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韻的目光牢牢鎖在蕭乾身上,青色的斗氣在掌心劇烈翻騰,卻又被她強行壓制。
她看到蕭乾垂眸看著懷中的小醫仙,雖看不清他的神情,可那雙手不斷上下輕撫,就連倒懸的姿態都沒能阻止他們之間越發火熱的接觸。
小醫仙故意將臉頰貼得更近,手臂緊緊纏繞著蕭乾的腰,破碎的衣袍下,肌膚與蕭乾的衣袖相觸,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帶著刻意的炫耀。
“他……他怎么能……”
云韻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握著長劍的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
身旁的納蘭嫣然早已紅了眼眶,銀牙咬得嘴唇泛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看到小醫仙微微仰頭,嘴唇靠近蕭乾的耳畔,似乎在說著什么私密的話語,而蕭乾的身體雖有細微的僵硬,卻依舊沒有掙脫。
那一幕像極了情侶間的呢喃,刺得她心臟陣陣抽痛。
“混蛋……這個混蛋!”納蘭嫣然低聲咒罵,聲音帶著哽咽。
她看到小醫仙的手指輕輕劃過蕭乾的手臂,帶著挑釁的目光朝著她們的方向瞥來,那眼神中的得意與占有欲,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她的自尊。
她想沖上去質問蕭乾,想撕碎小醫仙虛偽的面具,可光罩的束縛卻讓她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光罩外,小醫仙似乎嫌刺激不夠,故意將頭靠在蕭乾的肩頭,甚至微微踮起腳尖,讓兩人的距離更近。
她的發絲拂過蕭乾的脖頸,帶著淡淡的藥香,在紫色毒霧的映襯下,竟透著一種詭異的親密。
紫色光罩內的空氣像被注滿了滾燙的鉛,云韻與納蘭嫣然被迫盯著不遠處的畫面,尺度在迅速飆升,很快進入限制級畫面。
每一寸接觸都像燒紅的針,扎得兩人心口發疼。
這樣的畫面被強行灌入眼底大半天時間,納蘭嫣然胸腔里的憤怒與嫉妒終于沖破了理智的堤壩。
她本就紅透的眼眶里蓄滿了水汽,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落下,直到看見小醫仙故意仰起頭,用唇瓣輕蹭蕭乾的下頜,那份挑釁的姿態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
“天毒女!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納蘭嫣然的聲音驟然炸響,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卻裹著咬牙切齒的怒意。
“我老師和他走到這一步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里打轉呢!他們可是兩情相悅!”
這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光罩內凝滯的空氣。
云韻渾身一僵。
她怎么也沒想到,納蘭嫣然會當眾把這份最私密的過往喊出來,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又急又窘地去拉徒弟的衣袖:“嫣然!不許胡說!這種事怎么能……”
指尖觸到徒弟衣袖時,卻被納蘭嫣然用力甩開。
此刻的少女眼中已沒了方才的委屈,只剩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連眼眶的紅痕都透著倔強。
光罩外的小醫仙臉上的享受瞬間僵住,原本纏繞在蕭乾腰間的手臂下意識收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慍怒取代。
她刻意營造的親密氛圍被這聲喊攪得七零八落,尤其是“兩情相悅”四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與蕭乾之間隔著的強迫與拉扯,而云韻那份堂堂正正,恰恰是她最嫉妒的存在。
“你閉嘴!”
小醫仙咬牙低喝,想分出心神加固光罩,可維持對蕭乾的感知隔絕本就耗費心力,此刻一動怒,周身毒力瞬間紊亂。
那層困住云韻師徒的紫色光罩上,竟“咔”地裂開一道細縫,微弱的風意從縫隙中鉆進來。
納蘭嫣然眼尖,瞬間捕捉到那道裂縫,當即抓住機會慫恿云韻:“老師!你看!她快撐不住了!我們不能就這么看著她霸占蕭乾!你快上啊!”
她說著,還伸手去推云韻的胳膊,力道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云韻被推得一個趔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又氣又急:“上什么上!這種事怎么能‘上’?嫣然你簡直……”
話沒說完,就被納蘭嫣然打斷,少女的聲音又急又亮,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直白:“平日里你總教我,修煉要爭、尊嚴要守,不能輸給任何人!怎么到了感情上,你就只會躲?你看看你現在,連爭取都不敢,還有半分老師的樣子嗎?”
這話像重錘砸在云韻心上,讓她瞬間愣住。
是啊,她曾是能獨當一面的云嵐宗宗主,面對強敵從未退縮,可在蕭乾面前,在這份摻雜著遺憾與顧慮的感情里,她竟變得如此畏首畏尾,連承認心意都不敢。
“你……”
云韻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發緊,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納蘭嫣然見她動搖,索性豁出去,伸手抓住光罩的裂縫,用力往外掰。
雖撼動不了光罩,卻用行動表明了態度,聲音也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果敢:“你不敢,我來!不就是搶男人嗎?憑什么她用陰招就能得逞,我們光明正大的心意就要被踩在腳下!蕭乾要是真喜歡她這種算計,那我認了;可要是他心里還有你,我們憑什么不爭取!”
她說著,還抬頭望向不遠處的蕭乾,哪怕知道他可能聽不見,依舊拔高了聲音:“蕭乾!你看清楚!她就是在騙你!她把我們抓來,就是想逼你選她!你別被她蒙在鼓里!”
小醫仙被她吵得心神不寧,感知隔絕的屏障越發不穩,連抱著蕭乾的手臂都開始微微顫抖。
她想發怒,卻怕徹底失控讓蕭乾察覺異常。
想加固光罩,又被納蘭嫣然的呼喊攪得無法集中精神,只能死死盯著光罩內的兩人,眼中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云韻看著納蘭嫣然倔強的側臉,看著她明明害怕卻依舊不肯退縮的模樣,再想到自己這些年的隱忍與遺憾,心中那道名為“顧慮”的防線,終于開始松動。
或許,嫣然說得對,有些東西,若是不爭取,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中的長劍,青色的斗氣在掌心重新凝聚。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壓制憤怒,而是為了一份遲來的、想要爭取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