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空破岳斧!”
蕭乾低喝一聲,久未動用的斗技驟然爆發!
淡金色斗氣在斧刃凝聚成一道凝練的光痕,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朝著韓月當頭劈下。
這一擊凝聚了他殘余的斗氣,勢要在逆境中撕開一道缺口。
韓月的飛瀑流星劍剛至收勢,劍勢已老,根本來不及銜接新的招式。
她眼神一凜,只能強行收劍回防,淡青色斗氣在身前凝成一道堅實的盾墻。
“就算我的攻勢被打斷,以你這點殘余斗氣,又能消耗我幾分?”
韓月的聲音帶著幾分冷峭,顯然沒將這一擊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秒,開山斧已轟然砸在盾墻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斧刃周圍的空氣竟被震得扭曲,周遭數丈內的樹木應聲斷裂,枝葉如暴雨般橫飛。
韓月只覺手臂一麻,防御盾墻竟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心中微驚。
這新生的斗技竟有如此威力?
但六星斗靈的底蘊終究深厚,她悶哼一聲,強行穩住身形,盾墻雖搖搖欲墜,終究還是擋住了這一擊。
蕭乾的斗氣卻已耗盡,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
“是啊,我們的斗氣相差太多。”蕭乾低聲說著,眼中卻陡然燃起兩簇漆黑的火焰,“所以,韓月學姐,不要怪我。”
呼啦——!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開山斧竟詭異地化作通體漆黑,熊熊黑焰順著斧柄蔓延,將他整只手臂包裹其中。
那火焰看似安靜,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灼熱,連空氣都被灼燒得噼啪作響。
“這是什么火?!”
韓月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揮劍斬向黑焰。
可長劍剛觸碰到黑焰,那火焰便如附骨之蛆般攀附上劍刃,瘋狂吞噬著劍身上的淡青色斗氣!
不過幾個剎那,她凝聚的斗氣防御竟被完全消解,劍身傳來的灼燙讓她不得不松手后退。
那黑焰太過霸道,所過之處連斗氣都能焚燒,簡直聞所未聞!
“是異火!”內院大門處的兩位長老同時站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這小子竟身懷異火!”
“還沒完。”
蕭乾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體內最后一絲斗氣驀然化作詭異的紫色。
在那熊熊黑焰之中,一道暗紫色的斗氣如毒蛇般悄然探出,順著尚未完全冷卻的劍身,閃電般涌入韓月體內!
韓月只覺一股陰柔卻極具腐蝕性的力量鉆入經脈,瞬間竄向四肢百骸。
她臉色劇變,連忙運起斗氣壓制,卻發現這紫色斗氣竟能與她的斗氣相噬,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你……”
韓月又驚又怒,看向蕭乾的目光徹底變了。
這個只剩三成斗氣的新生,竟藏著這么多殺招!
蕭乾拄著漆黑的開山斧,身體搖搖欲墜,眼中的黑焰卻越燒越旺。
林間的風再次卷起,帶著異火灼燒的焦糊味。
韓月那持劍的右手上,詭異的紫色紋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順著腕骨爬上小臂,像極了某種劇毒的藤蔓。
她運起斗氣瘋狂沖刷,淡青色的光芒在皮膚下流轉,卻只能勉強遏制紋絡的擴散。
那股陰柔的力量如同附骨之蛆,死死扎根在經脈里。
“這是什么毒?!”韓月第一次露出驚惶,秀眉擰成一團,“竟連斗氣都無法驅除!”
蕭乾扶著開山斧劇烈喘息,胸口起伏得像破舊的風箱,臉上卻浮起一抹虛弱的冷笑:“你或許能現在就敗了我,但相信我……這毒斗氣,除了我,沒人能解。”
“卑鄙!”
韓月厲聲斥道,雪眸中怒意翻涌,握著劍柄的左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學姐竟還有臉說卑鄙?!”
蕭炎的怒喝如驚雷炸響,玄重尺重重頓地,震得地面裂開細紋。
他幾步沖到蕭乾身側,目光如刀刮過韓月:“老生仗著修為圍攻新生,不卑鄙?天榜第六親自下場對付一個斗氣耗盡的學弟,不卑鄙?!”
“就是!你們仗著人多勢眾,還好意思說別人卑鄙?”
“黑煞隊、三胞胎姐妹,現在連天榜高手都親自出手,這就是內院的規矩?!”
新生們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積壓的怒火轟然爆發。
有人捂著傷口嘶吼,有人指著韓月怒罵,連吳昊都拄著斷斧怒吼:“有種等我們入內院修煉同樣時間后再較量,車輪戰算什么本事!”
韓月被罵得一窒,看著周圍群情激憤的新生,又低頭看了看手臂上不斷擴散的紫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從未想過,自己身為天榜高手,竟會被一群新生指著鼻子斥責,更沒想過這個看似要敗的蕭乾,會用如此極端的方式逼得她騎虎難下。
蕭乾咳了兩聲:“學姐,現在停手,我們兩清。”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否則……”
否則,便是兩敗俱傷。
韓月緊咬下唇,貝齒幾乎要嵌進唇肉里。
她望著蕭乾那雙疲憊卻依舊亮得驚人的眼,那里面沒有絲毫退縮,只有破釜沉舟的執拗。
又下意識瞥了眼身后的方向,那里仿佛有道目光正靜靜注視著此處。
“是我大意了。”她忽然松了唇,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你贏了。”
新生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有人激動得直拍大腿,眼淚混著汗水滾落。
“我給你解毒。”
蕭乾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脫力的疲憊,卻格外清亮。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剛熄滅的異火余溫,輕輕搭在韓月泛著紫紋的皓腕上。
淡金色的斗氣緩緩流轉,如溫柔的溪流,將那些陰柔的毒斗氣一點點吸攝而出。
韓月渾身緊繃,看著他貼在自己肌膚上的手指,臉色冷得像覆了層冰。
直到腕上的紫紋徹底褪去,她猛地抽回手,后退三步拉開距離,仿佛那觸碰帶著灼人的溫度。
“你雖然贏了我,但這最后一關,注定是過不去的。”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意味,說不清是警告還是嘆息。
蕭乾沒有接話,只是抬起頭,深深望著森林深處。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那雙眼睛里翻涌著太多情緒。
新生和老生們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呼吸,全都安靜了下來。
林間只剩下風穿過樹葉的輕響,還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從森林深處緩步走來。
青色的短裙隨著步伐輕輕搖曳,裙擺掃過落葉時帶起細碎的聲響。
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幾縷調皮的發絲拂過光潔的額頭,襯得那張清麗的臉龐愈發溫潤。
她的步伐不快,卻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每一步都讓空氣變得粘稠。
蕭乾徹底呆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一眼望過去,年少時在烏坦城青梅竹馬互相追逐的身影,少年時為了去云嵐宗彼此賭氣的爭吵,分離時撕心裂肺的痛楚,最后一紙書信決絕的離別……
無數光影在兩人眼中飛速閃過,像一場跨越了歲月的默片。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彼此清晰的臉龐,和眼底洶涌的情緒。
沒有驚天動地的吶喊,沒有撕心裂肺的擁抱,只是這樣靜靜地望著。
一眼,便已是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