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了,還沒回來,還沒回來…”
蕭薰兒在樹下如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走來走去,一雙玉手無意識地揉捏著衣角,那原本平整的衣角已經被她揉得皺巴巴的,滿是汗水。
她那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擔憂,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畫面,越想越心煩意亂。
“他們在做什么,在說什么,難道不打不相識…”她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無法控制。
一想到蕭乾和納蘭嫣然單獨相處,她的心里就像被貓抓了一樣難受,各種猜測涌上心頭。
“他會不會真的去帝都,加入云嵐宗?會不會喜歡納蘭嫣然…”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惡魔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凌影在一旁看著,很想插嘴安慰幾句,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蕭薰兒,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單膝跪了一個時辰了,膝蓋早已麻木不堪。
“小姐,要不您先歇一歇?”他實在忍不住了,開口說道。
然而,蕭薰兒就像沒聽見一樣,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焦躁中,不停地走來走去,無法平靜下來。
凌影無奈地悄悄換了條腿跪著,他現在只覺得腳麻得厲害,哪怕是斗皇強者,也沒有長時間跪著不麻的本事。
“不行!就算他生氣,我也要去看看這兩人在干什么!”終于,蕭薰兒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抬起她那細長的腿兒,朝著院門走去。
凌影見狀,長舒了一口氣,心中幾乎要熱淚盈眶,總算是可以站起來了。
“不,算了,那家伙自尊心強得很,還是不要挑戰他底線。”誰知,少女剛走出兩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倒退了回來。
凌影:“……”
他心中哀嘆,完了,小姐這是徹底淪陷了,而且陷得徹徹底底。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黯淡的前途,不知道回到族內后會不會被族長流放三萬里,真是欲哭無淚。
就在這時,一陣節奏清晰的腳步聲傳來,每一步落下的時間間隔都分毫不差,就像一個精準的機器在行走一般。
蕭薰兒聽到腳步聲,小臉頓時一喜,那一瞬間,所有的焦躁就像被一陣風吹走了似的,全都消失不見。
她松開了一直緊握著、浸滿汗水的衣角,快步走回到桌邊,動作優雅地倒了一杯茶水,那姿態就像一幅美麗的畫卷。
當蕭乾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時,她已經端著茶水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回來了?”
蕭乾接過茶水,一飲而盡,然后擦了擦嘴,說道:“嗯,沒什么事情,別多想。”
蕭薰兒眸光閃爍,帶著一絲委屈:“你怎么知道我在多想?”
“我還不了解你嗎!”蕭乾輕輕刮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笑著搖搖頭,“從小你就思慮很多,一旦遇上什么不在你掌控之內的事情,就會焦慮,會煩躁,直到把一切都弄清楚才肯罷休。”
“才不是哩。”蕭薰兒微微撇了撇小嘴,接過他喝完的茶杯放下,又細心地幫他順了順凌亂的衣領,低聲說道:“是只有跟你相關的事,我才會那樣。”
蕭乾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卻又陷入了沉默,沒有說話。
蕭薰兒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可她注定等不到那個期待中的解釋了。
“凌老怎么跪著呢?”蕭乾突然轉移話題。
凌影差點感動得落淚,心中大喊:終于,終于有人發現我了…
“啊,凌老,你退下吧,是我疏忽了。”蕭薰兒帶著歉意說道。
凌影以今生最快的速度化作暗影消散,那一瞬間,他的速度之快,幾乎要破開斗宗壁障了。
“走,吃飯去,出門一趟我都餓扁了。”蕭乾牽起蕭薰兒的小手,朝著房內走去。
蕭薰兒側著腦袋打量他,問道:“納蘭嫣然連飯都沒準備請你嗎?”
“沒打起來就不錯了,還想吃飯?”蕭乾笑著搖頭。
蕭薰兒看他神色不似作偽,心里不由得安心了一些,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清雅地笑了起來:“云嵐宗也不過是區區西北大陸小宗,現在看來,連個斗宗都沒有,居然在這加瑪帝國如此霸道,不去也好。”
蕭乾神色一頓,腳步也隨之緩了下來。
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也跟著停下腳步,抬起她那漂亮的眸子,看向他的側臉,不知怎么的,心跳漸漸加快,一種不安的感覺涌上心頭。
“我也許,會去云嵐宗瞧一瞧…”蕭乾緩緩說道,他似乎在思考該用怎樣的方式來向蕭薰兒解釋,“他們確實勾起了我的興趣,雖然有可能是陷阱,但我還是得去一次。”
“他們和你說了什么?”蕭薰兒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眼中滿是急切與疑惑。
蕭乾偏開目光,沒有與她對視,語氣有些低沉:“抱歉,唯有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
“我們之間還有秘密嗎?”
“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嗎?”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無言的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氣氛變得無比沉重。
“你先吃飯,我、我不餓。”蕭薰兒忽然扭過頭去,腳步急促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砰的一聲,把門用力摔上。
那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回蕩,就像重重地敲在蕭乾的心上。
如果換做是別人,這時可能就追上去了。
但蕭乾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后便依然朝著餐廳走去。
他若無其事地開始吃飯,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他心中的波瀾又有誰能知曉呢?
蕭薰兒房內。
少女并沒有像一般女孩兒那樣,生氣地摔東西,或者趴在床頭默默哭泣。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書桌前,宛如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她就那樣站了許久許久。
直到,月上三竿。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白的紗衣,卻無法驅散她心中的陰霾。
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的眼神深邃而復雜,仿佛藏著無盡的心事。
“嘎吱。”她輕輕推開了房門,緩緩走到院中那石桌邊。
月色幽幽,灑在石桌上,泛出淡淡的光暈。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臺面,那臺面并不粗糙,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和人們的使用,反倒變得很是光滑。
十年的時光,就連這石桌石凳都被磨平了棱角,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呢?為什么無論自己怎么努力,都好像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不能觸及到彼此最深處的心湖呢?
就這么放棄了吧。
專心完成家族任務,回到那個強盛的族群里去,繼續做那個萬眾矚目的古族公主。
我是古族有史以來最純凈的帝品斗帝血脈啊,怎能被這些兒女情長羈絆在此?怎能被這些瑣事左右?又怎能放下那更大的舞臺和世界?
就這么放棄了吧。
她在心中不斷地對自己說著,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刺痛著她的心。
“唔。”
她忽然緊緊捂住心口,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用力地揪住她的心臟。
她跌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撐著桌面,輕輕喘息著,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心,好痛。
少女那明亮的眸中終于溢出了點點淚光,在月光下閃爍著,就像破碎的珍珠。
他其實也只是想去云嵐宗看看而已,他也有自己的秘密…為什么我要這么難過呢?
她深深喘息著,試圖平復心中那如潮水般洶涌的痛苦。
終究,他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不愿意把命運和自己徹底綁在一起。
在他的規劃里,我,沒那么重要。
“慧極不壽,古人之言果然有道理。”
女孩兒苦笑著,輕輕地趴在桌邊,將小臉埋在了臂彎里,就像一只受傷的小獸,獨自舔舐著傷口。
秋風瑟瑟,無情地吹動著她單薄的衣裙,那寒意透過衣服,直直地傳遞到她的內心深處…
房間內。
蕭乾忽然從修煉中睜開雙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鎖鏈從虛空而來,如靈蛇一般,沒入他體內深處,準確無誤地找到未曾激活的第九丹田,然后緊緊地纏繞了上去。
“怎么會…”
他驚訝地內視,發現體內所有的丹田在這一刻盡數激活,再也沒有遺漏。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九道金色鎖鏈上,不知為何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而隨著這些裂紋的出現,他明顯感覺到了突破的契機!
那種晉入斗者的預感突如其來,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現的曙光。
只要鎖鏈完全斷裂,他將順利踏入斗者境界。
蕭乾心中有了明悟。
“十年探索,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九道鎖鏈象征著薰兒對我的感情。”
“感情越深,鎖鏈越多,而九道,便是極限。”
他雙拳握緊,身體微微顫抖,心中五味雜陳。
“那么,九道鎖鏈撕裂,我便可以突破到下個境界…”
“撕裂,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