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薰兒被掐住的脖頸傳來刺痛,金帝焚天炎子火在體內(nèi)本能地躁動。
她望著蕭乾眼中破碎的金鱗光影,忽然想起父親離開前輕撫她發(fā)頂時說的話:“玉佩中藏有暗手,若他暴走...這便是你最后的手段。“
女孩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凝起一縷金炎,指尖卻微微發(fā)顫。
她強壓下本命火種的預警,揚起稚嫩卻堅定的臉龐:“你不會的。“
她兩只小手死死地抓著蕭乾的手臂,說話雖因被掐著脖子而有些艱難,可那語氣中卻透著一股堅定勁兒。
年僅四歲的她,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情緒竟看起來穩(wěn)如泰山,這讓蕭乾心中猛地一震,目光中瞬間多了幾分審視。
“為什么?”蕭乾問道。
“人家對你那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給你,你為什么還要殺我?”
女孩兒帶著幾分孩童的天真說道,那模樣就好像在質(zhì)問一個和自己鬧別扭的伙伴,全然不像是身處生死危機之中。
這是把我當幼兒園小朋友哄呢?
蕭乾不由得啞然失笑:“果然是小女孩的想法。”
他的手依舊緊緊掐在她那滑嫩的脖頸間,不過臉上那兇狠的表情卻稍稍有所收斂。
他與她對視著,輕聲說道:“因為,我有我的驕傲,和尊嚴。”
蕭薰兒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愣住,眼中瞬間彌漫起一層茫然的霧氣,嘴里喃喃道:“尊嚴…”
身為古族大小姐,她見過的奇珍異寶、高深斗技數(shù)不勝數(shù),眼界和見識遠超同齡人。
然而,她就像一只被精心呵護在金絲籠里的小鳥,從小被眾人捧在手心里,根本無法真正體會‘尊嚴’二字背后那如泰山般沉重的含義。
“你是不是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但她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理解,急忙說道:“我從來沒有說出去呢,蕭家根本沒人知道。”
“而且,”蕭薰兒忽然抬起那張精致的小臉,無比認真地看著蕭乾,她的眸子里閃爍著令人心動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我可以不再叫你那些綽號,我從今以后,叫你哥哥,好不好?”
蕭乾竟因那真摯而充滿期待的目光,有了一瞬間的失神。
凌影喉結(jié)滾動咽下驚呼,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滲出黑霧。
他想要立刻沖上去營救蕭薰兒,然而,在最后一刻,他還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沒敢有絲毫舉動。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若蕭乾只是斗宗實力,他或許還能冒險尋找機會救下小姐。
但可惜的是,蕭乾遠非如此。
族長臨行前曾對他叮囑過:“太虛古龍一族注定會因這小家伙大興,有他護著薰兒,你的任務會輕松許多。”
蕭乾,是族長認定的擁有修煉到大陸巔峰潛力的幼龍,深不可測。
凌影深知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貿(mào)然行動可能帶來的嚴重后果,那后果是他無法承受的。
他只能緊張地注視著局勢的發(fā)展,心中默默祈禱著蕭乾不要傷害小姐,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
“你…要做我的妹妹?”
蕭乾的目光瞬間變得如同深邃的漩渦,復雜得讓人難以捉摸。
他的思緒如脫韁的野馬,瞬間飄向遠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我的妹妹,你如今到底在哪里…
他離開太虛古龍一族,并不僅僅是因為被四個龍島同時追殺,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自己的妹妹。
而眼前這個小女孩,她的話語讓他陷入了沉思。
當年吞噬龍凰本源時,那道穿透星空的哀鳴曾在他靈魂刻下灼痕,恍惚間似有“情斷道生”四字浮現(xiàn),如今想來竟與今日異變隱隱相合。
“是呢,人家好想有個哥哥哦。”蕭薰兒那漂亮的小腦袋里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在她單純的認知中,哥哥就是那個會保護自己、寵著自己、陪著自己玩的人,那可比所謂的契約靠譜多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渴望,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有哥哥陪伴的美好未來。
蕭乾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半塊龍鱗玉佩,這是當年妹妹破殼時褪下的逆鱗。
若那丫頭還活著,也該化形成這般粉雕玉琢的模樣...
他猛地甩頭揮散幻象,卻不知自己的眼神已泄露片刻柔軟。
蕭乾背在身后的左手悄然凝聚空間刃,嘴上卻順從道:“既然要當兄妹,先松開我的衣角。“
當蕭薰兒松手的瞬間,他故意將空間刃擲向溪邊巨石。
金帝焚天炎印記驟然發(fā)燙,那道本該劈開山石的攻擊,卻在離手三寸處化作銀色光點消散。
“你剛才在做什么呀?“
小女孩歪著頭,指尖金焰明滅不定。
蕭乾突然感到體內(nèi)斗氣被撕扯成九股細流,分別涌向不同方位,仿佛有看不見的漩渦在吞噬能量。
他暗自心驚:“什么時候?那功法竟改造了我的經(jīng)脈結(jié)構?”
“試試契約的感應范圍。“
蕭乾面不改色地扯謊,心中暗驚——連攻擊意圖都會被即時扼殺。
看來要擺脫束縛,遠比想象中艱難。
“解開我們的契約,我就答應你。”蕭乾淡淡說道,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蕭薰兒那如櫻桃般的小嘴輕輕咬著下唇,眼中像是有一場激烈的戰(zhàn)爭在進行,掙扎之色一閃而過。
蕭乾原本稍稍被溫情軟化的心,如同被扔進了冰窖,瞬間又結(jié)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眼神中透露出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絕。
“對不起,我做不到…”
女孩帶著愧疚的話語并沒有令蕭乾動容,他的眼神愈發(fā)堅定。
“你知道,失去自由的滋味嗎?”
蕭乾的聲音仿若被重石壓住,低沉而壓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地獄攀爬而出,帶著令人顫栗的痛苦。
“你知道,生死操于人手的不安嗎?”
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憤怒火焰,那火焰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你知道,失去未來的恐懼嗎?”
蕭乾的手掌在緩緩收緊,全然不顧一旁驚懼到無以復加的凌影。
“一起下地獄罷!”
他的憤怒達到了頂點,周身仿佛都環(huán)繞著一層黑色的煞氣,要將這世間的不公全部碾碎。
而蕭薰兒的恐懼如決堤的洪水,徹底沖垮了她之前的鎮(zhèn)定。
“爹爹會殺了你的——”
蕭薰兒嘶聲尖叫。
“你沒有失去自由!你的生死在你自己手里!你還有未來!”
直到此刻,她才將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完全展現(xiàn)出來。
她還只是個小女孩而已,在這緊張得令人窒息的局勢下,她的恐懼和無助再也無法掩飾,如同洶涌的潮水般泛濫開來。
蕭乾的動作停滯下來,完全看不出之前虛張聲勢的痕跡。
蕭薰兒的小臉漲得通紅,就像熟透的番茄,她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是金帝焚天炎設下的契約,必須本體才能解除,而我體內(nèi)只是金帝焚天炎的子火,可以壓制你的力量,卻沒法解除契約。”
“但你不要擔心!”看到蕭乾臉色變化,她連忙說下去,“我認你做了哥哥,所以我不會逼你做事,不會威脅你的生命,更會在我有能力的時候,立刻解除我們之間的契約!”
蕭乾的眼神動了動,問道:“你什么時候會擁有那樣的能力?”
“聽爹爹說,我是最純粹的火屬性靈體,30歲之前就可以吸納收服金帝焚天炎,”眼看蕭乾眉頭皺了皺,蕭薰兒急忙張開自己的小手掌,賭咒發(fā)誓,“25歲!我保證 25歲之前就做到!”
蕭乾手掌仍扣在她頸間,卻覺掌心傳來細微的顫抖。
他垂眸看去,女孩的眼淚正一顆顆砸在他手背。
腦海中如同高速運轉(zhuǎn)的機器,各種念頭如閃電般飛速閃過。
金帝焚天炎,異火榜排名第四位,那是一種擁有著磅礴力量的存在,確實不是一個小女孩能輕易收服的。
但是,難道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嗎?
異火榜排名第三位的凈蓮妖火,排名第二位的虛無吞炎,若能得到或借用它們的力量,不見得不能消除這契約。
而且他隱約記得,虛無吞炎就在與古族地位仿佛的魂族,能不能和他們做個交易呢…
“二十五歲...”
他咀嚼著這個數(shù)字,喉間驀地發(fā)緊:“若你毀約,我將來親手焚了古族。”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守約,相信我好不好?”蕭薰兒輕輕拽了拽蕭乾的衣袖,那模樣就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小貓咪。
“爹爹從來沒有打算束縛和威脅你,他只是希望你能陪我長大,成為我的幫手。”
“笑話,我都活多少年了,陪你長大?”蕭乾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他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蕭薰兒偷瞄了他一眼,張了張小嘴,那話到了嘴邊,卻又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拽了回去。
爹爹說了,他的年紀也就相當于人類的十歲…
“暫且如此罷。”
蕭乾打定主意,終于帶著蕭薰兒緩緩落地。
凌影也跟著落下,急忙扶住了渾身無力的女孩。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經(jīng)流了一身的冷汗,那冷汗?jié)裢噶怂囊律馈?/p>
族長這安排實在是害人不淺,難道他就沒預料到今天這一幕?還是說…
他用眼角余光瞄了蕭薰兒一眼。
只見她仿佛立刻忘記了剛才發(fā)生的驚心動魄的事,喜滋滋地依在蕭乾身邊,拿小手指上的金色火焰觸碰他額頭:“哥哥,你等等哦,馬上就好啦…”
凌影忽然有種奇怪的直覺。
難道說,族長是相信小姐可以自己處理好嗎?
畢竟她是堂堂古族大小姐,擁有著數(shù)千年來難得一見的純粹火屬性體質(zhì),天賦之高自出生起就被全族奉若珍寶。
在此基礎上,再擁有聰慧過人的頭腦,似乎也不是讓人難以接受的事。
真是個妖孽般的存在呀…
“你對我,有種奇怪的信任?”
蕭乾一邊默默感受著體內(nèi)那洶涌的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浪般逐漸平息,一邊疑惑地問道。
蕭薰兒像一只可愛的樹袋熊,緊緊抱著他的手臂,仰起的小臉上綻放出如春日繁花般燦爛的笑容:“那是女孩子的直覺啦,而且,我可喜歡你了!”
她的眼神中那純粹的情感毫無掩飾地展現(xiàn)出來。
“喜歡我?”蕭乾的臉皮抽了抽,滿臉的不信,“莫名其妙。”
“因為你特別好看嘻嘻。”
小女孩純真的話語讓蕭乾臉色一黑,他實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理由。
“膚淺的小女孩!”
蕭乾無奈地吐出這句話,哭笑不得。
他甩開手,正欲離開,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蕭薰兒的一根手指還點在他額頭上,就在她正要收回手指之際,令人始料未及的變化突然出現(xiàn)。
“咔咔咔…”
一道虛幻的金色鎖鏈猛地從女孩兒心口冒出,那金色鎖鏈散發(fā)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如同有生命一般環(huán)繞她那嬌小的身體一圈。
隨后又從她的手指尖飛出,速度快如閃電,迅速環(huán)繞蕭乾,徑直飛向他的心口,瞬間沒入其中。
“呃啊…”
在蕭薰兒慌亂的神色中,蕭乾忽然半跪于地,捂住心口發(fā)出痛苦的悶哼。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失去了對自己太虛古龍魔核的感應,那種感覺就像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無比的空虛和難受。
取而代之的是,他體內(nèi)出現(xiàn)了與人類之體一樣的丹田。
一個、兩個、三個…足足九個!
那九個丹田在他體內(nèi)散發(fā)著奇異的光芒,仿佛預示著一場新的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