小姐的契約束縛。
堂堂太虛古龍,竟落得如此下場,簡直是龍生恥辱!
這股怒火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燒。
望著對岸,蕭乾心中思緒萬千,不知未來該如何擺脫這困境,重新找回屬于自己的尊嚴和自由。
“乾乾,你在說什么?”
忽然,身后傳來軟糯清脆的女孩兒聲音。
蕭乾額頭頓時冒出一縷黑線,猛地回頭咆哮道:“說了很多遍!不要這么叫我!惡心!”
只見剛剛四歲的蕭薰兒,身著一身淡雅的翠綠色衣裳,宛如一個精致的洋娃娃,渾身散發著稚嫩的氣息。
她那可愛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但此刻的蕭乾卻并無此意。
“不要這么激動嘛,”蕭薰兒嬌俏地眨了眨寶石般的眼睛,脆生生地說道,“是爹爹讓我們改姓蕭的呀,再說你又不喜歡原來的姓?!?/p>
說著,她伸出蔥玉般的小手指,輕輕在粉嫩的小嘴上點了點,眼中露出回憶之色,接著說道:“你原來是叫什么的,燭…乾?”
聽到這個名字,蕭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固然以太虛古龍的出身而自傲,可卻對這個姓氏深惡痛絕。
正是因為這個姓氏,他在族內飽受折磨,不堪忍受之下才選擇出逃,誰曾想竟迎面撞上了前往蕭家的古元和蕭薰兒。
“叫我蕭乾?!?/p>
他強壓下心中的情緒,斂去神色,隨后轉過頭去,不想再與蕭薰兒繼續這個話題。
蕭薰兒歪了歪小腦袋,天真地說道:“哦,那你抱我回去好不好,小龍龍?”
蕭乾一聽,額頭瞬間冒出一個大大的“#”。
這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女孩可真是煩人,更何況她還是堂堂古族大小姐。
難道這就是古元把她送來蕭家的原因?
想順便磨礪一下這位小公主的性格?
“我拒絕?!?/p>
蕭乾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那你變成小龍龍,我抱著你回去呀?!?/p>
身后傳來蕭薰兒脆生生的聲音。
蕭乾腳下一個趔趄,只感覺怒火“噌噌噌”地往上暴漲。
他猛地轉過身,大聲吼道:“我!不是!你的!寵物!”
他的表情極為猙獰,氣勢洶洶,仿佛要把女孩兒吃掉一般。
然而,當他盯著蕭薰兒那張漂亮的小臉時,卻發現自己的憤怒絲毫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威懾。
蕭薰兒依舊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仿佛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生氣。
蕭乾無奈地嘆了口氣,面對這個小女孩,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看這個喔。”
蕭薰兒忽然豎起一根白嫩的食指,直直地杵到蕭乾的鼻尖前。
“嗤!”
剎那間,一縷淡金色的光芒仿若破曉的曙光,瞬間浮現。
噼啪。
那火焰好似一團被精心雕琢的微型煙火,在女孩纖細的指尖安靜卻又奪目地燃燒著。
女孩指尖懸停在他眼前三寸,金焰映得瞳孔似熔化的黃金。
蕭乾見狀,臉龐狠狠一抽,表情瞬間變得極為復雜。
那金芒火焰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魔火,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他的心頭狠狠扎上一刀,憤怒如洶涌的潮水,在他心中翻涌不息。
他與蕭薰兒的靈魂契約正是由這神秘的火焰構筑而成。
這火焰力量極其強大,一旦蕭薰兒催動它,自己的靈魂便會立刻處于炙烤酷刑之中。
雖然幸運的是,截至目前,蕭薰兒還從未動用過這股力量來對付他,但僅僅是看到這燃燒的金芒,就足以讓他心生忌憚。
而蕭薰兒,或許并未完全理解這火焰對蕭乾意味著什么,她只是單純地想用這個方式引起蕭乾的注意。
或者在她幼小的心靈中,也只是把這當作一種小小的威懾手段,殊不知這對蕭乾的內心造成了多大的沖擊。
“你父親逼我吃了化形丹,我變不…”
蕭乾話說到一半,忽然咽回了后面的話。
他眼睛一瞇,心思急轉,轉口說道:“除非你讓我恢復全力,才有可能重新變成本體?!?/p>
他在試探蕭薰兒的態度。
蕭薰兒眨了眨眼,她眸子里流露出的神采讓蕭乾捉摸不透。
她似乎在思考著蕭乾所說的話的真實性,又或者是在考慮其他的事情。
“是這樣子嗎?”
她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確定。
蕭乾嗤笑轉身,黑袍翻涌如龍翼:“你大可以賭一賭,小丫頭。”沒有讓蕭薰兒看見自己眼中那一抹隱藏的寒意。
“等等!”
蕭薰兒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急切。
她的一只手急忙伸出,死死拽住蕭乾的衣袖。
與此同時,她另一只手上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燒,如同太陽的碎片,散發著神秘而又令人膽寒的強大氣息。
她努力地踮起腳尖,小小的身軀拼命向上伸展,有些吃力卻又透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堅定。
火焰掠過處的空間竟凝結出鎏金晶體,又在墜落時碎成漫天星屑。
蕭乾聽到聲音后轉過身來,順勢低下頭。
就在這時,他的額頭一抹金色火焰印記緩緩浮現,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奧秘。
此刻,兩人的距離極近,蕭乾的雙眼死死盯著那根被金焰覆蓋的蔥玉小指。
時間仿佛凝固,一切都聚焦在那即將觸碰的瞬間。
風聲暫息,樹葉靜止,仿佛這一觸碰將會引發某種重大的變化。
“小姐!不要!”
一聲疾呼驟然響起,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極為突兀地閃現在兩人身旁。
來者正是凌影,暗屬性斗皇,蕭薰兒的忠誠守護者。
他的動作迅疾如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阻攔住蕭薰兒那即將觸碰到蕭乾額頭的小手。
凌影神色凝重,手中瞬間迸發出一道暗芒,毫不猶豫地擋在金焰之前。
他深知此事的嚴重性,大聲說道:“族長叮囑過,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解開他的全部力量!”
剎那間,兩道光芒碰撞在一起。
然而,碰撞間并沒有發出激烈的聲響,卻能清晰地看到暗芒在金芒的侵蝕下一點點被燃去。
這一幕,讓凌影心中一緊,他清楚地知道蕭乾力量的可怕,一旦完全釋放,后果不堪設想。
凌影的出現如同晴天霹靂,打破了即將到來的力量解封,蕭乾心中的不甘如同被囚禁的猛獸,在胸腔中瘋狂撞擊。
“可惜了…”
他臉上依舊面無表情,隨后便轉過身去。
凌影見狀,稍稍松了口氣,看向蕭乾背影的目光中充滿了極度的忌憚。
他深知蕭乾的潛力和實力,一旦蕭乾的力量不受控制,他將面臨巨大的挑戰。
如果小姐真的解開了蕭乾的力量壓制,那么以他目前的能力,將完全無法護住蕭薰兒的安全。
“蕭乾?!?/p>
那清脆悅耳的女孩嗓音宛如山間靈動的鳥鳴,瞬間在空氣中悠悠回蕩開來。
蕭乾下意識聞聲回頭,剎那間,仿佛墜入了一片深邃的湖泊。
女孩的眼神清澈透亮,恰似一泓毫無雜質的清泉,可其中又隱隱暗藏著讓他內心沉甸甸的復雜情感,那是期待、擔憂與倔強交織的獨特情緒。
“你會從我身邊逃走嗎?”
她輕輕問道,聲音雖輕,卻仿佛有著千鈞之力,直擊蕭乾的內心。
她的眼神緊緊地盯著蕭乾,等待著他的回答。
蕭乾眼眸沉下,短暫的沉默后,他堅定地說道:“不會?!?/p>
“好,我相信你?!?/p>
蕭薰兒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如春日的花朵般綻放。
然而,下一刻,她在凌影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猛地將手指戳到了蕭乾額頭。
當蕭薰兒的指尖觸及額頭時,蕭乾忽然聽見體內傳來九聲鎖鏈斷裂般的脆響。
這異樣感轉瞬即逝,卻讓魔核劇烈震動了一瞬。
“嗞…”
蕭乾不及思索,一聲輕微的聲響傳來,眉宇間那抹火焰印記驟然黯淡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凌影驚呆了。
蕭乾怔怔地看著蕭薰兒,心中涌起無數復雜的情緒。
“小姐——”
凌影大驚失色,背后斗氣化翼瞬間展開,仿若黑夜中張開的巨大蝙蝠翅膀,無數暗影如同一支支淬毒的利箭,帶著凜冽的殺意,氣勢洶洶地直射向蕭乾。
唰!
與此同時,他一把帶起蕭薰兒,身形沖天飛起。
作為護衛,他不敢有絲毫冒險,保護小姐的安全是他的首要職責。
“晚了?!?/p>
蕭乾耳畔響起鎖鏈崩斷的龍語哀鳴,血脈深處沉睡的氣息蘇醒。
“轟!”
磅礴的力量如同一顆蓄勢已久的核彈,轟然炸開。
空間仿佛脆弱的玻璃,被瞬間撕裂出道道漆黑裂縫,恐怖的氣息席卷四周,這一刻,蕭乾宛如重生的魔神。
“我確實沒打算逃?!?/p>
蕭乾腳下虛空泛起銀鱗狀波紋,每次踏步都有龍吟聲在空間夾層回響,身后并無斗氣化翼,卻以驚人的速度眨眼間出現在凌影身前。
“你——”
凌影一句話還沒說完,一股磅礴大力便迎面而來,“砰”的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數百丈。
他大驚失色,心中滿是擔憂:“小姐!”
蕭薰兒沒了凌影的攜帶,整個人急速墜落下去。
荷包發飾與翠綠衣帶在氣流中舒展如蝶翼,映著下方急速放大的青石溪岸。
然而,她竟然沒有驚慌,只是用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緊緊看著上方的蕭乾,眼神中似乎有著某種期待。
“唰!”
果然,下一瞬蕭乾出現在她眼前,令她在空中停滯。
逸散的空間之力將溪水定格成懸浮的晶瑩珠鏈。
蕭乾在這瞬間,瞥見蕭薰兒頸間玉佩泛起青光——正是古元留下的空間印記。
原來這老狐貍早算準他可能發難,那玉佩分明是限制龍族空間天賦的核心!
“咳咳…”
蕭薰兒劇烈地咳嗽起來,稚嫩的脖頸上多了一道紅色的痕跡。
原來,蕭乾竟是掐著她的脖子令她停止下落之勢。
“蕭乾!別、別沖動!”
凌影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無比慌亂地飛回,嘶聲喊道:“你知道的,小姐對你從來沒有惡意?!?/p>
“好一個沒有惡意?!?/p>
蕭乾腦中閃過種種念頭,忽地將蕭薰兒的小臉舉到自己眼前,眸子里寒芒閃爍:“解開我們的契約!”
“原來…咳…你不是要逃,咳,是要威脅我…咳咳…”蕭薰兒小臉憋得通紅,艱難地說著。
“不,這不是威脅,是魚死網破,”蕭乾手上的力道稍輕了些,讓蕭薰兒可以正常呼吸,“我知道你依然可以很快限制住我的力量,甚至毀滅我,但是相信我,在那之前…”
他緊緊盯著女孩的眼睛,語氣堅決:“我會殺了你,讓堂堂古族大小姐為我陪葬!”
蕭乾五指扣住那截纖細脖頸,背后虛空陡然展開遮天蔽日的龍凰虛影。
溪水突然沸騰,無數銀鱗狀的紋路順著他的腳踝向上蔓延,在皮膚表面形成古龍虛影。
血脈深處似有古老的經文在嘶鳴,每一個音節都如利刃割裂神魂。
他眼中流轉著破碎的光屑,每個字都震得空間嗡嗡作響:“古元應該教過你,太虛古龍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