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清竹端著茶杯,輕輕頷首:“也好,早便聽聞歡歡師妹琴藝高超,自當聆聽仙音。”
蕭乾聞言一愣,隨即明白應歡歡的心思。
他想阻攔,卻見應歡歡已走到琴前坐下,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這首曲子叫《仙劍問情》。”
話音落,她指尖流轉,熟悉的旋律便從琴弦上流淌而出。
“細雨飄,清風搖,憑借癡心般情長……”
隨著第一個音符流淌而出,她清軟的嗓音也緩緩響起,歌聲與琴音交織,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溫柔,瞬間讓殿內的氛圍都變得沉靜下來。
綾清竹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眼神漸漸變得柔和。
這旋律里藏著的深情與執著,讓她想起了自己對蕭乾的感情,不知不覺間,竟情根深種,再也無法逃脫。
她靜靜聽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打斷這動人的曲聲。
“今生緣,來世再續,情何物,生死相許……”
當應歡歡唱到副歌部分,聲音里多了幾分堅定,琴音也隨之揚起。
蕭乾站在一旁,看著專注彈唱的應歡歡。
他還是第一次聽她完整唱完這首歌,原來她早已將歌詞記熟,連每一句的情緒起伏都把握得恰到好處。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殿內寂靜了許久。
綾清竹率先回過神,放下茶杯,眼中帶著真切的贊賞:“這首曲子真好,旋律婉轉,歌詞也寫得入心,尤其是那句‘不羨鴛鴦不羨仙’,道盡了世間最純粹的情意。應師妹,你從何處學來的?”
見綾清竹真心贊賞,應歡歡才笑著起身,走到蕭乾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甜蜜的驕傲:“師姐喜歡就好,其實這曲子不是我從別處學的,是蕭乾專門為我作的,他說這曲子里的每一句,都是想對我說的話。”
噼啪。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殿內的溫情氛圍。
綾清竹臉上的贊賞僵住,眼神猛地轉向蕭乾,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從未想過,這首讓自己生出共鳴的曲子,竟出自蕭乾之手,更沒想到是他為應歡歡所作。
“蕭乾,沒想到你還會彈琴作曲。”
綾清竹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語氣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以前,怎么從未見你展露過這份才華?”
蕭乾被她銳利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清竹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他張嘴解釋,“其實是歡歡她教……”
“師姐有所不知,蕭乾以前是沒遇到想為之作曲的人。”應歡歡適時開口打斷,“遇到我之后,他才愿意把藏在心里的話,都寫進曲子里,唱給我聽。”
這話徹底點燃了綾清竹的情緒,她抬眸看向應歡歡,眼底的柔和盡數褪去,只剩銳利:“他沒遇到想為之作曲的人?應師妹怕是不知道,他當初與我的親密,是你無法想象的。”
話音落,綾清竹的目光掃過蕭乾,帶著幾分酸澀的追憶:“我與他的相遇,跨越了時空,我與他經歷過的那些曲折,你又知道多少?”
應歡歡的勝負欲也徹底被點燃,她看著綾清竹,語氣帶著挑釁:“怎樣的親密是無法想象的?是抱抱?還是……”
話音未落,她忽然轉過身,雙手勾住蕭乾的脖頸,踮起腳尖,對著他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蕭乾徹底愣住了,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他從未想過應歡歡會在綾清竹面前,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只有兩人相吻的身影,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綾清竹看著這一幕,捏緊了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連指尖都泛了白。
“本來不想那么做,是應歡歡太過分了。”綾清竹在心中默念,眼底的失落漸漸被一絲冷意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聲音帶著幾分冰冷的平靜:“應師妹倒是熱情,只是在他人寢宮做出這種舉動,怕是有失道宗弟子的儀態吧?”
應歡歡這才松開蕭乾,臉頰泛紅,卻依舊眼神堅定地看著綾清竹:“我與蕭乾情投意合,親密些又何妨?總好過有些人,只能靠回憶過往,來證明自己與蕭乾的關系。”
蕭乾一個頭兩個大,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一邊拉著應歡歡的手:“歡歡,別這樣說……”
一邊又看向綾清竹,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清竹,對不起,歡歡她只是……”
“不必解釋。”綾清竹打斷他的話,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蕭乾,你既然選擇了應師妹,便該好好待她,只是日后,也不必再提及過往,免得讓應師妹誤會。”
她說著,轉身走向殿門,背影挺直,決絕道:“原本打算直接將少宮主之位讓與你,既然你我已經沒有關系,那么,明日,七星宮見!”
話音落,她便快步走出了寢宮,只留下蕭乾與應歡歡在殿內。
應歡歡看著綾清竹離去的背影,心中的勝負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愧疚。
她輕輕拉了拉蕭乾的衣袖,小聲道:“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蕭乾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不關你的事,要錯也是我的錯。”
“都怪我。”應歡歡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眼眶微微泛紅。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蕭乾的衣袖,“若不是我非要彈那首曲子,非要跟清竹師姐爭那口氣,她也不會突然向你挑戰……我之前聽你提過,九天太清宮只有取得七枚星印才能繼承少宮主之位,七星宮的比試肯定兇險萬分,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她越說越難受,鼻尖酸酸的。
想起綾清竹剛才決絕的眼神,想起蕭乾之前對少宮主之位的猶豫,更明白這場比試對蕭乾意味著什么。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自己的好勝心。
蕭乾感受到她的顫抖,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撫道:“傻丫頭,別胡思亂想。清竹她也許只是一時氣話,等她冷靜下來,或許事情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