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對我越來越親近了,為什么?”
蕭乾忽然問,目光落在軟榻上那道玲瓏的背影上。
彩鱗躺在軟榻上,將完美的身體曲線背對著他,紫裙的布料緊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本王才沒有,自作多情。”
她的聲音從榻上傳來,帶著一絲刻意的冷淡。
蕭乾輕笑一聲,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是嗎?全身上下嘴最硬的女王陛下。”
彩鱗渾身一顫,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軟肋。
她側了側身,將臉埋進柔軟的云被里,發出一聲有些慵懶的悶哼:“紫妍說,你們一族訂下的古龍之契,是一輩子都逃不開的。”
“是,”蕭乾的眼神暗了暗,掠過一絲復雜,“我就算會和薰兒分開,與你也是分不開的了。”
這古龍之契,早已將他們的命運牢牢綁在一起,再加上于此基礎上的龍蛇起陸,便注定了一生的糾纏。
“那你當我是什么?”
彩鱗不自覺地低聲問,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指尖悄悄攥緊了身下的云被。
“伙伴。”
蕭乾下意識開口,話音剛落,就連自己也頓了頓。
原來不知何時起,他已經不再當她是敵人了嗎?
是云嵐山上的合作,還是這些日子潛移默化的相處?
她被小彩影響著,他又何嘗不是呢?
小彩就像他們之間的紐帶,終于將他們的關系拉近到了現在的程度。
房間里瞬間變得靜謐,只剩下兩人交替的呼吸聲,與窗外的月光一同流淌。
彩鱗的背影僵了僵,許久都沒有動靜。
“所以,你明白了?”
彩鱗幽幽的聲音傳來,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既然逃不開,不如爭取有一天,能平等的站在你身邊。”
她緩緩轉過身,仰頭望著蕭乾,九彩的眸子里映著月光,也映著他的身影。
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只剩下堅定的光芒。
蕭乾渾身一震,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等到有一天,我能平等的站在你面前的時候……”
他對薰兒說過的話還聲聲在耳,那時他無比堅定,可如今,從彩鱗口中聽到類似的話語,卻讓他心頭劇震。
月色幽幽,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為彩鱗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她眼底的堅定像一顆種子,悄然落在他的心田里。
蕭乾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只覺得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又空落落的,一時之間竟癡了。
他從未想過,這位驕傲的美杜莎女王,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向來是高高在上的,何時肯屈居人下?
可此刻,她卻在告訴他,她要努力站到與他平等的位置。
彩鱗看著他失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又很快隱去。
她重新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夜深了,你也該休息了。”
蕭乾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默地走到房間另一側的床榻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彩鱗的話,像一根絲線,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讓他無法忽視……
黑角域,楓城。
黃沙漫卷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唯有藥皇韓楓所在的煉藥大殿依舊燈火通明。
大殿內彌漫著濃郁的藥草氣息,韓楓正坐在丹爐前,專注地提純著手中的藥材,指尖的異火跳躍不定,映得他臉上的表情陰晴難辨。
就在這時,一陣陰森森的笑聲突然在坊內響起,像是有無數毒蛇在暗處吐信,聽得人頭皮發麻。
“韓楓,好久不見了。”
韓楓渾身一僵,手中的藥材險些滑落。
他猛地抬頭,只見身前的空間泛起一陣漣漪,一道漆黑的裂縫緩緩展開,從中踏出一道黑袍身影。
那黑袍人周身籠罩著濃郁的死氣,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盡管心中驚濤駭浪,韓楓還是迅速收斂了神色,換上一副恭敬的模樣,對著黑袍人彎腰行禮:“摘星大人,怎么有空來我這小地方?”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對這位魂殿尊者極為忌憚。
“桀桀桀,”摘星老鬼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緩步走到韓楓面前,死氣繚繞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丹爐,“來看看你這弒師忤逆之徒這些年有沒有什么長進。當年你從藥塵那老東西手里搶走半部焚決,如今在這黑角域倒是混得風生水起,當得起藥皇的名號。”
韓楓的臉色微變,弒師這個詞像是一根針,狠狠刺中了他的痛處。
但他不敢有絲毫不滿,依舊低聲下氣地說道:“尊者說笑了。弟子能有今日,全靠魂殿庇佑,怎敢妄自尊大。”
“說笑?”摘星老鬼冷笑一聲,幽綠的目光死死盯著韓楓,“你知道我來的目的是什么嗎?藥塵,還活著。”
“什么?!”
韓楓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藥塵那個老東西竟然還活著?
當年他明明親眼看到藥塵的靈魂被魂殿的人追殺,墜入了空間亂流,怎么可能還活著?
摘星老鬼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看來你也不知道。那老東西命硬得很,不僅沒死,還收了個好徒弟,名叫蕭炎。據說那小子天賦異稟,短短幾年就已經是五品煉藥師,甚至還得到了藥塵的真傳。”
韓楓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雙手緊緊攥起。
藥塵活著也就罷了,竟然還培養出了這么一個厲害的徒弟?這讓他如何能忍?
“尊者的意思是……”韓楓試探著問道,心中已經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桀桀桀,”摘星老鬼的笑聲更加陰森,“那蕭炎如今就在迦南學院,距離這黑角域不遠。我要你去一趟迦南學院,把藥塵和那小子的靈魂給我帶回來。”
韓楓的眉頭一皺,迦南學院?
據他調查,隕落心炎就在那內院中,如此一來…
“尊者,這……”
韓楓表現得有些猶豫,他雖然自負,但也知道此行的兇險。
“怎么?你敢不做?”摘星老鬼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周身的死氣也濃郁了幾分,“還是說,你已經忘了當年是誰幫你殺了藥塵,讓你有機會在這黑角域成為藥皇?”
韓楓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不敢違抗尊者命令。只是迦南學院戒備森嚴,弟子需要一些時間準備。”
“給你三個月時間。”摘星老鬼淡淡地說道,“三個月后,我要看到藥塵和蕭炎的靈魂。若是辦不好,你應該知道魂殿的手段。”
說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煙,鉆進了空間裂縫之中,裂縫也隨之閉合,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大殿內只剩下韓楓一人。
他臉色陰沉地站在丹爐前,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藥塵……蕭炎……”韓楓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既然你們送上門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轉身走到書架前,從暗格里取出一張地圖,上面標記著迦南學院的位置。
“迦南學院嗎?”韓楓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等著我,大風暴就要來了!”
窗外的風沙依舊呼嘯,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奏響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