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圣知道，你想逼本圣對你出手，以此激發古族為你準備的庇護手段。”
虛無吞炎的聲音從黑霧中滾出，帶著黏膩的惡意，像毒蛇吐信般舔過每個人的耳膜。
他桀桀一笑，黑霧里的猩紅光點掃過蕭薰兒周身的金色光暈，滿是嘲弄：“可惜，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你。”
話音未落，那道漆黑身影緩緩轉向龍魂之體，以及下方躺在廢墟中、連手指都難以動彈的蕭乾本體。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風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龍魂被空間鎖鏈勒緊的“咯吱”聲，像是死神在磨利鐮刀。
“小東西，你可真會藏啊。”虛無吞炎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讓本圣好找，甚至損失了一個護法，一個尊者，才找到了你藏玉所在。”
蕭乾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驟然縮緊。
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卻連抬頭直視那道黑影的力氣都沒有。
背后的冷汗浸透了殘破的衣衫，與傷口滲出的血黏在一起，帶來刺骨的寒意。
“清竹！快跑！”
他嘶吼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連自己都快認不出這是自己的聲音。
“吼——！”
龍魂之體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金色龍尾瘋狂拍打虛空，卻只能在黑色身影周圍激起微弱的漣漪。
那些空間鎖鏈如同附骨之疽，隨著它的掙扎越收越緊，深金色的龍鱗一片片崩碎，飛濺的龍血在空中凝結成珠，還未落地便被黑霧吞噬得一干二凈。
蕭乾眼睜睜看著仙靈傀所化的龍軀，在虛無吞炎那看似隨意的注視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鱗片剝落，露出里面晶瑩的骨骼，骨骼又在黑霧的侵蝕下化作飛灰。
不過數息功夫，百丈龍魂便縮成一團光球，最后只剩下一枚散發著微弱金光的魔核，懸浮在半空瑟瑟發抖。
“竟將古玉藏在魔核內，確實很有想法。”
虛無吞炎發出低沉的笑聲。
這笑聲在死寂的戰場上回蕩，像是在為蕭乾的徒勞掙扎奏響哀樂。
他緩緩抬起漆黑的手掌，五指如爪，指甲處泛著令人心悸的暗紅，朝著魔核探去。
那只手爪穿過虛空的剎那，周圍的空間都在哀鳴，魔核上的金色光華劇烈閃爍，卻連一絲阻礙都無法形成。
“噗嗤”一聲輕響，手爪毫無阻礙地刺入魔核之內，帶出一縷淡青色的靈魂。
“蕭乾，我沒法停留了——”
綾清竹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像是被狂風撕扯的絲線，從魔核中飄出。
她的靈魂光影在黑霧中掙扎了幾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向外一推，淡青色的光影如斷線風箏般向后飄去，穿過層層空間壁壘，最終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天際。
那道橫跨世界的空間裂縫閉合時，甚至沒激起半點漣漪，仿佛她從未出現過。
蕭乾躺在地上，表情變得麻木。
他能感覺到與綾清竹之間的靈魂聯系被硬生生斬斷，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比身上任何一道傷口都要難熬。
魔核在虛無吞炎的手爪中不斷縮小，里面蘊含的力量被瘋狂抽取。
蕭乾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魔核之間的聯系也在一點點斷裂，那是他最后的希望，如今卻在敵人的手中被無情摧殘。
迦南學院的長老們都面露絕望，他們想上前幫忙，卻被虛無吞炎散發出的恐怖威壓死死釘在原地，連動彈一下都異常艱難。
蕭薰兒周身的金色光暈也黯淡了不少，她緊咬著嘴唇，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虛無吞炎看著在自己手中不斷掙扎的魔核，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古玉即將到手，而這個讓他費了不少功夫的小子，也即將徹底失去所有。
蕭乾猛地從地上彈起，胸腔里翻涌的血氣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啊——！”
他雙目赤紅，周身斗氣瘋狂燃燒，卻只勉強凝聚出原本十二星斗靈的力量。
龍蛇起陸，魔核之力，已全部失去。
他本身的力量，連對抗斗王都顯吃力，此刻卻要直面八星斗圣的威壓。
“放開我的魔核！”
他嘶吼著飛上前，拳頭裹挾著殘余的斗氣砸向虛無吞炎的黑霧。
“轟！”
可拳頭尚未觸及黑霧，便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開，震得他手臂脫臼，身形踉蹌著后退數步，重重撞在殘破的石柱上。
他像一頭困獸，明知徒勞仍要掙扎。
“轟轟轟…”
一次次凝聚斗氣，一次次揮拳，甚至用頭去撞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每一次沖擊都如同以卵擊石，斗氣撞在黑霧上便化作細碎的光點，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他的指骨斷裂，額頭淌血，卻依舊機械地重復著攻擊，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虛無吞炎甚至沒分出一縷目光看他，黑霧中的猩紅光點始終鎖定著掌心的魔核。
那只漆黑的手爪在魔核中緩緩攪動，剝離著里面的能量，古玉的輪廓在魔核深處若隱若現，散發著溫潤的白光。
“就這點力氣？”黑霧里傳來低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本圣若想捏死你，比碾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魔核在虛無吞炎掌心不斷收縮，表面的金光被黑霧一點點吞噬，露出里面包裹的古玉。
那枚承載著無數秘密的古玉此刻黯淡無光，仿佛也在為即將到來的命運顫抖。
“呼哧……呼哧……”
周圍的空氣死寂得可怕，只有蕭乾粗重的喘息和虛無吞炎剝離魔核的細微聲響。
蘇千大長老握緊了斷裂的長劍，指節泛白卻無力回天。
蕭薰兒周身的金色光暈劇烈波動，像是被狂風吹拂的燭火，明滅不定。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潔白的手背上蜿蜒成觸目驚心的紅痕，她卻渾然不覺。
原來，這就是你拼命追求力量的原因嗎？
蕭薰兒望著蕭乾一次次倒下又爬起的身影，望著他在絕對力量面前如同螻蟻般的掙扎，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句話。
過去她總覺得，以古族的底蘊，足以護她一生無憂，那些日夜苦修的歲月，更像是一種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可此刻看著近在咫尺的絕望，看著自己連上前分擔一絲壓力都做不到，她才真正明白，力量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數字。
否則的話，便只能如此無力……
無力到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在意的人被碾碎所有希望。
金色光暈在她周身緩緩穩定下來，不再是之前的沉凝，反而多了一份霸道，像是淬火后的精鋼，在平靜中積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