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結束了嗎?”
蕭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黑袍下的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雖然體內六七成斗氣已在連番激戰中消耗殆盡,但那雙眼睛里的光芒卻愈發熾烈。
他想更快踏入內院,去見那個讓他牽掛了無數日夜的身影。
內院大門處,右側長老收回驚嘆的目光,神色復雜地搖了搖頭:“沒有,破乾隊還有兩人沒出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乾略顯蒼白的臉,語氣里帶著幾分惋惜,“她們一個是天榜第六,一個是天榜第四,以你現在的狀態,恐怕……”
所有新生面面相覷。
天榜是什么級別他們還是了解的。
“火能獵捕賽而已,不都是入內院一兩年的老生的保留項目嗎?出動天榜前十是什么意思?!”有人不忿道。
沒人能回答他。
左側長老輕嘆一聲:“能接連挫敗黑煞隊與蘇晴三姐妹,你已創下內院百年未有的紀錄。就算此刻止步,也足以讓整個內院記住你的名字。”
蕭乾緩緩握緊開山斧,冰涼的斧柄順著掌心蔓延,驅散了斗氣耗損帶來的眩暈。
他望著內院深處,古樹交錯的濃蔭里,仿佛有道青色身影靜立如竹,裙角隨林間微風輕輕拂動。
那是他穿越重重阻礙也要奔赴的念想。
“我要繼續。”
三個字砸在地上,比剛才的斗氣碰撞更震耳。
在場老生全愣住了,有人下意識地后退半步,仿佛被這股決絕燙到:“瘋了嗎?他斗氣都快見底了,頂多剩三成!”
蕭炎踏前一步,玄重尺在掌心轉了半圈,沉聲道:“我陪你。”
便在此時,樹林深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一道纖細的銀發身影自光影中走出,月白色勁裝勾勒出柔韌的曲線,銀發如月華瀉地,幾縷貼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天榜第六,破乾門韓月。”
她在三丈外站定,聲音清冽如冰泉,目光卻帶著幾分探究,落在蕭乾身上,“蕭乾學弟,請指教。”
“她至少是五六星斗靈。”蕭乾抬手按住蕭炎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不是對手。”
蕭炎眉峰驟挑,玄重尺嗡鳴作響,眼底罕見地翻涌著戾氣:“這群人步步緊逼,真當我們好欺負?逼急了,我讓她嘗嘗佛怒火蓮的滋味!”
“還沒到那份上。”
蕭乾啞然失笑,笑聲里帶著幾分疲憊。
他松開蕭炎,一步步走向韓月。
陽光穿過她的銀發,在那張清麗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
蕭乾忽然放輕了聲音,像在說給舊識聽:“你們破乾門的門主,是薰兒對吧?天榜第四……不愧是她。”
韓月雪眸驟然一凝,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的眼,第一次認真對上蕭乾的目光。
那雙眼太深,像藏著整個世界的溫柔。
她沉默片刻,終于輕輕點頭:“對。”
蕭乾輕輕吁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攢足了萬鈞之力。
他猛地抬起開山斧,淡金色的斗氣雖已黯淡,卻在斧刃邊緣凝成一道銳利的光,鋒芒畢露。
“韓月學姐,請指教!”
話音落時,林間的風突然停了,連落葉都懸在半空。
下一剎,韓月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橫跨數丈,瞬間出現在蕭乾身側。
月白色勁裝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手中長劍嗡鳴出鞘,劍尖凝聚著淡青色的斗氣,如淬了冰的流星,直刺蕭乾心口!
“叮——!”
千鈞一發之際,開山斧橫攔胸前,精準磕在劍脊之上。
金鐵交鳴的脆響刺破寂靜,震得周遭懸停的落葉簌簌墜落。
但六星斗靈的磅礴力量已如海嘯般轟來!
蕭乾只覺手臂傳來一陣劇痛,斧柄險些脫手,整個人如遭重錘,踉蹌著后退丈許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翻涌的氣血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喉頭泛起腥甜。
沒等他喘息,韓月的長劍已如決堤的瀑布,帶著連綿不絕的銳風傾瀉而下!
劍光層層疊疊,竟在蕭乾眼前織成一片青白色的光幕,每一道劍影都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力道,密得連陽光都透不進來。
“是韓月的成名斗技,飛瀑流星劍!”有老生失聲驚呼,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震撼,“這劍勢太密了,根本躲不開!”
蕭炎在旁看得心頭一緊,玄重尺已握得手指發白。
他能看清韓月的劍路,卻知道以蕭乾此刻的斗氣,連三成防御都撐不住。
那看似流暢的劍勢里,每七道劍影便藏著一道反轉的暗勁,稍不留神便是落敗的下場。
蕭乾咬緊牙關,開山斧在身前舞成一道淡金色的圓盾。
“鐺、鐺、鐺”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像暴雨砸在青瓦上,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斗氣在六星斗靈的威壓下不斷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潰散。
韓月的銀發隨著揮劍的動作飛揚,雪眸中卻無半分波瀾。
飛瀑流星劍最忌心浮氣躁,她的劍勢看似狂暴,實則每一寸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沒下殺手,又讓蕭乾毫無喘息之機。
她在等,等這倔強的新生耗盡最后一絲斗氣。
“噗!”
又一道劍影突破斧影的防御,擦著蕭乾的肩頭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黑袍瞬間被染紅,劇痛讓蕭乾的動作出現剎那的遲滯。
韓月眼中閃過一絲銳芒,長劍陡然加速,劍勢再提三分!
就在這時,蕭乾突然棄了防御,竟借著后退的慣性猛地旋身,開山斧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這一斧看似狼狽,卻精準地劈向韓月下盤。
他竟在劍雨之中,硬生生找到了飛瀑流星劍銜接的破綻!
韓月微怔,顯然沒料到他在如此劣勢下還敢反擊,只得收劍回撤,避開這搏命一擊。
林間終于露出一絲空隙,蕭乾拄著開山斧半跪在地,氣喘吁吁,卻抬頭看向韓月,嘴角竟還掛著一絲笑意:“學姐的劍……還不夠快。”
韓月握著劍的手猛地一緊,飛瀑流星劍的劍勢,竟在此刻出現了一絲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