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服下這顆丹藥!”
蕭炎開口說道,聲音雖然和往常并無二致,可蕭乾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他細細打量著蕭炎的模樣,外表毫無變化,然而那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卻與平時的蕭炎大相徑庭。
蕭乾心中立刻明白,此刻操控這具身體的,恐怕已經不是蕭炎本人,而是他背后那位神秘莫測的“老爺爺”。
“這是什么丹藥?”
蕭乾神色警惕,雙手穩穩地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刻給云韻服用。
他對蕭炎是信任有加,可面對這個素未謀面、來歷不明的“老爺爺”,心中實在難以完全放下戒心。
“這是四品療傷丹,相信我,不會害她的!”
就在這時,蕭炎的身體毫無征兆地猛地一顫,很明顯,他從那種“鬼上身”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
回過神的蕭炎,滿臉焦急,急忙對著蕭乾大聲說道,眼神中滿是關切。
蕭乾凝視著蕭炎,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純粹的擔憂與急切。
知曉是真正的蕭炎回來了,他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輕輕托起云韻的下頜,將丹藥緩緩塞進她微微張開的檀口之中。
丹藥一接觸到云韻的舌尖,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藥力,迅速順著喉嚨滑入體內。
果不其然,這丹藥效果顯著非凡。
沒過多久,云韻身上那三道觸目驚心、不斷滲血的傷口,竟奇跡般地開始止血,殷紅的鮮血逐漸止住,不再汩汩外涌。
“放心吧,她受的是皮外傷,內里無恙,止血以后再敷一些外用的藥就可以恢復。”
蕭炎仔細查看了云韻的傷勢,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長舒了一口氣,聲音里滿是如釋重負的感覺。
“說起來,她是誰啊?”
蕭炎望著躺在蕭乾懷中昏迷不醒的云韻,此時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詢問。
蕭乾長吐了一口濁氣,像是要將方才戰斗的疲憊與后怕都一并吐出。
他抬眼看向蕭炎,神色帶著幾分復雜,說道:“加瑪帝國的女性斗皇,你想不到嗎?”
蕭炎先是愣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
突然,他的臉色瞬間大變,失聲道:“云嵐宗宗主,云韻?!”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位為了蕭乾能不顧生死、毅然擋在身前的斗皇強者,竟然會是自己一直以來無比厭惡的云嵐宗的宗主。
一想到納蘭嫣然曾經對自己和父親所做的一切,蕭炎的眼神馬上變得無比復雜。
蕭乾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臉色的變化,心中了然。
他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蕭炎的肩膀,說道:“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到時我會在云嵐宗見證一切,不敢說暗中助你,但一定保證公平公正,讓你能安全走下云嵐山。”
蕭炎深深呼出一口氣,臉色依舊有些沉重,無奈地說道:“我現在還是個斗者,但納蘭嫣然已經是斗師了。”
“你不會輸的。”蕭乾看著蕭炎,斬釘截鐵地說道。
蕭炎瞥了他一眼,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調侃的笑意。
他故意身體歪向蕭乾肩頭,帶著幾分玩鬧的口吻說道:“你這話如果給納蘭嫣然聽到,想必會把她氣吐血,說不定心緒大亂,我就輕松多了。”一邊說著,一邊還忍不住笑出了聲。
蕭乾扯了扯嘴角,無奈地回應道:“禁止使用盤外招。”
“好吧,不和你扯了。”
蕭炎站直身體,神色恢復了幾分正經。
他收回玄重尺,抬手拍了拍身上因戰斗而沾染的灰塵,接著從納戒中掏出幾瓶藥,遞向蕭乾,臉上又露出那副賊兮兮的笑容,說道:“這是加快外傷愈合的,這是去疤的,還有這個,是讓皮膚滋潤滑膩的…嘿嘿嘿…”
蕭乾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副模樣,滿臉黑線,一骨碌將幾瓶藥全部接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云韻,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說道:“我帶她去療傷了,你請自便。”說著,便準備轉身離開。
可蕭炎哪肯罷休,他像是變戲法似的又掏出一個小紅瓶來,眉宇間透著幾分猥瑣:“再來一瓶這個咋樣?”
蕭乾的目光忍不住從云韻身上轉了一圈,瞬間明白蕭炎的意思。
他頓時惱羞成怒,一腳朝著蕭炎踹過去,笑罵道:“走你!”
“哈哈哈!我看你命犯桃花,躲也沒用!哈哈哈!”
蕭炎一邊大笑著,一邊順勢靈活地退開,幾個跳躍便沒入了樹林間。
他的喊聲遠遠傳來:“下回再見,希望是在云嵐山——”
蕭乾望著蕭炎離去的方向,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昏迷的云韻,雙手將她再次抱緊,帶著幾分溫柔與憐惜,小心翼翼地朝著山洞方向走去。
他抱著云韻,重新回到那曾見證過二人親密接觸的石床前,將她小心放下。
“得罪了。”
蕭乾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微微顫抖著,輕輕將云韻身上那件被鮮血浸透、已然變得沉重的黑袍小心脫下。
隨著黑袍滑落,云韻那光滑如羊脂玉般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只是此刻,原本完美無瑕的肌膚上,猙獰地縱橫著三道深深的爪痕。
傷口處的鮮血不斷滲出,殷紅的血跡蔓延開來,刺痛了蕭乾的雙眼。
在這時刻,他眼中根本無暇去顧及那裸露出的美妙風景,滿心滿眼只有云韻那觸目驚心的傷勢。
“堂堂云嵐宗宗主,短短幾天,竟兩次落入這么虛弱的境地…”
蕭乾望著昏迷中的云韻,輕輕嘆了口氣。
他無法想象,一向高高在上、威嚴無比的云韻,在遭受這樣的重創時,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迅速取出治療外傷的藥瓶,將藥瓶傾斜,讓那帶著治愈之力的藥粉一點點傾倒而下,灑在云韻猙獰的傷口上。
藥粉與鮮血接觸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在藥粉的作用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云韻原本蒼白的嬌軀在微微顫抖,哪怕在昏迷之中,她那秀眉也緊緊蹙起,似乎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蕭乾的心被微微刺痛,他輕聲說道:“忍一忍,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云韻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意識深處似乎有一絲暖流緩緩淌過。
她那原本無意識垂落在身側的玉手,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緩緩抬起,而后緊緊攥住了蕭乾的衣角。
與此同時,隨著藥粉一點點滲入傷口,發揮出神奇的治愈功效,她緊蹙的秀眉也開始慢慢舒緩。
原本因痛苦而顯得有些扭曲的面容,逐漸恢復了幾分寧靜與安詳。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猶如受驚后棲息在花蕊上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