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屋內(nèi)的暖意還未散去,納蘭嫣然靠在蕭乾肩頭,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徹底放松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云層,在床榻上灑下細碎的銀輝,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悠長。
不知過了多久,納蘭嫣然輕輕動了動,從蕭乾懷中退開少許,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手背,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慵懶:“你該走了,去看看老師吧。”
蕭乾愣了一下,低頭看向她:“怎么突然這么說?”
納蘭嫣然抬眸,眼底已沒了之前的羞澀與不安,反而多了幾分通透的坦然。
她伸手理了理蕭乾微亂的衣襟,輕聲道:“這三日里雖然突破了關系,但我看得出來,老師比我更糾結。她心里有你,卻總想著推開,既怕對不起宗門的過往,又怕委屈了我,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認。比起我這敢說敢做的性子,她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蹭過蕭乾的下巴,語氣認真:“既然現(xiàn)在我們都……都成了你的人,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你去陪陪她,好好跟她說說,讓她從心底里接受這樣的關系,別再被那些世俗的偏見困住了。她那么好,不該總把自己裹在殼里。”
蕭乾看著少女眼底的坦誠,心中滿是感慨。
他原以為納蘭嫣然會因這份感情生出幾分獨占欲,卻沒想到她竟能這般體諒云韻,甚至主動為兩人創(chuàng)造機會。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帶著笑意:“嫣然,你這性子,真是大氣得沒邊了。”
“誰要跟你大氣。”
納蘭嫣然卻突然撇嘴,身子微微前傾,在他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更像是帶著嬌嗔的小懲罰,“哼,別高興得太早。我體諒老師是一回事,對你其他女人,我可一個都不會順眼!尤其是那個天毒女,下次再敢用那些歪門邪道算計我們,我可不會再讓著她。”
蕭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小脾氣逗笑,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好,都聽你的。”
他知道,納蘭嫣然的“不順眼”,不過是少女對感情的專屬在意,這份直白的小性子,反倒比那些藏著掖著的算計更讓人心安。
納蘭嫣然靠在他懷里,嘴角悄悄揚起:“那你快去吧,別讓老師等急了。記得跟她說,我沒有怪她,也沒有搶她的意思,我們……只是喜歡上了同一個人而已。”
蕭乾點頭,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才緩緩起身,整理好衣物。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少女,月光下,她的眼底滿是安心的笑意,沒有絲毫挽留的委屈。
蕭乾心中一暖,轉身輕輕推開房門,融入了寂靜的夜色中。
蕭乾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外,屋內(nèi)的暖意仿佛也隨他一同散去,只剩下月光孤零零地灑在床榻上,映得滿地銀輝都透著幾分清冷。
納蘭嫣然還維持著方才目送他離開的姿勢,指尖輕輕攥著錦被的一角,指節(jié)微微泛白。
方才強裝出的坦然與通透,在房門合上的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滿心的酸澀在胸腔里翻涌。
她緩緩躺回床榻,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間,試圖壓下那份難以言說的委屈。
可沒過多久,眼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沁出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有哪個女人愿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最愛呢?”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呢喃,聲音細得像一縷煙,帶著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脆弱,“若不是情難自已,早就回不了頭,我又怎會如此自甘墮落……”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床榻上殘留的溫度,那是蕭乾方才留下的痕跡。
她想起自己方才說“只要他心里有我一點點就夠了”,想起自己強裝大度讓他去陪云韻,想起自己咬著牙說“不怪老師”。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說一句話,心里就像被針扎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何嘗不想獨占蕭乾的目光?
何嘗不想讓他只對自己好?
從在烏坦城第一次見他開始,這份喜歡就像種子般在心底生根發(fā)芽,一路陪著她從驕傲的少宗主,變成如今愿意妥協(xié)的模樣。
她曾無數(shù)次幻想過,蕭乾會像對老師那樣,只對自己溫柔,只對自己承諾,可現(xiàn)實卻是,她要和自己最敬重的老師,分享同一個人的心意。
“自甘墮落嗎……”
她又輕輕重復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伸手拭去眼角的淚,卻發(fā)現(xiàn)眼淚越擦越多,“可就算是自甘墮落,我也不想放手……”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難過,悄悄躲進云層,屋內(nèi)瞬間暗了幾分。
納蘭嫣然蜷縮起身子,將自己裹進錦被里,像只受傷的小獸,獨自舔舐著心底的傷口。
她知道,明天天亮后,她還要變回那個故作大氣的納蘭嫣然,還要笑著面對云韻,面對蕭乾,可此刻,她只想放任自己難過一會兒,放任自己承認。
她沒那么偉大,她只是個想守住自己喜歡的人的普通女子。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漸漸止住,困意也悄悄襲來。
納蘭嫣然在半夢半醒間,還在輕輕呢喃:“蕭乾……別讓我后悔……”
話音未落,便徹底沉入夢鄉(xiāng),只有眼角未干的淚痕,訴說著她深夜里無人知曉的委屈與掙扎。
蕭乾輕叩云韻的房門時,夜色已至最深沉的時刻。
玄黃要塞的街巷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窗欞的輕響,伴著他略顯急促的心跳。
門內(nèi)沒有立刻傳來回應,蕭乾猶豫片刻,正欲再叩,卻聽到“吱呀”一聲輕響,房門竟從內(nèi)緩緩打開。
屋內(nèi)沒有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紗,在地面織就一片朦朧的銀網(wǎng)。
云韻就坐在床沿,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月白色衣裙,裙擺垂落在地,堪堪遮住膝蓋,一截纖細的小腿露在外面,末端是雙未著鞋襪的玉足。
那玉足輕輕搭在微涼的地面上,足尖微微蜷起,像是怕冷般透著幾分纖細的脆弱。
月光落在腳背上,勾勒出流暢的足弓曲線,肌膚瑩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連細小的足趾都透著精致。
趾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泛著淡淡的粉暈,像落在雪地上的桃花瓣,透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嬌憨。
偶爾有夜風拂過,裙擺輕輕晃動,掃過腳背,她會下意識地縮一下腳,足尖蹭過地面的薄塵,留下淺淺的印記,又很快被月光撫平,更顯那雙腳的潔凈與柔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