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蕭乾牽著唐心蓮的手,與蕭炎剛走出數步,古圣城深處突然傳來一道蘊含著恐怖威壓的氣息。
那氣息厚重如山海,帶著九轉斗尊獨有的滄桑感,讓整個古城的斗氣都劇烈沸騰起來。
街道兩側的遠古八族俊杰們臉色驟變,紛紛后退,連雷動與火炫都收斂了神色,眼中滿是忌憚。
“放肆!竟敢在古圣城對黑湮軍動手,還不束手就擒!”
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響徹天地,一名身著暗金色長袍的老者從城內虛空踏步而來。
他身后懸浮著深紫色尊環,縈繞著古樸的符文,正是古族長老古淵,如今已是九轉斗尊境界。
他目光如炬,掃過地上重傷的古妖等人,最終落在蕭乾身上:“蕭乾,你身為薰兒小姐的契約獸,本族念在昔日情分未在你叛逃后趕盡殺絕,你卻不知好歹大鬧古圣城,辜負小姐信任!”
古淵的九轉斗尊威壓如潮水般涌向蕭乾,古圣城的玉石街道都開始微微震顫,周圍的黑湮軍士兵們紛紛跪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遠古八族的俊杰們也屏住呼吸。
九轉斗尊,已是斗圣下的頂端存在,蕭乾雖能碾壓高階斗尊,面對九轉斗尊怕是毫無勝算!
蕭炎眉頭緊鎖,剛想上前與蕭乾并肩,卻被古淵的威壓震得后退半步。
蕭乾淡藍色尊環光芒閃爍,龍凰之力在周身凝聚成屏障,抵擋住威壓,正欲開口,身旁的唐心蓮卻突然上前一步。
她赤紅色尊環驟然暴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赤金色長槍。
槍身刻滿鳳凰紋路,槍尖泛著灼熱的光芒。
“古族長老,便可以倚老賣老嗎?”
唐心蓮的聲音清亮卻帶著凌厲,赤紅色尊環與鳳炎槍的光芒交織,竟硬生生撕開了古淵的威壓,“竟敢說他是契約獸,你們古族真是找死!”
古淵愣了一下,九轉斗尊的威壓愈發恐怖:“一個小輩,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今日便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強者!”
話音落時,古淵抬手便是一掌,在掌心凝聚成黑色掌印,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唐心蓮轟去。
這一掌,已是九轉斗尊的全力一擊,尋常斗尊巔峰都難以抵擋!
遠古八族的俊杰們紛紛驚呼,蕭炎也臉色慘白,想支援卻根本來不及。
蕭乾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見唐心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她雙腳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如鳳凰般騰空而起,赤紅色尊環與鳳槍的光芒融為一體,槍尖直指古淵的黑色掌印。
“鳳槍,破界!”
唐心蓮的聲音如鳳鳴般響徹天地,鳳槍上的鳳凰紋路驟然亮起,一道數千丈長的赤金色槍芒從槍尖爆發而出,帶著撕裂空間的氣勢,徑直刺向黑色掌印。
“不自量力!”
古淵冷哼一聲,加大了掌印的力量。
可下一秒,他的臉色突然劇變。
赤金色槍芒竟無視黑色掌印的吞噬,徑直穿透而過,槍芒上的鳳凰之火瞬間點燃了掌印的斗氣,黑色掌印化為灰燼!
不等古淵反應,唐心蓮的身形已出現在他身前。
她手持焚天鳳槍,槍尖如閃電般刺出,赤金色槍芒帶著天凰傳承的威壓,徑直朝著古淵的胸口刺去。
古淵瞳孔驟縮,想調動尊環力量防御,卻發現周身空間已被鳳凰之火禁錮,根本來不及躲閃!
“噗嗤!”
一聲脆響,焚天鳳槍的槍尖毫無懸念地穿透了古淵的胸口。
“噗。”
赤金色的鳳凰之火順著槍尖涌入古淵體內,他尊環的光芒瞬間黯淡,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古圣城的城墻上,震得城墻裂開數道縫隙。
古淵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發現體內的斗氣已被鳳凰之火點燃,根本無法調動,只能眼睜睜看著唐心蓮手持焚天鳳槍,緩緩落在地上,赤紅色尊環的光芒依舊耀眼。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年輕女子,竟以一槍穿透了九轉斗尊的防御,還重傷了對方!
蕭炎也愣在原地,隨即大笑出聲:“心蓮弟妹,你這一槍也太帥氣了!”
唐心蓮收回鳳槍,赤紅色尊環緩緩收斂,走到蕭乾身邊,鳳目睥睨:“我說過,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嗡。
天地間突然泛起柔和的金光。
那光芒不似斗氣的凜冽,反倒如晨曦般溫暖,卻帶著令人心悸的熾熱,讓廣場上原本躁動的氣息瞬間平息。
遠古八族的俊杰們紛紛抬頭,連重傷靠墻的古淵都艱難地睜大眼睛。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古圣城最高的樓閣頂端緩緩飄落。
金色裙裳在風中輕揚,裙擺上繡著的遠古紋路隨著她的動作流轉生輝,每一步落下,腳下都綻放出細碎的金色火焰。
她墨發如瀑,僅用一根鑲嵌著藍寶石的發簪束起,面容清麗絕塵,眉宇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金色尊環。
古族公主,古薰兒。
“是薰兒小姐!”
人群中有人低呼,目光被那抹金色身影牢牢吸引。
雷動收起了散漫,火炫也收斂了氣息,連蕭炎都微微注目。
古薰兒如今的氣息,竟已隱隱觸及斗尊巔峰,比當年離開加瑪帝國時,不可同日而語。
當年一起長大的三個人,都有了各自的成就,只是彼此之間的關系……
古薰兒的目光緩緩掃過廣場,掠過地上重傷的黑湮軍統領,掠過狼狽的古淵,最終定格在蕭乾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廣場上的時間仿佛靜止。
古薰兒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有昔日青梅竹馬的溫情,有因族群立場產生的疏離,有委屈,更有難以言說的掙扎,種種情緒交織,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蕭乾握著唐心蓮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著眼前的古薰兒,記憶中那個跟在自己身后喊“哥哥”的女孩,如今已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古族公主,可那雙眼睛里的情緒,卻讓他心口微微發緊。
過往的種種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憋屈的初遇、一起修煉的日夜、因立場產生的決裂、全大陸的追殺……
愛恨交織,竟不知該用何種語氣開口。
唐心蓮感受到蕭乾的緊繃,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無聲地傳遞著支持。
她看著古薰兒,眼中沒有敵意,只有平靜。
她能讀懂那目光中的復雜,也猜到了蕭乾與古薰兒之間的過往。
而這份坦然,反倒讓古薰兒眼中的掙扎更甚。
古薰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聲音盡量保持平穩:“蕭乾,多年未見,你的實力精進許多,六星斗尊的境界,哪怕在遠古種族同輩中也已是翹楚。”
她試圖用這樣的寒暄打破僵局,可話語里的生澀,卻怎么也藏不住。
蕭乾只是淡淡頷首,淡藍色尊環依舊平穩地縈繞周身,心境因冰主力量早已趨于冰封,面對古薰兒的主動搭話,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波瀾:“你也一樣,斗尊巔峰的氣息,不愧是古族公主。”
這樣疏離的回應,像一根細針戳在古薰兒心上,她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連周身的金色尊環都似乎失去了些許光澤。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發緊,那些關于過往、關于思念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只能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廣場上的古族青年俊杰們將這一幕看得真切,個個面露憤懣。
古薰兒在他們心中,如九天神女般尊貴耀眼,多少人傾慕多年卻不敢靠近,如今主動與蕭乾寒暄,換來的卻是這般冷漠對待。
一名身著銀甲的古族子弟忍不住開口:“蕭乾!薰兒小姐與你說話,你這是什么態度?”
“就是!這些年若不是薰兒小姐為你求情,你早就被我族追殺得無處可逃了!”另一名青年附和道。
一時間,附和聲此起彼伏,連雷動都皺了皺眉,覺得蕭乾的態度確實有些過了。
唐心蓮上前一步,赤紅色尊環光芒微盛,無形的威壓讓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
她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古族青年,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他們之間的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古薰兒抬手阻止了還想爭辯的族人,目光重新落回蕭乾身上,眼底的失落幾乎要溢出來。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清晰地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蕭乾,你可知道,此次古族成人禮上,我打算尋一人聯姻?”
“轟!”
這句話如驚雷般炸在廣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族青年俊杰們更是如遭雷擊,臉上的憤懣瞬間被震驚與絕望取代。
他們奉若神明的古族公主,竟然要在成人禮上選夫?
不少人臉色慘白,身形踉蹌,眼中滿是心喪若死的痛苦。
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呼:“不可能!薰兒小姐怎么會……誰配!”
蕭炎也愣住了,下意識看向蕭乾,卻見他依舊面無表情,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古薰兒緊緊盯著蕭乾,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等待著他的反應。
可蕭乾只是微微抬眼,語氣依舊淡漠得沒有一絲起伏:“恭喜。”
這兩個字,徹底擊垮了古薰兒最后的防線。
她眼中的失落化為難以掩飾的痛楚,周身的金色尊環劇烈波動起來,連聲音都帶著顫抖:“恭喜?蕭乾,你就只有這兩個字嗎?”
她猛地上前一步,距離蕭乾不過數尺之遙,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里,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若我想選的人……是你呢?”
這句話再次讓廣場陷入死寂,比剛才聽到聯姻消息時還要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乾身上,古族青年俊杰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蕭炎也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古薰兒會如此直白。
唐心蓮握著蕭乾的手微微收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只是眼底多了一絲緊張的情緒。
這確實是化解蕭乾與古族恩怨的最佳方法。
蕭乾看著近在咫尺的古薰兒,看著她眼中的痛楚與深情,冰封的心湖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廣場上的人都以為他不會回應,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薰兒,你知道的,我們之間……早已不可能了。”